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觅长生

第35章 逆天地之理，双双暴毙

　　“天道有缺，地道不显，故人道兴盛。妖魔鬼怪不生，魑魅魍魉不诞。” 　　身形枯槁，活像个人干的神君在月球上喃喃的念叨。 　　“若有圣人身合道，重显天地复古涛——” 　　这里的圣人，并非是指某种被人为编造出来的境界。而是单指无私的，性情如同圣贤一般的人。 　　在如今天地都有缺的情况下，如果有一位圣贤，愿意用自己的一切补全如今的天道，显现出现在的地道，也许就能改变这个世界以人为尊的现实。 　　以人为尊虽然对人类非常友好，但是却并不利于整个世界发展。 　　若整个世界以人族的势大为永恒不变的真理。 　　那不管人类如何节制，妖兽这种生物型资源迟早有一天全会灭绝。 　　更别提由于人道的昌盛，地道的魑魅魍魉没办法产出，天道所生的妖魔鬼怪又受人类压制。 　　天生万物不以养人才是一个世界最本质和最纯粹的法则。 　　天道要以大道为标杆，不偏私任何一个存在。 　　大道无名，生育天地。 　　大道无名，运行日月。 　　大道无情，长养万物。 　　世界理应如此，本应如此。 　　还没等神君思考完，在他不远处，一道光柱突兀的出现。 　　神君侧目一看，“啊，终于来了啊，天魔的化身，以及魔神的残渣......就由我——九渊神君，亲自处决！” 　　九渊神君只是一个意念，月球背面的黑暗就在他的手上凝结，然后形成一把黑红色力量交织的巨剑。 　　这是月华的逆转能量，或者说是更高一等的复合型能量。 　　如果把月华比作灵气，那这股黑红色的能量就相当于是魔气一类的存在。 　　只不过这种魔气并非天然的，而是在灵气的基础上进行污染加工出来的二次能量。 　　而九渊神君本身也被这股黑暗缠绕，在他枯瘦的身体上缠绕出一层如同藤蔓编织而成的铠甲。 　　但除了结构以外，这股黑暗力量无论是性质还是材质都和藤蔓相差甚远。 　　而刚刚传送到此地的钱晨，亦做好了战斗准备。 　　钱晨的靴底刚触及月面浮尘，九渊神君的巨剑已劈至面门！ 　　铛——！ 　　诛仙剑仓促格挡，金铁交鸣炸起一圈环形气浪，月尘如雪崩般向四周爆散。 　　钱晨双臂剧震，虎口迸裂，整个人倒滑出数十丈，在月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就是......更强大的存在吗？果然有点说法，看来又是一位神灵......” 　　刚一交手，钱晨就能感到其棘手之处。 　　但同时心中也大概战力做出了评估。 　　战力大概是在月神之上，但并没有月神那么难打和绝望。 　　月神最大的难点是绝地天通。 　　符咒掏出来失效，丹药掏出来化灰挥发，神通法术完全无效。 　　仅仅只能靠肉身和技巧硬拼，那无论是谁也难以抗衡，因为这相当于直接把九州的超凡体系封禁了。 　　在有超凡体系的情况下，月神难度着实不算大。不过说回来如果允许有超凡体系，月神估计又是另一个不同的机制了。 　　这个很难说的。 　　他又不是神州人，他怎么知道？ 　　而这个奇怪的家伙对方并没有禁止钱晨的任何手段，单纯的就是两个存在一个字的手段硬拼。 　　虽然就以战力本身来讲，比月神强一点，但反而没那么恶心了。 　　本来呢，他是这么想的。 　　但马上就改变了想法。 　　在感知到了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后，钱晨瞳孔骤缩。 　　回眼望去，右臂经脉已泛起不祥的黑红色纹路——不是外伤，而是某种本源正在被蚕食...... 　　这股力量还在不断的燃烧他的生命本源。 　　而生命本源这种东西除非是李存枭那种拥有异界道痕的穿越者，不然一旦损伤几乎是修复不了的。 　　换算成游戏单位，生命本源就等同于血量上限。 　　“你妈的，神州还真是每一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一个都有独门绝技。”钱晨怒骂，一个两个太不讲理了。 　　直接损伤生命本源的怪物，别人打架消耗血量，他打架直接往血条上砍，钱晨都要被气笑了。 　　催动五行剑经，他猛的发动属土的那部分。 　　手上剑势突变，诛仙剑裹挟厚重黄芒插入月壤。轰隆巨响中，三道岩脊破土而出，如巨蟒绞向神君。 　　后者却只是机械地横剑一扫，黑红剑气摧枯拉朽般粉碎岩脊，余波将钱晨掀飞！ 　　