轮转觅长生

第69章 宿命当头心异变

　　“钱晨，或许我该叫你钱师弟。”幽魂在船上喋喋不休，要不是心绮罗刻意嘱托，钱晨真的想一剑把这家伙捅死。 　　太聒噪了。 　　钱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幽魂，“我说，秦九渊不会就是受不了你了才把你抛弃的吧？” 　　“什么？他抛弃我？” 　　听到这话幽魂就直接炸毛了，“他凭什么抛弃我？妈的不是你师父突然出手我能这么狼狈？” 　　“元婴修士而已，打不过还逃不过？” 　　钱晨这番嘲讽并非是没有道理的，钱晨年轻的时候就曾经潜入过方壶山，击杀过入了魔的枯木长老。 　　然后引发了当时一位元婴长老的出手，那位元婴长老号明山，哪怕相隔方壶山差有许多距离，但就算是简单调动出来的青雾都能够轻易的重伤钱晨。 　　钱晨当机立断的以自爆的形式逃跑，依靠星铃儿所赠送的冰灵面纱，这才幸免于陨落。 　　他当时眼界还尚浅，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背后不由得还是会飙出冷汗。 　　那可是一位元婴老怪，后面还找上门来了。 　　要是当时知道元婴有多牛逼，高低已经露馅了。不过这也是在对方也不怎么想管自己修魔的师弟的原因。 　　只是单纯的来探查竹山宗的魔道卧底而已。 　　钱晨离去的早，有宗门的保护，明山也不敢轻易的收自己的丹田验功力，不然自己难逃一死。 　　“元婴老怪的实力那可是强的不得了，我也是在那天才第一次领教到的。” 　　幽魂现在仍心有余悸，火云长老那是真的强如怪物，一巴掌下来，整个大洲的气候都被影响了。 　　甚至在他的分魂暴毙之后，那股火焰居然还能燃烧到本体上，实在太过恐怖。 　　哪怕是余波，也让自己损失了大半底蕴才勉强苟活。 　　元婴实在太过恐怖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具肉身的？”钱晨依然是还有很多的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原来的那具肉身应该在玄月世界那边。” 　　“那个世界都快要坍塌了不说，而且那具肉身的生命力也差不多快被我抽完了。那种肉身从根源上来讲已经报废了，你是怎么将它再启动然后修复成现在这模样的？” 　　幽魂会心一笑，“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和他接触的时候，就往他的肉身里面塞入了自己的分魂，我想着他那种性格迟早会陨落，所以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我让我的分魂一直处于潜藏和休眠的状态，来让我不被发现，同时也不对秦九渊做出额外的影响。” 　　“至于那残破的肉身....可真是让我费了不少的心。我拿到的时候都以为这具肉身只能报废了，还好有李存枭啊。” 　　“李存枭？” 　　这个熟悉的名字从幽魂的口中说出，让钱晨一阵恍惚，“这家伙居然还能够让这个肉身恢复成这副模样？怕不是见到这具肉身的模样就放弃订单了吧。” 　　钱晨知道，李存枭确实有帮人治疗的业务，而且好评率那可以说是杠杠的。 　　血道现在属于是旁门小道，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小道的修复能力是真的强。 　　按理来说，李存枭是和钱晨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应该看到秦九渊的样子就不会再接这个订单了。 　　然而事实却并不是这个样子。 　　李存枭居然真的将这具肉身修复了。钱晨着实是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用这么诧异，李存枭本人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只不过是让我的分魂把这具肉身从玄月世界里面带了出来，然后把这具肉身拆开了而已。” 　　“拆开？” 　　“具体来说是，拆成了手脚四肢，躯干，还有一个头颅的情况。我分批将这些东西寄到李存枭府上，让他按照订单一个一个的修复，最后才将这个肉身修复成这个样子。” 　　“为了抹除掉上面秦九渊的气息，我可下了不少的功夫。或许在李存枭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订单，哦不，应该是个高难度，但是报酬很丰富的订单。” 　　“为了将这具肉身修复，我付出的代价那可不是一星半点。让我欣慰的是，李存枭手艺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将修为恢复，但仍然让我能够发挥这个身体的体质继续运动。” 　　钱晨一挑眉头，“对了，如果说到修为的话，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金丹，不用担心，我这边的金丹是用我自己那具肉身结出的七品金丹。秦九渊这个肉身我只是想借用体质而已。” 　　“因为你转变成了魔魂？” 　　钱晨是知道这个魔魂的意思的，魔魂和血屠仙所存在的血魂一样，都是特殊魂魄的一种。 　　血魂是只要有足够的鲜血进行供养，就能够保持自身，一直维持下去。 　　和李存枭那不断恢复自身的体质完美契合，在加上朱素宫不断的产出大量牲畜的血液。 　　这个资源消耗真不是啥事儿。 　　魔魂和这个也差不多，只不过将维持自身的资源从鲜血变成了魔气。 　　而这种魂魄因为长时间被魔气浸染，本质上已经进化成了一种寄生型的魔物。 　　一旦夺舍他人或者在他人的身体里面潜藏，自身的魔气就会不断的污染这具身体，让这具身体不断的溃烂崩坏。 　　这也是幽魂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具肉身的根本原因，好在他本身拥有一位化神的传承，可以让他不用被夺舍的条件限制。 　　虽然钱晨不知道具体手段是什么，但钱晨本身也不在意这件事情。 　　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夺舍重生的，这种行为算得上是自己的一种底线。无论这个夺舍是什么情况下进行的，其实都不算太过道德。 　　