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37章 化魔

  公孙家当中,公孙季身旁摆着一盏烛灯,而这一盏灯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了,随时随地可以熄灭。   公孙季放下手中的丹书,开始思考起了一些事情。   “唔,看来钱道友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快死了。得赶紧去推算一下钱道友所在的位置并且分配他的遗物......”   这盏灯毫无疑问就代表了钱晨的生命,一开始钱晨做好记录的时候,这一盏灯还燃烧的非常正常。   公孙季都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担心多了,现在看来钱晨却真的像是要死了一般。   与钱晨事先做好约定的公孙季不禁的感觉到钱晨对于自身死亡这时机把握的真的是非常的好呢。   不过安排遗物这种事情他们也没少干过。   除了天机阁以外就属他们家最会推算,钱晨又刚好信得过他们的品德。   公孙家自然不能让这么一个忠实用户失望。   而此时在玄月洞府当中——   “感到惊讶吗......”魔念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拉住了钱晨的手。   他们之间的这番交互本质上是身体当中两个不同人格争抢身体主动权的戏份。   只是在钱晨的眼中变成了这种形式而已。   魔念将钱晨的身体一把拉了起来,“真是把自己搞得很狼狈呢,连我都有些佩服你的意志。”   “主动赴死,自毁肉身。”魔念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与他同缘的存在,“世上又有多少人拥有你这样的觉悟呢?”   “充满苦难的一生已经过去了,既然你也打算让自己的人生在此刻终结,不如就将他交给我来延续吧。”   “交给你接手?”钱晨不解的看向和自己长相一样的魔念,“是你要夺舍我?不是天魔?”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犯蠢了?天魔没办法直接影响现实啊,他本人还在被封禁着。自然是先让我接管这具身体,然后再去天魔眼交给天魔。”   “这样啊......”   “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本质上也说不上夺舍,只是让主导这具身体的人格换了一个而已。”   钱晨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身体虚弱至极的他早已说不出声音了。   就算想要反抗,现在他又有什么余力呢?   说到底,钱晨本身也就是快死了的存在。   而魔念,刚好就接管了他的这一具身体,当魔念占据这具身体的主要地位时,他睁开了双目。   “好糟糕的身体,生命本源耗尽,力量也用完了,修为方面更是一塌糊涂。真是一摊烂摊子啊。”   魔念......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现在的钱晨感到一阵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来都只有乖乖等死了。   “看来我的父神给我留下这么多东西,就是准备着这一刻呢。”   钱晨枯搞的时候一把抓住秦九渊的胸口,5根手指居然直直的插入身体。   秦九渊双目瞪大的看着钱晨,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而随着他看到钱晨眼中强烈的紫色光晕,他的脸色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平静,随即是释然。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发现,也就这样了,因为现在他也准备如同钱晨一般赴死,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他也没有关系了。   他也明白,钱晨早就不是钱晨了。   秦九渊的生命本源被钱晨使用食仙谱吸取,同时还掠夺走了秦九渊身上极大多数的东西。   比如身外化身的仙法,和残存的一些天眼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在现在都没有什么用,钱晨只能暂时的先将这些东西搁置,转而掠夺另一关键的权限——   渊神权限。   眼前的二人身体所遮挡的光产生了影子,而影子里面自然也潜藏着黑暗的概念。   掠夺掉了渊神权限后,钱晨自然就能够使用这个权限,召唤出潜藏在黑暗当中的深渊能量。   深渊能量不同于灵气和魔气,是一种独特于二者之外的另外的力量。   和日精月华地元一样,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产生的力量。   而深渊能量的特性就只有三个,蔓延,侵蚀,滋养。   钱晨就是需要用到滋养的特性,来慢慢的补足他现在缺失掉的生命本源。   