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筑基后,并没有变得安逸起来,开始享受生活。相反,他更加的努力修行了。 他没有机缘,没有背景,只有自身的凶狠和那一腔向道之心,他所拥有的只有努力与坚持。 在同境界当中,没人看得起他,没人把他当做一回事,因为区区一个血奴,侥幸筑基了又怎么样? 血河的这个侥幸,他不是那种谦虚的侥幸,就是真的侥幸而已,重新筑基一遍血河也没有自信能够成功。 而且这个时候他真的是同境界里面最弱的,哪怕是一些底蕴比他还差的修士都能够轻易的将他羞辱。 他并不是血剑宫那些科班出身的少爷,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两本功法,一本平平无奇的吐纳功法,还有一本锻炼身体的锻体要术。 神通更是不存在,他的作战风格如同野兽一般。筑基弟子圈子里没有人看好他,也没有人看得起他。 血河并没有在乎他人的想法,如果他在乎他人的想法的话,在他是血奴的时候就已经该死了。 他难道要去获取他们的认同吗?能爬到这个层次他凭什么要去在意他人的想法? 自己就算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同又能怎么样?可以增进他的修为,可以给他带来神通功法吗? 血河没有选择,他只能在自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永不停歇。 他是一条吃着别人尸体成长的鬣狗,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食尸鬼,不是需要他人夸奖的金丝雀。 但是他的一生绝对不可能如此的一帆风顺。 血河是个异类,他是目前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位由血奴上来的祭血侍。 按照血剑宫特有的分级制度,一般来说从练气到化神分别是血剑傀,血剑侍,血剑使,血剑尊与血剑仙。 对付练气的血剑傀,血河还有一定的权利。但如果对上的是和自己同级的血剑侍,那就没用。 血剑侍和祭血侍,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二者的不对等。 但血河没有放弃,哪怕发下的资源被人贪墨,哪怕因为偏见没有办法学习血剑宫的高深功法,他也仍然不放弃。 他靠着人阶功法慢慢修炼,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慢慢成长。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奴成为了筑基,血剑宫发现,血奴这个群体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产出力。 所以哪怕那个名为凌轩的正道弟子离去,这个晋升的机制仍然保留了下来。 随着祭血侍越来越多,血河也渐渐的被人遗忘,逐渐变成了历史长河中的一根并不起眼的杂草。 而这个杂草虽然表面上卑微的弯腰屈膝,但其实暗部里面已经将根蔓延了土壤,不断的壮大,不断的积蓄力量。 在所有人都遗忘他,连时间都不曾记得他的时候,血河,结丹了。 没有资源,没有功法,没有教导。 血河仅仅凭借着自己的一腔苦修,在二百多岁寿元将近之前,成功结丹。 血河,正式成为祭血使,和血剑宫中的血剑使同级。 这一次的血河可以说是一鸣惊人,让众人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因为很多人都已经将他这第一位晋升的人给遗忘了,但是当许多人抱着希望来攀关系的时候,无一失望而去。 血河明摆着说了,自己是二品魔丹。 二品的魔道是什么概念?金丹修为注定低下,以魔丹自身的品质完全无法突破元婴。 就算再怎么逍遥,也不过就是再活300年的事情,又没有什么突出的功法和神通,甚至现在修行的主修功法都还是人阶的功法。 这种情况下还想突破元婴? 巴结这老东西,还不如巴结一年轻一点有潜力的人呐。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是抱着这种想法。有一些人,虽然级别低下,但是自命不凡。 他们认为血河这种老东西需要自己,需要这么一个后继的人,想继承血河的一些财富。可是这些人也是注定会扑空的。 血河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的财产留下。 同时他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屑一顾,不与任何人建立交集。很少有这么一个人,活了200多年,没有亲情,友情,爱情这种东西作为支撑,仅仅只凭着自己一腔执念活了下来爬到更高。 血河就是这么一个人。 有人说他行事乖张,有人说他自视清高。 但这些语言都不能真真正正的动摇血河,因为血河他有自己的目标,他想要继续修仙变得更强,他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想活着,他想长生。 他想到达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万劫长生不死的——化神。 有人笑他疯癫,有人骂他愚蠢。可这又如何?血河本来就是一只魔头,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已经成为了他的路。 