无论是从伦理还是从后续的副作用来看，钱晨都不太能接受。 　　钱晨并非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为了活着什么都做得下去。夺舍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苟且偷生一般。 　　而且有些事情有一就一定有二，开了头就绝对回不去了。钱晨不会允许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嗯，你说的没错，因为我的本质是一只魔魂。不管我换成什么样的肉身，哪怕是天魔道的修士也只能减缓身体的侵蚀。” 　　“魔气这种东西就会轻易的让肉身溃烂，异变，然后腐化，只有用少量的深渊之力才能压制得住。” 　　“哦？看来你还真是和秦九渊交情不浅，连深渊之力都知道。” 　　“深渊之力本来就是镇压魔神所使用的，天魔拥有魔神的权限，所以用深渊之力镇压天魔分化出来的魔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镇压和克制魔气的东西我知道的可不少呢......就比如宁州的一个叫做赑风的东西，也可以做到驱散魔气，只不过过程十分的痛苦，还很损耗肉身。” 　　钱晨眼神明显抖了一下，“赑风你都知道？还有什么你是不知道的？” 　　“告诉你也无妨，其实神州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幽魂没有任何的防备，大方的和钱晨公布着自己所拥有的情报。 　　“秦九渊向我揭秘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但是一直拿这个吊着我，没有和我说详情。所以我现在对于这个事情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之前是秦九渊钓着我，现在又换成心绮罗了。这个女人好像也对神州的事情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我才和她合作前来帮助你。” 　　钱晨抬头望天，“神州啊....说实话我也不是太清楚。” 　　钱晨是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具体问题，他所能了解的就是神州用的是一个叫神灵体系的超凡体系，然后里面有个宗门叫烛龙宗现在还活着。 　　里面有许许多多的规则性物品潜藏在九州的各方各处，还没有被发掘出来。 　　然后就是这个世界被一个神秘的存在操纵和九州共同合成了现在的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事情是真的少。说不定师姐了解的还真比自己多。 　　这倒也没什么。 　　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他现在要去见的这个神秘存在就很有可能是神州的东西，所以他才有一点点担忧而已。 　　“要是有那块石头就好了，哎。” 　　幽魂长叹一声，引得钱晨侧目相望，“什么石头？” 　　“和你说了其实你也不懂的，我和秦九渊意外得知了有一块石头记载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可能关系着世界的真相，那块石头里面说不定就有神舟的信息。” 　　“长什么样子？” 　　“拳头大小，和被开采出来的灵石的形状差不多。通体红色，可以滋养一个修士受伤的身体。” 　　“这......星辰泪？”钱晨仔细的搜罗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还真有这么一个东西符合条件。 　　林沐心的星辰泪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按这位大小姐所说，这块石头推荐出来的都是未来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未来的一条时间线。 　　钱晨也深信不疑。 　　虽然里面的钱晨走的是金鸿剑派的路线，但是这块石头是林沐心很小的时候获取的，不知道里面的信息什么时候就世界线变动了。 　　钱晨就不以为意。 　　但现在幽魂却告诉他，这块石头上显示的是非常久远的过去的事情。 　　那岂不是说上面那显示的东西，是以前的那些事情，也就是说现在的事情其实很早以前就发生过了。 　　再加上自己得到的......那位神秘存在重置过这个世界的情报。钱晨感觉很多东西都开始变得清晰明了了起来。 　　只是仍然差着临门一脚。 　　但钱晨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了，他并不笨，甚至在某些方面来讲算得上是聪明。 　　能猜到也是很正常的。 　　幽魂又开始作妖了，“呐，钱晨，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噬魂幽花还我？” 　　“凭什么还你？是你打得过我还是你有什么东西我想要的？”钱晨直截了当的说了。 　　幽魂一点也不生气，“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讲....说实话，你放在修仙界里面都算礼貌的那一批了。” 　　“哦？你又要讲些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了？” 　　“不，不，不，我是说真的，你的素质在修仙界里面已经算可以了。我相信你也发现了，我们这个世界是修玄不修心的，本质上是弱肉强食这一套。” 　　“所以呢？你想改变这个世界，把九州烧成灰吗？”钱晨都听笑了。 　　幽魂不是很赞同的摇了摇头，“你要是这么想，那差的就太远了，事实上这个规则是很利好强者的，如果你是站在上位，你就巴不得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弱者。如果你站在下位层，你就会觉得这么绝望的世界不如毁了算了。” 　　“呵，那你是上位还是下位？” 　　“我论外。”幽魂挺起来胸膛，看着一副很自信的样子。 　　“上位就上位，下位就下位。