而随着他的身体被深渊能量侵蚀,这具身体也在慢慢的变成深渊生物。   不过问题不大,渊神权限不容易掌控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深渊会侵蚀掉神志。   但身为天魔分魂的他,本质上和第一代的渊神是同一个级别的,能侵蚀就有鬼了。   而转变成了深渊生物之后,生命本源也在跟着转。   本来人类的生命本源是有一个限度的,就以100%作为标准。   普遍深渊生物的生命本源能够到达350%左右。   里面当中的精英怪生命本来能达到520%。   而渊神,能达到800%。   这也是为什么钱晨和秦九渊打架打的这么吃力的原因,用100%的生命本源和对方800%对轰,对方光是使用无脑的换血战术就能让他吃一壶了。   就这种情况还能把战局打平,虽然最后输了,但钱晨也是非常了不起了。   一代渊神已经被天魔吞噬,二代渊神秦九渊也战死在此,现在的钱晨,毫无疑问就是第三代的渊神。   随着深渊能量不断的补充,侵蚀他的全身,滋养它的生命本源。   慢慢的,钱晨全身上下本来已经只剩下0.05%的生命本源不断的增加。   8%,12%,20%,38%,60%,100%,就如同游戏当中的进度条一样。   但是越到了后面,生命本源增长的速度就越快。   120%,160%,210%,300%......800%。   此时公孙季看着像是喷火枪一样的魂灯陷入了沉思。   这火大的......钱晨不仅不像是会死的样子,反而好像要把整个宅子给烧光一样。   “这......这啥玩意儿啊?”饶是公孙季见多识广,也不免得有些茫然。   毫无疑问,钱晨现在的生命本源就已经到达了极为夸张的地步,同时寿命这方面更是被拉长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幅度。   生命本源是影响寿命的一大因素,虽然不能完全主导寿命的长短,但依然存在着重要地位。   而钱晨目前就不仅突破了生命本源的限制,也突破了金丹期强者的寿命限制。   钱晨看向秦九渊,他明白这家伙还有一个系统,一定会保这家伙一命,因为辅助这个人类站到世界顶端,就是系统的使命。   而当系统的光亮刚刚出现的时候,钱晨插在秦九渊身体里面的手就一把抓住了那光球。   换做其他的人,哪怕是元婴老怪,也没有办法抓住这东西。   但钱晨可以!   因为他加持了渊神的位格。   同样是神州同宗同源的东西,要察觉到对方就十分的容易。   但事情并没有按照钱晨所预料的发展。   这颗光球居然剧烈的颤抖,然后爆开了。   这颗容器,废掉了。   同时大量的神位权限,秘宝法宝,通通破开,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遁出这个世界。   全部都来到了九州的大世界,然后潜藏了起来。   而这些东西全部都被系统适配过,不会受到主世界的打压。   “有意思......”钱晨突然明白,大世之争要开始了。   无数的机缘散落在九州各地,各族天骄必定会摩拳擦掌,甚至到之后天地二道都会被补全。   人类将不再是世界的主角,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将兴。   而人类到底是会因此走向繁荣还是走向灭亡呢?这和他没有关系。   他也不需要想那么多。   “虽然没有得到好处......但本体这地位确实归属于我。”钱晨看着这具新生的身体。   深渊能量修补了自己的全身,本来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现在变得生机勃勃.....而在这生机勃勃的背后,还隐隐的感觉到一种臃肿。   臃肿的好,如果不臃肿又怎么能承载天魔。   现在的钱晨,赤身裸体。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透露出那种如同玉石一般的洁白。   深渊貌似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侵蚀,而只是一个意念涌动,深渊的能量就在他的身上缠绕,然后构筑出了衣服。   全是黑色的护腿,裤子,以及紧身的黑色短袖上衣,然后是黑色的斗篷。   而这黑色当中,隐隐的还有一些魔气参染的紫色纹路,除了霸气以外,还带着一股神秘的妖异感。   他的小臂裸露在外,深渊之力还给他构筑了一双手套。   在这一套套装着装完成后,钱晨双眼的紫色光芒大为强盛,仿佛已经接受好了这一切的力量,整装待发。   紧接着,是一拳。   这一拳平平无奇,但是仅仅只是瞬息,前方的大地向前方瞬间凹陷出了百里,深万丈。   而在这凹坑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暗,然后从黑暗当中伸出一只又一只渴求着什么的黑色的手。   仿佛渴望抓取和吞噬什么。   但他们注定只能捞到一场空,因为他们的主人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而已。   钱晨简单的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虽然如果愿意的话破坏的规模还能再大一点,但就以这等力量,金丹期里面若非有人拥有神级权柄,那完全没有人能够战胜他。   