他疯,他狂,他恨,他怨,他执着,他坚持。 于是他到达了一个境界,一个魔道中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境界——我执。 心境方面,或许已经没有人比如今的血河更加的强大了。 修魔往往要比修仙的人拥有更高级的心境和更平稳的心态。如果没有这二者,修魔者自然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那一腔执念,化为欲望的奴隶。 甚至很有可能会入魔,被自己心中的魔念所控制。所以才需要练心,让自己的心境到达一个极高的境界。 而血河所到达的,就是这个心境的最高级别。 我执境界。 观察着这一切的钱晨感到很有意思,“血河老祖....的一生吗?前面都挺平平无奇的......展示出来的功法也都是人阶功法,看来接下来才是重头。” 血河结丹后,并没有与他人进行过多的交集。只是如同以前一样进行苦心修炼。 就如同他没有突破的那些日子一样。 当然,现在他的环境好了不少,血河能领到属于的自己的资源,而不会被克扣了。 金丹修士,已经是门派的中坚力量,没有必要这么被剥削....准确来说,现在应该是他们去剥削门人的时候了。 血河的日子终于好了起来。 他能够修行一些基础的对敌神通,能够修炼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人阶上品,能够吃下以前基本没有办法接触到的丹药。 这种他本来早就应该享受到的东西,本来应得的东西,却给了他一种陌生的幸福感。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的,就又过去了两百年,血河将自己熬的垂垂老矣,而终于,用了两百多年的时间,血河来到了金丹圆满级别。 对于一些天骄来说,这个阶段可能只用的上二三十年就可以了,但是对于四灵根二品金丹人阶功法的血河来讲,他只能用这种水磨功夫。 好在血河的我执境界和极高的心性给了他更多的机会,让他可以修行的稍微快一点。 血河并没有冠绝常人的战力,相反,同境界正常的修士总是能压他一头。 所以他并不能出门冒险,也从来不去争那所谓的机缘。血河只能埋头修行,提升自己的境界。 好不容易来到了如此境界,他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到比任何人都高的境界,所以金丹后他无比的惜命。 时光好像改变了这个疯狂的鬣狗,让他变得平静了起来。可是心中依然有一团火苗尚存,等待着一个机会点燃爆发。 随着修行的继续,血河终于发现了自己一个绝对没有办法规避的事实——他的功法太过低级了。 不是因为灵根,也不是因为二品金丹的底蕴,而是他的功法只能够让他修炼到金丹。 人阶功法,最高的级别就是修炼到金丹! 但按理来说,很少有人真的把一本人阶功法修炼到金丹,大多数修士来到筑基这个境界的时候都会将功法换成地阶功法。 人阶功法这种东西,基本上只是刚刚入道的时候,大道感悟还不够深的时候用于入门使用的。 而不是像现在一般,死磕一本功法修炼到了最后的境界。 血河不知道这些常识。因为他没有师傅,无人青睐,没有传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 他只知道一个劲的埋头苦修,从来没有人和他讲过这些常识。 因为他古怪的性格和血奴出身的身份,也没有人看得起他。 于是血河第一次来到了血剑宫的藏经阁,这里有琳琅满目的功法秘籍,那最顶上的两本功法都记载在一纸红皮上,这就是整个血剑宫最高级别的功法了。 血河并没有多看,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地阶功法。血剑宫的功法是审批制度,哪怕是地阶下品的功法,也要层层审核,筛选过后才能批下来。 一开始他的修为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很快,二品金丹和血奴的身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血奴这个出身本身已经让审批的难度变得非常大,基本是不可能有人愿意把高阶功法审批下去的。 而且也没有多少交际,宗门对此人的约束极小,血剑印这种惩罚手段虽然从来都没有激发过,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二品金丹更是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血剑宫不愿意支持他继续修行下去。 血河满心期待的等了十五天,然而给予他的回复却是,不予通过。 莫说那高深的地阶上品,就是最低级的地阶下品的功法他也摸不着。 并且许多人都认为哪怕血河的修为已经圆满,但也无法元婴,倒不如用剩下的几十年来服务宗门留个几年养老。 血河不想接受这样的结局! 既然没有人看好他,那他就只能更加的看好自己,既然没有人能帮助他,那他就只能靠自己,既然宗门不给,那他就去买。 买不到就抢!抢不到就偷!若是偷不到,那就去骗!要不择手段的完成自己的目标! 血河苟活了这么多年,那一股子血性终于又重新激发了出来,但是就算是天大的血性,没有实力的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 他下手了,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在雍州生活的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比他年轻三百多岁,仅用了百年多就结丹的金丹修士。 