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看。” 钱晨没有拒绝,也没有托词。这俩女的就在边上看着,而且有突破的方法干嘛不看? 这算不上是功法,而是一种修炼所需的方法,在流派上算是太乙玄门。 而这就要涉及到一个概念了,那就是大罗法和太乙法。 所谓的大罗,就是以五行,风,雷,气,神,体这一类天道演化而出的主流大道为主修的修士。飞升成仙后,这一类修士一般被称作大罗仙。 而太乙,就是主修丹,器,阵,魔,剑,杀,心,蛊,血,音,这一类并非由天道演化,而是单纯的被人类在探索世界的规律当中所发现出来的道途的修士,就是太乙修士。飞升成仙后,自然也就是太乙仙。 有趣的是,如果涉及到化神,那么就必须选择一个大罗的道作为核心让自己的元婴质变。 化神后虽然元神会变成相应大罗道的特征,比如火元神,水元神,气元神这种,但本人却是依然可以继续主修太乙之道的。 剑道相对比较特殊,因为当年金鸿老祖的努力,让修行剑道者的太乙道修士也能够依靠剑道化神。 这为剑道开辟了一条通天之道的行为,史称金鸿开天。而金鸿老祖本人是金道化神。 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钱晨手上拿的这个法门,就是各种太乙大道理论杂糅而成的一种独特的法门。 和现在主流的大罗法门不是非常的相同。 而这个东西还是出自于魔道,好在钱晨并不是迂腐之人,真正的魔道功法他都练过,还怕这东西? 当钱晨打开玉简时,玉简里面居然没写九州的文字,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看不懂啊。 钱晨把目光投向江疏影,“江姑娘,这是啥啊。” “用神识看。”江疏影提醒道。 钱晨点头照做,神识扫过玉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果然形成了一些图画,直冲他的脑门。 “这种形式的传承吗......” 钱晨双眼一闭,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看到一阵熟悉的装潢。 正是他幼时所待过的血剑宫,但是又少了很多东西,比如给血奴准备的那些生血的药材,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东西。 他扫视了一眼眼前的血奴,身上也没有锻体秘术的修为,显然只是被抓来的普通人。 而且全部都是凡人。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 这就奇怪了。 虽然年代久远,钱晨依然记得,血剑宫对于治下的血奴还是会有些许的优待的。 至少也会修炼锻体秘术,让榨出来的血多一点,多取一点血液用于修行。 但现在却没有这种待遇了。 只见一名血剑宫的修士拉住一个血奴,仅仅只是一个掐诀,就把一个血奴身上的血液全部抽干。 饶是他多年没有回到血剑宫,也不由看着一阵毛骨悚然。毕竟在他是血奴的时候完全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至少有个活路,而这边是完全不打算让血奴活下来,抽干了就丢,活着就活着,下次留着继续抽。 于是在这群修士的修行下,很快就堆起了座座人山,这些人山都是由一些半死不活的凡人和尸体构成的。 在死人堆中,一个面庞还略显稚嫩的少年手指动了动,然后苏醒了过来。 看着周围这一幅炼狱景象,他吓得惊叫了起来,然后是一种恶心的感觉。 但是他现在已经非常的虚弱,连呕吐的力量都不复存在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由于血液的大量流失,他必须赶紧补充营养,不然就算是活过了这一波,也不过慢性死亡。 可一个血奴哪儿来的资格讨要食物? 缺血的人可以吃猪肝喝点温黄酒,但血奴在这里明显算不上人,别说食物,能否坚持的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那年轻人慢慢的适应了周围,但仍然恐惧,仍然不停的颤抖。 最后他不得不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始吃起了周围的尸体。 如果要论食物,这漫山遍野的人山怎么能不算食物呢?就算是吃人也好,至少还能够活下去,但如果不吃人,那就是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被抓到这里当血奴也并非他的自愿,为了活下去,只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人山流出的血液形成了一条河,他因此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血河! 血河一口一口的吃下周围血奴的尸体,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平庸。要活下去,因为他不想死。 要活下去,因为他还有想做的事情。 因为死亡非常的可怕,不能死,不能死,一定要活。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他就靠着吃周围人的尸体,得到了苟活的机会。 但是上天并没有因此而眷顾他,就算侥幸躲过了一次,血剑宫修士可不会只取一次血。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血河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不管他在人尸堆里面表现的如何凶猛,不管击退了多少个要和他抢食物的人,一旦遇到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他也只能低下头颅,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血液如同上供一样的奉上。 