但这还不够,钱晨深知自己这具身体还有一些硬伤。一些需要他去完善的硬伤。   紧接着,钱晨又出了一拳。   但这一拳并非是为了破坏什么目标,一拳挥出后,钱晨的气息正在全方面的下降。   再一拳。   钱晨浑身上下修为的根基开始动摇。   而后,钱晨打出了最为气势磅礴的最后一拳。   也就是这一拳,钱晨丹田内部的四品仙灵金丹,轰然破碎。   然后这金丹慢慢的融化为液体,充斥在钱晨丹田当中,而金丹的破碎,也使得大量的灵能物质逸散在半空当中。   金丹破碎时,钱晨的丹田如遭雷击。   四品仙灵金丹化作的灵液在经脉中奔涌,却被他以意志强行拘束,不让其散逸。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渗出黑血,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笑意。   随着钱晨的一声低喝,灵液骤然炸开,化作万千光点。   与此同时,他体内沉寂多年的魔性猛然苏醒,那当年被废去的魔道根基还残留有一丝火种。   而如今就是要将这火种激活的时候了。   钱晨双手结印,破碎的金丹能量被强行扭转性质。   在他丹田当中原本清冽的灵气逐渐染上紫黑,如沸腾的沥青般在丹田中翻涌。   钱晨的身体在此刻本来应该开始崩溃,忍受魔气对自身肉身上的侵蚀,但他完全就拥有不害怕魔气的魔道圣体。   所以这种事情并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现在他最大的问题无非就是生命本源太过庞大和臃肿,加上外来能量大量涌入,使得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许许多多的裂缝。   而这些裂缝当中还透露着耀眼的紫色光芒。   下一刻,深渊之力从周身毛孔注入,如无数细小的黑色针线,将裂开的皮肉粗暴缝合。   魔气与深渊能量交织,在他体内形成诡异的平衡,并且开始匹配他的生命本源。   破碎的灵气开始凝聚,在丹田底部形成一个漩涡。   随着漩涡加速,魔气不断压缩,最终化作一汪漆黑的池水——十成魔池,完美无缺!   钱晨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月球背面的黑暗如活物般向他汇聚。   整个玄月秘境的修士同时感到心悸,有人惊恐地指向天空叫喊。   “那、那是什么?!”   秘境天穹上,原本虚假的星辰接连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紫黑色魔云。   云中隐约有巨物游动,偶尔露出的鳞爪便让方圆百里的草木瞬间枯萎!   回看钱晨这边呢?   魔池中央,一点紫芒亮起。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随着深渊之力的灌注,它如黑洞般吞噬周围一切能量,迅速膨胀。   当魔池被抽干的刹那——   轰!!!   一颗通体漆黑、表面缠绕九道紫纹的金丹在钱晨丹田中凝结成型!   九品魔丹成型的瞬间,秘境大地剧烈震颤。   距离最近的几座山峰无声崩塌,化作齑粉,天空魔云中降下千百道紫雷,将地面劈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些就仿佛是在对钱晨的新生送上祝福和礼炮,钱晨双眼紫芒大盛。   他感受到了那强绝和霸道的力量,他感受到了自己拥有的足以改天换地的权柄。   而这一切的异象,就在这个世界当中扭曲,造成严重后果,尽显魔道本色。   三个正在寻宝的筑基修士来不及惨叫,就被异象散发的威压震碎心脉,一头金丹期妖兽直接匍匐在地,肝胆俱裂而死。   江疏影脸色煞白,这个熟悉的气息和不详的感觉给了他一种极为别扭和恶心的体验,“这种异象......”   “是老钱!绝对是他!”李存枭激动得声音发颤,即使这气息非常的接近之前在天魔眼遇到的那位神秘存在,但本质上还是钱晨的气机。   “他成功了!我就知道这祸害死不了!”   不管结果如何,二人都决定要去看一看钱晨,这个让他们无比担心的人。   于是二人全速赶向异象中心,以他们的速度,加上如今钱晨的距离和他们并不算远,他们是能够很快的赶到的。   但在看到前方身影时二人同时僵住——   黑袍猎猎的钱晨悬浮半空,整个人不止气质,连一些本质上的东西都改变了。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但眼瞳已变成妖异的紫色,这一抹紫色是任何的色彩都比不上的鲜艳,而嘴角挂着他们从未见过的......   冰冷而玩味的笑。   “哟,来了?”钱晨轻轻落地,深渊之力在他脚边绽放出扭曲的花纹。   李存枭的笑容凝固了。   这个语气,这个眼神......   “你......”他的声音突然干涩,“不是老钱。”   “怎么不是?”钱晨摊开双手,九品魔丹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肉身是,记忆是,连对你们的感情都是一般的厚重。”   他忽然贴近李存枭耳边,轻声道,“比如我记得......