搞个论外出来干什么？”钱晨对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很是不屑。 　　“因为从各种方面来讲，我是一个食尸鬼。只要上位和下位不断的产生矛盾冲突，就会斗争，斗争就会出现牺牲，有牺牲的地方就一定有价值的尸体。” 　　“我就将这些尸体一口一口的咽下，让他们化作我的营养，并不直接的参与这些斗争当中，所以我说我论外。我有可能会变成上位，也有可能变成下位，但这两个身份都不是我永久的身份。” 　　钱晨从笑容变成了无语，“说白了，你这不就两面派双吃好处嘛，整那么高大上干嘛？” 　　“人嘛，总是要一些仪式感来撑着的。或许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有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你不也是这样吗？” 　　钱晨一挑眉头，“哦？又开始说上我了吗？” 　　“我这个也是说真的，我现在没有任何理由的骗你。你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 　　“怎样的一个人？” 　　“其实你并没有现在你表现出来的这么宽容，我很清楚，你巴不得拿剑把我砍死了让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因为我不仅曾经试图杀你，更和你的仇人合作，废了你的前途。但是你现在的态度仍然是在忍让。” 　　“可能你会用大局为重这种理由来宽恕自己或者是我，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你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宽容的人。” 　　钱晨被说动了。 　　幽魂这一番言论其实也不算错误，钱晨的心眼绝对可以算是小的那一批了。 　　化名陈宵统治两派那一段日子里面，钱晨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睚眦必报，但凡有不服他的都进了人皇旗里面。 　　现在却变得居然可以忍受这种仇人。 　　钱晨的心态和百年前当真是很不一样了。钱晨并不是变得宽容了，而是变得能忍了。 　　“你正在用这种仪式，让自己变得像一只乌龟一样。一直忍，一直忍。直到最后也没有爆发的机会。” 　　“若你有宽广的心胸倒好，但你本来就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却偏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要扮演成这种样子，所以现在你痛苦。” 　　“我痛苦？我怎么没感觉到？”钱晨有些尴尬。 　　“真的没感觉到吗？” 　　幽魂没有多说更多的大道理，“钱晨，你要真的不痛苦，你就不会做出现在的选择。” 　　“你能看见宇宙的广阔，却见识不了自己的内心。不了解真正自己所要的事物，到最后，你想要的目的肯定也是无法达成的吧。” 　　钱晨完全不说话了。 　　“看来我说的很对，你太过约束自己了。现在你的心境可能很高，但是你的心态却远远不如刚刚修仙的样子。” 　　“得到了一些东西就肯定会失去一些东西，你学会了忍耐，自然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血性。然而你的魔性没有消除掉，就导致你现在滋生出了二心。”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你却凭借着自己的忍耐做着心胸宽广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你还记得你妥协了多少次吗？” 　　“向自己的朋友，师弟，恋人，命运，甚至是向自己的念头你都妥协过，可是你真的是那种适合妥协的人吗？” 　　“越压抑，到最后就越严重。而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在沉默，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那就只能在沉默中灭亡了。” 　　幽魂到最后，居然对钱晨露出了不屑的眼神。钱晨听的一阵烦躁，将幽魂脖子锁起，一把卡在甲板上。 　　“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现在在愤怒，但还不够。”幽魂仍然是顶着秦九渊的面庞吐出血的说着自己的话语，“你现在愤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的恼羞成怒，而不是你所需要的那种愤怒。” 　　“听着，钱晨，我不想再过着这种框架般的生活了，我想要自由。我不想再像一个被人安排好的棋子一样生活了。” 　　“这次的行动，不单单是关乎着你一个人所要的东西，而是我们这个团队甚至是背后许多人所想要的东西。”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现在能让整个世界自由的，整个世界里面只有你一个人，懂吗？整个世界里面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 　　“所以你不准失败，不能失败，不许失败！如果你还抱着现在的心态，你的胜算是微小到几乎没有的！” 　　“一定要明白你要什么——” 　　钱晨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能将手松开。 　　幽魂长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总之今天我就先说到这里了，我回房间休息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钱晨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沉默了许久。他无法反驳幽魂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