血河首先采取的行动是偷。 没错,一名金丹圆满的修士,活了四百多年的老怪物,面对这么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年轻,第一反应居然是偷? 这也是没办法的,血河他本身就不擅长战斗,不然也不会躲着苦修这么多年了。 而就算是这样,也仍然被发现了。 他并不擅长偷盗的技巧,但是他又必须这么做。现在他的寿命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熬个一百多年攒灵石买功法了。 如果是散修,还有可能,但血河连命都是血剑宫的,身为一个血奴升上来的祭血使,更是受人歧视,不被人看好。 所以他只能去偷,只能去抢! 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变成他的! 血河偷东西被发现后,满头大汗,只能狐假虎威的释放出金丹圆满的威压。 他的实际战斗力非常的弱,几乎随便一个人都能踩他一脚,但是这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一个初期修士在感知到了这圆满修为后就理应非常害怕的将东西奉上。 对面一开始真的被唬住,但是此人也不是傻子,转念一想,金丹圆满还用得着偷?直接来抢可比偷省时省力多了。 于是他非常敏锐的发现了血河气息斑驳,不堪一击。 只是使用法宝的随手试探就把血河的虎皮戳破,此时,他终于明白了,血河不过是个银样蜡枪头罢了,血河抵不过这人,被打的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此人果然变本加厉的羞辱血河,将其四肢打断,让其像一条死狗一样的在地上蠕动爬行,还专门录下了相应的影像。 血河的脸被完全的记录了下来,若是影像传出,多半是会身败名裂的。 但血河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计划失败了,那就只有先活着。他并不后悔这次的行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就无法存活,也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就算名声扫地又如何?到了最后,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幸运又一次的眷顾了血河,这名修士察觉到了血河的二品魔丹和人阶功法的修为,终于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要偷自己的功法。 他轻蔑一笑,表示如果血河磕三个响头再学狗叫,不仅可以饶他一命,还可以赏他一本地阶功法。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肯定是莫大的侮辱。 但血河并不是这一类人,他没有犹豫,很干脆的就磕了头学狗叫,他已经放弃了得到功法,只想活下去。 他磕头狗叫并不是脆弱,而是因为他坚强。 他拜的也不是眼前此人,而是拜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一切。 这极大的满足了对方的虚荣心,居然真的饶了血河,只是将其重伤了三年,打的像条死狗一样。 并且还出于羞辱目的,给了一本哪怕是在地阶下品也非常孱弱的功法,血河没有放出什么豪言壮志,只是默默的将功法收下...... 不久后,血河被羞辱的影像传出。 名声本就不怎么好的血河更添笑柄,那些没有给他功法的修士自然也是嘲笑其不自量力。 本来就没有机会成为元婴,偏偏要出去丢人现眼。元婴这等境界,连七八品金丹的高手都渡不过去,卡在这个境界的大有人在。 你血河什么路边一条? 元婴?你配吗? 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相信他。 血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走过的,他并没有过多的去辩解,也没有面红耳赤的和别人争辩。 只是默默的积蓄力量,拿起了那本来用于羞辱他的功法修炼了起来。 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风波,仅仅三个月血河就被遗忘了。 之后就是一桩灭门惨案的发生。 受害者是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整个家族被杀成了一团血河,全家上下无一幸免。 而凶手,赫然是已经结婴的血河! 此时看着故事发生的钱晨一脸茫然,“啊,那我缺的这突破元婴的方法谁给我补啊?” 是的,这并不是某种传承,而是类似于某种记忆片段的桥段。钱晨在这里看了他妈半天,居然就只是了解这个血河老祖的故事而已。 “额....应该还是有反转的吧?”钱晨笑笑,这东西毕竟是江疏影给自己的,应该没什么大坑。 所以上面应该确实是有突破元婴的方法,只是现在还没到展示的阶段而已。 “这么想来还是我太着急了。”钱晨这才沉下心神,继续观测着血河长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