但是他每次都能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活下来,吃尸体,坚持活着....好在在一次次的搏斗中,他的身体素质也有所进步。 他的身体素质总是比周围的血奴要好上一点。 或许是他能下定决心去吃掉更多的尸体让自己活下去,能够忍受那种恶心和突破世俗的伦理纲常。 表现的比深度更加凶狠,更加的拥有生存欲望,他清楚的明白,在这个地方不存在爱和温柔。 弱者就只配作为强者的饲料。 而他不愿意这样,他想活着。 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活着! 但不管他如何抗争,也只能在血奴这个群体威风威风,而随着日子的推移,修士对他的压榨越来越大。 他一开始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力量比周围的人还要强大一点的感觉,但随着血液越抽越多,他引以为傲的强健身体也慢慢的衰弱。 修士,是他绝对不可逾越的一个鸿沟。 不管在血奴里面如何猖狂,也只是最底层人的玩闹罢了,上不得台面。 修士,才是血剑宫的主体。 貌似血河只能在斗争当中不断的走向灭亡,只能迎接着自己死亡的结局。 但转机很快就到了。 事情的起因是宫中两位大人物捡回来了一个小宗门的修士,然后其中一个大人物对这个修士青睐有加。 但这个修士他是正道的人士,一旦知道了血剑宫的真实面目,就会和他们分道扬镳。 于是那位大人物为了挽留这个修士,或者准确来说是为了钓凯子....居然要将整个血剑宫伪装成正道的宗门。 而血奴,自然被解释成了杂役弟子,在两位大人物的关注下,分发了功法秘籍。 也就是修仙的功法。 血河非常幸运,他不像周围人一样大多数发现自己没有灵根,只能自怨自艾的放弃。 他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根,哪怕只是非常微末的四灵根,但也足够让他继续修行。 血河用了整整半年,终于成功的入道。以修士的身体素质,终于不用活生生的被抽死了。 血河本来被抽的干枯的身体也随之恢复了些许,但也许是因为生命本源被抽取的太多,他的修为总是比低境界的要低太多了。 但这样他也没有逃脱血奴的身份。 照样要被压榨,照样要被抽血。 而且因为他是修士的原因,其他人甚至不会更多的怜惜于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压榨他的生命本源。 血河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血奴就算现在为了装样子成为了名义上的杂役弟子,那也只不过是血剑宫养的一条狗。 主人饿了要杀狗吃狗肉,狗也是没有办法反抗的。一旦反抗,最后的结果还是一个死。 所以血河必须隐忍,必须等待一个时机。 血剑宫终于开放了一个政策,可以让成功到达筑基期的血奴成为正式的弟子。 这还要多感谢那位被带回来的叫凌轩的修士,因为他起疑了,他觉得这么大一个宗门杂役弟子居然没有一个上升道路,很不可思议。 于是那位名叫血薇的大人物就真的为血奴开放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上升之路。 血河简直要笑出声来了,因为在先前的日子,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只有绝望。 而现在至少有了一道曙光。 虽然仍然飘渺,但是总算是有了追逐的目标。 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上升通道,不过是那些大人物卿卿我我的暧昧产物。 一旦这段时间过去,这个上升通道就将不复存在。所以血河更要争分夺秒。 而他隐忍了许久,现在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可以自由行动的时期了。 血奴是血剑宫养的狗,那些修士也确实是主子,但现在有了一条让狗翻身做主人的道路。 血河自然不是什么老实的狗,他是一条恶犬,一条在吃人的尸堆中杀出的鬣狗。 他同时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 这个世道向来都是吃啥补啥,吃人,可以让他作为一个人的活着,那吃人上人,肯定也能让他变成一个人上人。 于是他爆发了。 血河成功的杀掉了一名正要筑基的练气期女弟子——也是那一名给予他最多痛苦的弟子,这本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血河时机选的很好,他专门的等待这名弟子来取血。还是照常的卑躬屈膝,还是照常的不敢抬头。 当这名女子没有注意的时候,血河猛的扑了上去,咬住了她的脸颊,硬生生的把她的脸皮撕了下来。 女子完全不敢相信的尖叫起来,血河没有放弃,他的凶狠远超常人的想象, 他用牙,用爪子,像一头野兽一样撕扯她的肉,宣泄着独属于血河的愤怒。 女子使用的各种法术神通,运用了各种法宝,把血河的下半身都给轰碎了。 但没用,血河就像是一个前来寻仇的幽灵一般,疯狂的撕咬着这个女子。 无论如何都不松嘴,就是奔着让她死去的。 血河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不是自己的,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就算失败了又怎么样? 就算被人发现了,当场击杀在此又如何? 麻木的活着,那根本不能算活着。 那这样还不如在自己死前让自己讨厌的人跟着自己一起陪葬。 而那名女子从小就从血奴身上抽血,根本没见过这种场景。 