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飞师弟,这是我从公孙家里面定做的魂灯,宗门里面也有类似的东西,不过我把这个单独的交给你,因为我有些事情想做。” 焦飞看着多日不见的钱晨忽然把这么一个东西交给自己,有些愣神,“师兄,你这是?” “对了,如果魂灯灭了,把这个交给师父。”钱晨又取出一封信,“如果你要看也可以看,我不怎么在意。” “这是?” “我把我最近干的破事儿都写了一遍,师弟,这段时间我入魔了......干了许多坏事。” “师兄,你难道变得像那些魔修一样,去虐杀凡人了吗?”焦飞眼神有些复杂。 钱晨和他是有友谊在的,但是焦飞不喜欢魔修到处虐杀凡人的情况,如果自己的师兄也变成了这样的人,那自己只能让他解脱了。 “那倒没有。” 焦飞松了一口气。 “我这段时间杀的都是修士。” 焦飞:??? “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不对的....我原本也是想回来领罚,但我现在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而这个事情......很有可能会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 “我觉得不能就这样畏罪潜逃,至少我得让宗门里的人知道我干了什么。至于接受宗门的审判或者是去白帝楼受罚这种事情....如果能回来的话,我肯定会去做的。” “但是如果实在做不到了,那也没办法。我知道这不能代替审判,但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死人灵魂飘回来吧?”钱晨也不敢完全保证自己能和仙人交手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心绮罗虽然说的是只要自己意志坚定,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是钱晨完全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100%不出意外,所以做好两手准备是很重要的。 焦飞拿着魂灯看了许久,这盏魂灯的火焰和钱晨的性命是相连的,钱晨一天不死,这盏魂灯的火焰就绝对不会熄灭。 这就是这个法器的设定,除非是持有者主动把这个法器处于未激活状态,不然火焰就能显示出此人的具体状态。 “实不相瞒,这个东西早年间我找公孙少主帮忙做了的,只是没有如我预想般的用上。现在我也希望他到之后用不上。” “如果说之前我确实有点找死的心情的话,那我现在反而有点想活着了。” “钱师兄,你变了。”焦飞心情复杂的感叹道。 起初,他以为钱晨和他是同道中人,但钱晨并不是那种会执剑为苍生的正道人物。 反而是有点小自私的利己主义。 但是如果身边的人需要帮助,他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帮上一把。所以在焦飞眼中看来,钱晨总体而言应该还是算一个好人。 但当得知钱晨入魔以后,焦飞就感觉自己这位师兄好像没有如同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好。 可是之后的一番言行,就让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的感觉。 钱晨看着眼前焦飞这副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按理来说,这家伙应该和霍萱萱是一个路子的正义中人。 但又不完全相同。 霍萱萱所谓的正义,是建立在魔门的仇恨之上,是以报复为中心主旨纲领的正义。 焦飞坚持的正义是问心无愧,然后尽自己全力的去帮助弱小者。 虽然二者都是拥有各自的正义,但若论起本源来那又是大不相同了。 “说起来,焦师弟帮了我许多,又教了我家传的凤灵妖火,还告诉了我自身的渊源。而焦师弟对我的了解又不算深刻。” “嗯,我确实不太清楚钱师兄的渊源,哪怕我和钱师兄接触较早,对钱师兄的了解也仅仅是停留在浅层。” “也好,今日我就和你说说罢。”钱晨拉下焦飞,要他同坐。二人做好架势钱晨才深吸一口气,“你且听我说来,我本——” “父亲母血化胎生,男阳女阴交配成。 红尘乡气将我养,翠山野水练精神。 自小读书会认字,四书五经操持能。 只因血剑祸事变,拐我他乡离别恨。 或是上天垂怜意,骗得少女功法赠。 远离血剑妖魔窟,又入天魔阎罗森。 因是因缘会巧合,宁州卧底魔化正。 戒欲修心百来载,已无魔心得师承。 只因魔念生二心,将我入魔杀戮憎。 既得重返清明日,不求成神或化圣。 只愿将心荡清明,不教邪欲魔念生。” 说完,钱晨将自己的头低下,“师弟,我不求你放过我这个做魔头的师兄,只求你让我把我必须办的事情办完。” “若我没死,日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算是要我项上人头,我也引颈受戮。” “而若我死了......请你将这封信交给师父,让师父知道他的不孝徒儿让他失望了。” “师兄......这,我知道了。”焦飞收下了魂灯和信,答应了这一承诺。 在他看来,钱晨不过就是一次入魔而已。虽然杀了很多人,但身上连杀气这种东西都没有,估计杀的人可能连上千都没有。 当然,杀人肯定是杀人,这个不论数量多少都是很严重的一项重罪。 但焦飞总觉得,钱晨不应该付出自己的生命。 可能是因为焦飞确实对钱晨有了自己的情感,和他缔结了深厚的友谊才有这样的情绪发生。 这种事情,焦飞着实是不想管。 那既然如此,就让钱晨依照那些最简单的程序正义来判定吧,毕竟这种事情——对自己来说确实是破事。 