你是地球上穿越过来的异界之人。”   李存枭如坠冰窟,这是只有他和钱晨知道的秘密,最多再加一个卓继梦。   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血屠仙不是人,他是鬼。   魏无极也同理。   “但你不是他。”江疏影的剑已抵在钱晨咽喉,声音比剑锋更冷,“钱晨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朋友,他比你良善的多。”   剑尖刺入皮肤,渗出的一滴血竟是紫黑色。   钱晨不闪不避,反而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疏影仙子的剑气......还是这么让人怀念啊。”   “钱晨对你的感觉,我也继承了相应的厚重——不过更多的是杀意!”   钱晨如今泄露出了一股滔天的杀意。   仿佛江疏影是他的某个仇人一般,必须千刀万剐的存在。那一股的仇恨并非作假,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怨恨和委屈。   “不过嘛......他既然对你有如此多的爱意,那我把你杀了的话那家伙应该也会很伤心吧。所以还是算了。”   钱晨瞬间就将杀意收起,显得人畜无害了起来。   但这般收放自如更像是某种喜怒无常的特征。   “说起来......我会诞生还得多谢你呢,江疏影。”   钱晨笑了,“我本来就是钱晨的一个念头,而我这么一个念头其实包含了很多东西。里面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钱晨刚刚出道时的经历。”   江疏影后退了半步,她已经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从美好的普通凡人家庭被血剑宫给拐跑,然后又像是货物一样落入了天魔道的手中,最后又被古神教给做了局。”   “当时的小钱晨该多么的害怕呀,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辗转多次,命不由己。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被逼出来的一个雏形,天魔只是给了我一个形体而已,而我诞生的罪魁祸首还是你呀——江疏影!”   江疏影无法否定,她身为血剑宫的少主,大多数的资源都是流向她。   如果没有她,钱晨是真不一定会来到血剑宫。   血剑宫至少80%的资源都是江疏影享受的,要说自己和钱晨的遭遇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未免也太虚伪了。   如果再把锅甩给那些底层弟子,那就更是不负责任了。   如果不是血剑宫要收集资源,他们闲的没事干跑到别的州去做人口买卖这种天怨人憎的事情吗?   江疏影当初要是没有被钱晨所骗,钱晨现在估计早都死了。   如果要说没有江疏影钱晨不可能逃出血剑宫,那没有江疏影,钱晨还不一定会进血剑宫呢。   也许他还在他渝州的老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结婚生子度过一生。   说不定钱晨还是块读书的好料子,可以去混个一官半职当。   但这些随着钱晨被绑架进了血剑宫都化作了乌有。   这种情况下,钱晨还能喜欢上江疏影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人罢了。   血剑宫的地位在他心里和天魔道其实是没什么两样的。   钱晨的紫瞳中翻涌着扭曲的情绪,他盯着江疏影,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那个蠢货,对,就是原来的钱晨,他居然还对你抱有幻想。”   江疏影的剑尖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他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羁绊?感情?爱意?哈!”钱晨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   “你血剑宫少主的待遇和地位是怎么来的?你修炼的资源是从哪儿榨取的?你脚下踩着的,是无数凡人的尸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你们这些修仙者,口口声声说什么大道无情,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天道不公,可最无情最不公的分明是你们自己!”   “一个凡人村落,被你们像割韭菜一样定期收割!一遍一遍又一遍,不管是魔门还是正道都一样。无非就是换一种方式的剥削和盘剥罢了!”   “凡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尊严,就如同钱晨还是凡人时候一样,不,那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人!”   “一遍又一遍的来到陌生的地方,接受着被抽血,被折磨,被各种恶心又猎奇的场景刺激了一遍又一遍——”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仙,而我是人!这是个什么狗屁世道!!!”   魔念本质上来讲也是钱晨,钱晨体会过的,他全部都体会过。但钱晨可以压制住这些感情,可以通过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   魔念不行,这些东西已经对他造成了执念,他完全无法无视这些东西。   归根到底,这些东西正是它诞生的根源。   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的。   钱晨可能想方设法的逃避这些东西,但魔念偏偏就要把这些伤疤揭开,偏偏就要面对这一切。   “而你们——”他猛地指向江疏影和李存枭,“你们凭什么享受着这一切,就因为你们是什么狗屁修仙者,我就要为你们上供一切?!”   李存枭脸色惨白,“老钱......不,你不是他......他不会这样想......”   李存枭和钱晨在保护凡人这方面其实做的是很好的,朱素宫虽然比不得周围的宗门有多好,但确实对凡人的待遇是独一档的。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在这个修仙为主,能获得超凡力量的世界中,再多的凡人都比不上一个高阶修仙者所能带来的生产力。   凡人供养多了反而会成为一种累赘。   还不如放养在野外当做资粮,需要的时候就一茬一茬的割。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是宁州这个正道的地界,凡人被魔修屠戮一空,被妖兽吃了个精光,上面的修仙者也不管不顾。   因为凡人死再多也会自己长出来的。   凡人在他们眼里就根本不算是人,死再多都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全死了最大的影响无非就是邪修和魔修找不到更便宜的修炼资源罢了。   正因为如此,江疏影才说不出话来。   因为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凡人都不是会被当做人来看待的东西。   凡人可以是修仙种子,可以修炼用的工具,可以是便宜的邪法修炼资源,可以是廉价的生命体。   但唯独不是人。   如果不是大多数修仙者来自于有灵根的凡人群体,而修仙者也会生出没有灵根的凡人。   凡人在除开人道这个概念影响的时候,完全是说不上是人的。   修仙者和普通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长得很像,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哦?”钱晨冷笑,“那你问问他啊——问问那个躲在这具身体深处的懦夫!”   他捶打自己的胸口,“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肮脏,却还要装出一副看开了的样子!   “因为一些可笑的原因故意忽视掉自己的痛苦,强行装作一切都还好的样子。”   “当然,这也是促使我诞生的养料之一。”   “归根结底......他恨你们!“钱晨的紫瞳几乎要滴出血来,“恨所有修仙者!恨这个把凡人当蝼蚁的世界!”   “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居然爱上了仇人,恨自己到最后都没勇气改变什么!”   魔念一直在用他来讲述,但魔念本质上也是钱晨。这些都是钱晨所拥有的真实感受。   只是魔念不愿意以自己来代入这些事情,但再怎么样,这些也是他自己拥有的感受。   江疏影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钱晨看着她的反应,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转身走向虚空,黑袍在月面微风中猎猎作响,“算了......和你们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站住!”李存枭突然暴起,血道功法催动到极致,右臂化作狰狞血刃斩向钱晨后背!   钱晨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咔嚓——   血刃被他徒手捏碎!深渊之力顺着手臂蔓延,瞬间将李存枭禁锢在半空。   “小李子......”钱晨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一瞬,“他......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下一秒,李存枭如破布般被甩飞数十丈,重重砸进白茫茫的大地之中。   当尘埃散去时,钱晨的身影早已消失。   只有他最后的话语通过神识传来,“不要管我了,你们就当原来的钱晨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