因为这些家伙不管再怎么恐怖凶残,也不过是窝里横,见了他们还是得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根本不会像现在这般凶残。 她的命可比这些人高贵多了,所以她想活着。 而一个想要活着的人和一个已经不在乎生命的人相对比,不在乎生命的人是死是活都说不准,但要命的那个绝对是输家。 因为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对上你的时候,你不管付出什么都得不到补偿了。 在这种对局下,血河胜了,完全胜了。 这名不可一世的弟子被扒光了衣服,丢进了死人堆当中,和那些她抽过血的尸体一起长眠于此。 血河全身颤抖,他居然是赢家! 因此,他得到了人生当中第一个储物袋,吃下了第一颗疗伤丹药,第一次体验到了修仙的强大。 而在这个储物袋当中,居然还拥有整整三颗筑基丹!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但这无所谓,这些东西完全的归属于血河了。 还有里面的很多修炼丹药,一堆的人阶功法,这些都已经是血河的囊中之物了。 血河成功的做到了一条狗的身份,吃掉了一个“人”。而接下来他要做的,自然是变成人。 在此时,离血河来到血剑宫已经过了三十年了。而在这三十年里,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快乐和充实,头一次觉得自己——活着。 而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练气后期的修为。 用了三十年才到达练气后期的修为,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太坏。 四灵根修士没有相应的机缘和资源能够走到这一步算是平均成绩。 这并不算什么,筑基才是最难的一步,因为练气这个境界无论如何,只要肯花时间都能圆满。筑基就麻烦的多了。 有多少人筑基功败垂成。 按照本来的方法,血河应该要再准备几年把自己修炼到炼气大圆满才是最佳的筑基时期。 但他没有这个时间。 一个人死了,一定会引起注意。 尤其是这个人有交际的时候,很多人都会直接发现这个人的消失和不见。 血河杀了这个人,事情败露只是早晚的因素,没有时间给他慢悠悠的修炼了。 他必须马上筑基。 就算是走时间的流程,最多也就不超过一个周,而这个女子的死亡不管怎么遮掩,很快就能查到血河头上。 血河目前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筑基。 筑基了,他才能算个人。 筑基了,他才有话语权。 于是他猛的钻进了一处角落。 血奴的职责他没有去担负,工作也没去做,更没和他人报道,而自身也没有死亡证明。 像这种不听话的血奴只有一个死字。 但这样又如何?他如果不筑基本来就要死了,谁还管得了这些? 他成功了就是筑基真人,血奴的事情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失败了就是万丈深渊,无非一个死字。 结果都一样,就算多受些折磨又能如何? 血河他想活下去,如果最后都是个死,那有没有折磨都是一样的。 只有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事情败露的很快,血河的异常行为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再加上这个女子本来就经常的抽血血河。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血河就已经被锁定了。 而那女子的尸体自然也被挖了出来,简直是惨不忍睹,伤口已经腐烂发臭,但仍然能从那恐怖的伤口中得知血河的作战风格。 光是看一眼就令人生畏。 他们明明是魔头,可血河,比他们更像魔。 但当一群人围着血河可能在的地方害怕血河反攻,给他们留下一段难以忘却的深刻记忆时。 血河却彬彬有礼的出来了。 他的面容枯槁,头发全部都掉光,但却带着一丝笑容,他筑基了。 五成魔池底蕴! 这简直是上天都在眷顾他。 三枚筑基丹加上一个四灵根和没有圆满的修为能到达这种在中品里面也算上等的魔池。 血河感到相当的满意。 仅仅只是扫视了周围一眼,周围修为较低的人就直接跪下了。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一名练气后期。血河,已经是筑基初期。 虽然因为他是血奴出身,并没有精妙的功法和神通,但是一名没有突出领域的练气后期的修士想要拿下一名筑基修士是绝对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的。 没有人愿意得罪血河。 血河,赌赢了。 他成功的从一条狗,变成了一个人! 而当这件事情过后,以前给血河带来痛苦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但凡是在练气这个阶段的,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筑基,已经是弟子里面的人上人了。 练气修士对于筑基修士来讲,着实算不上什么。血河是第一个从血奴里面成功筑基成功晋升的祭血侍,象征意义非凡。 所以他就算是明目张胆的报复,也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毕竟这报复,激励了血奴,让那些抽血修士也不敢懈怠,起了警醒的作用。 可以说这个报复的行为,就是高层所默认的。 所以没有人敢轻易的动他。 但此时得知了血河发家史的许多人都在背地的暗骂这个品德不端的小人。 并且断言,血河这辈子就走到这里了,金丹境界,那想都不要想了。 过个一两百年,不过一捧黄土。 不过骂虽然是骂,但羡慕血河的人确实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