自己不是那种铁面无私的圣人,自己也有感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副让他头痛无比的模样。 钱晨是自己的师兄,也是自己的榜样。他二人既有过同寝之谊,也都拜入了火云长老的门下。他不可能按照其他人的那副样子来裁定钱晨。 这并非是焦飞虚伪,只是一种人之常情。 焦飞能做到的最大宽容,也就是让表面上制定的律法来制裁钱晨,仅此而已。 “嗯。”钱晨在得到了焦飞的答应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喝了两盏茶后,钱晨离去。 之后,钱晨又去了李存枭那个地方。 李存枭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钱晨就看着他和季沐一起忙碌到了下午,才有一定的空闲时间。 如此看来,这家伙还能抽出时间来帮助自己,真的是因为自己在其心中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要是自己在和那位存在的交往中落败牺牲,李存枭估计会很难受和失望吧,不过好在钱晨并不想和他谈论一些生生死死的问题。 只是过来单纯的叙旧一下,顺带将自己的一些功法一类的东西交给李存枭。 李存枭的寝室中,这一片地方如果说是寝室的话,那未免也太大了,如果说是一座宫殿,那又太小了。 李存枭坐在床上,将鞋袜脱下,袜子塞在鞋筒里面,百无聊赖的两条腿搭在床边,上半身躺在床上。 望着如此宽大的空间,李存枭总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哎,也是和老钱一样,老了。” “按现在的进度的话,可能100年,最多200年以后,我就能按照师父的路子结婴。到时候就能去寻找破界天尊了。” “希望地球那边和现在九州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吧。不然要是回去以后家人没了,朋友也没了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说到底,就算我回去了,用着现在的肉身,那些亲人朋友还会认得我是李存枭吗?” “与此相比,九州我有朋友,有喜欢的妹子,有各种各样想要的事物。对比原来的世界....九州才更像我的家吧。” “啧,又在胡思乱想了。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回家去看一趟的,就算家没了也得去看一趟。” 李存枭心中一阵难受,在九州待久了,自己这么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都快憋出心理疾病了,是真的惨,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还是世界的错。 “事已至此,先起飞吧。”李存枭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床下正要掏出一本在星宫买来的磨镜题材的春宫图。 “小李子,开门,是我。” 听到钱晨的声音,李存枭一个激灵把本子藏在床底,“我测,老钱怎么现在来?他不是被江疏影关起来了吗?” 李存枭吓得连鞋都没穿,赶紧来到了门前,“老钱,什么事情啊?” “哦,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天。” “聊天你不会晚点来吗......” “啊?” “噢没什么,刚刚有点事情,托你的福,现在已经解决了。” 钱晨嗤笑一声,“那我来的还挺巧,刚好帮上了你的忙。” “是啊,那可真是多谢你了。我们改天去爬山吧。”李存枭最后几个字都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航班延后和打断起飞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要不是这家伙和自己关系好,李存枭都想直接冲出去捅死这家伙了。 “不了,你和我讲过这个梗是什么意思。” “唔......”李存枭刚刚是真的动了把钱晨骗到山顶然后一脚踹下去的心。 反正按照金丹的体质,这样搞又死不了人。 “快开门,外面好热,你房间里面肯定有制冷的阵法,让我进去蹭蹭。” “麻辣隔壁的说的好像你自己房间没有一样,非得来兄弟这儿蹭空调是吧?” 李存枭无奈,只能把房门打开。 要说他欢不欢迎钱晨来这里玩,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欢迎,但关键是这家伙完全找错时机了。 在航班起飞的时候打断,这种感觉不亚于把一个有起床气的人从熟睡当中摇醒一般。 李存枭的房间内,清凉的阵法驱散了外界的燥热。 钱晨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着茶,而李存枭则一脸狐疑地盯着他,“老钱,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钱晨放下茶杯,笑了笑,“有吗?我觉得还好。” “你平时可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聊天。”李存枭感觉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就不能是我想你了?” 李存枭翻了个白眼,“少来,你什么时候这么肉麻了?而且你也不可能这么对我,我又不是江疏影。” 钱晨轻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玉简,推到李存枭面前,“这些给你。” 李存枭百无聊赖的拿起一枚玉简,神识一扫,顿时瞪大眼睛,“《太上化龙诀》?!还有《五行剑经》、《真龙九变》……老钱,你疯了吗?这些可都是你修行的天阶功法,你就这么全交给我了?” 钱晨点点头,“嗯,我都抄录了一份,还附上了自己的修炼心得。” 李存枭眉头紧锁,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涌起,上一次他这么做还是在上次。 “你到底要干什么?” 钱晨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有些事要办,可能要离开很久。” 李存枭心头一紧,“……多久?” 钱晨摇头,“不确定,可能几年,也可能……更久。但我必须去做......” 房间内一时寂静。 李存枭盯着钱晨,忽然冷笑一声,“你该不会是想去做什么傻事吧?你的性格我可太清楚了,你现在这么隆重的给我出一堆好处,你肯定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钱晨没有回答,只是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大乐飞升经》,虽然是合欢道的功法,但修身法很适合你,不知道季沐有没有交给你,我这版是完整版。” 李存枭一把拍开他的手,“少转移话题!你到底要干嘛?” 钱晨叹了口气,终于抬头直视李存枭的眼睛:“我要去见一位....应该算得上是故人吧。” “一位……可能会要了我命的故人。” 李存枭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重重拍在桌上。 “拿着!” 钱晨低头一看——是两个很熟悉的东西,斩仙飞刀,诛仙剑。 这两个让他体内的魔念吃了不少的苦。 他愣住了,“这……” 他被江疏影囚禁的那段日子里面就已经没有诛仙剑了,他还以为自己多半是见不到这把武器了,现在居然出现在了李存枭这里。 李存枭咬牙切齿,“斩仙飞刀是江疏影借我的,诛仙剑本来就是你的配剑,现在都给你。” “这不好吧?” “少自作多情,诛仙剑本来就是你的,你想拿就拿走。斩仙飞刀算是借给你的,你必须亲手给我还回来,别人还的我可都不要。” 看着李存枭这副模样,钱晨给了李存枭一个拥抱,“谢了,兄弟。” “去去去。”李存枭一把推开钱晨,“少这么肉麻,快去快回。” “嗯。” 广陵城码头,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钱晨站在岸边,望着远处那个正在踢水的背影——那人身形修长,一袭黑袍,黑发如瀑,在风中微微飘扬。 心绮罗告诉自己,其实世间有很多想要大展宏图,却仍然被神秘存在框架所束缚的人。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不方便登场,但都想要摆脱束缚。 而现在,就有一位能够自如行动,而且能够帮助钱晨的人 “那是……秦九渊?” 钱晨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诛仙剑上,他开始疯狂的思考是不是自己做的哪里有纰漏。 因为这件事情按理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秦九渊早已死在自己手中,形神俱灭,绝无复活的可能,怎么可能会到现在这个地方? 但是这个身体给他的感觉确实是那个带有系统的穿越者,只是有丝丝的不同而已。 而秦九渊就给自己带来过非常多的麻烦。 钱晨自然警惕。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人忽然转过头来,那张和秦九渊一模一样的脸带着玩味的笑意。 “哟,来了?” 钱晨浑身紧绷,诛仙剑已然调动出来,剑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秦九渊?你没死啊?” 那人见状,连忙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秦九渊。” 他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我啊,安研,我们在天魔眼还合作过呢,只不过现在我不用这个名字了,你可以叫我幽魂——我只是借了这具身体用用。” 钱晨眯起眼睛,“借尸还魂?还是夺舍?” 幽魂点点头,“都差不多吧,反正你也是知道一些魂道的知识的,我也就不赘述的科普了。” 他拍了拍胸口,“秦九渊的魂魄早就消散了,但这具肉身还算不错,拥有不害怕魔气的体质,刚好适合我这个转化成魔魂的魂魄。我就拿来用了。” “其实一开始我的目标是你,结果你身上的东西太多,而且级别太高了,我是真的不敢动你了。所以我就一直在秦九渊的身边等待机会,现在不就让我等到了?” 钱晨并未放松警惕,“心绮罗让你来的?” 幽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没错,她说你需要一个帮手。” 他上下打量着钱晨,忽然凑近,“不过……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钱晨皱眉后退半步:“什么意思?” 幽魂耸耸肩,“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和我的缘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你看,我们同样是天魔道的暗子,同样加入了离火门,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却又彼此纠缠在了一起,这难道还算不上有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