钱晨在半空拧身，龙鳞瞬间覆体，迅速切换太上化龙诀，对面这玩意儿就算不消耗生命本源，本身的力量也是足够强大的。 　　在承受伤害被击飞后，钱晨马上收起龙的变化。 　　同时青鹏纳元诀与幽炎诀同时运转，风火双翼在背后展开，堪堪稳住身形。 　　下方，九渊神君踏着僵硬的步伐逼近，巨剑拖曳出粘稠的暗红色轨迹。 　　那些轨迹竟如活物般蠕动，化作无数细小黑蛇钻入月壤—— 　　轰！ 　　钱晨原本的落点突然塌陷，这些小黑蛇忽然聚拢成为一个大蛇，然后凝成的巨口噬咬而上！ 　　他急催剑遁闪避，却见神君巨剑遥指，月面阴影中陡然刺出千百道黑刺！ 　　钱晨很快做出了反应。 　　血剑典·天煞叠加血煞剑经和御剑门的通明剑，然后疯狂的在周围叠加剑气。 　　每一道剑气上都叠加着两本天阶功法和一门天阶剑道神通的增益，随着一个念头发动，剑气倾盆而下。 　　血红剑罡如暴雨倾泻，黑刺纷纷崩碎。 　　但每一道被击溃的深渊之力都在空中重组，最终汇聚成遮天蔽日的暗潮压来。 　　钱晨咬牙掐诀，离火门的焚阳诀全力爆发，幽炎诀也全力推动。 　　然后再使用从焦飞身上学到的一门术法神通——凤灵妖火！ 　　火凤长鸣着撞向暗潮—— 　　滋...... 　　火凤竟被腐蚀出无数孔洞！ 　　残余的深渊之力穿透火焰，如附骨之疽缠上钱晨左腿，钱晨赶忙变龙抵挡，但已经晚了。 　　龙鳞顷刻间发黑剥落，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第一回合以钱晨手段尽出仍然处于劣势为结局，钱晨顿感压力如山大，但又不免的觉得兴奋起来。 　　“对嘛对嘛，就是要这种对手才合适呀。”钱晨咧嘴一笑，眼中的魔性像是遮不住一样。 　　而在他背后，黑紫色的气息竟然隐隐的形成了一个魔头的虚影。 　　“这感觉真是不错......”钱晨在承受了一段时间的痛苦后，那些削减他生命本源的能量终于耗尽，他只能求助另一个来自于神州的家伙。 　　“白前辈，这东西的底细你认出来了吗？”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深渊的监视者——渊神。”白弘靖声音凝重，完全没有之前那般面对月神的淡然。 　　神位这种东西是一种位格，可以出现在任何生物身上。 　　月神的位格并不惊人，而月神位格的拥有者更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战争兵器，所以问题不算太大。 　　可渊神的位格就大有来头了。 　　“渊神镇守深渊，而深渊关押着魔神。渊神的职责就是在不需要魔神这个破坏神的时候，将魔神关押在深渊之中。” 　　“从等级上来讲，渊神和魔神是同一个位格的存在。可不是那个什么叫月神的杂毛神能比的。” 　　“渊神的权限十分简单粗暴，能够自由的驾驭深渊能量，从黑暗中开辟连接深渊的通道，直接获取具有滋养侵蚀蔓延性质的深渊之力。” 　　钱晨看了看对面手上的黑色巨剑，上面还隐隐的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莫非是那东西？” 　　“有点相似，但并不纯粹。应该是深渊能量和月华的结合体，就暂时叫他深渊月华吧。” 　　不用解释钱晨也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棘手。 　　能从黑暗中获取深渊能量，那这个地方它可有太大的优势了。 　　就比如这个月球的月之暗面，那黑暗覆盖面大的很，相当于对面直接拥有无限的超凡能量。 　　也不知道深渊的储量跟不跟得上，不过考虑到白弘靖说的滋养，蔓延，侵蚀，估计就算是没有了也能很快的再造回来。 　　而如果换做九州的仙灵体系，怎么说也得到元婴才能拥有无限法力这么超模的东西。 　　要掌握深渊能量的话，以钱晨金丹修士的眼界，估计要用法宝封装，炼化，甚至还要自己主动锻炼抗性。 　　经过一系列的加工过后才能掌握少量的深渊力量当做底牌使用。 　　这在对方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权限的事情。 　　双方的差距这么看来又如何不大了...... 　　“这玩意儿没什么弱点吗？”钱晨不甘心的问道。 　　白弘靖做出了回答，“有是有，只不过不知道这个世界还存不存在。” 　　“什么玩意儿？你直接说。” 　　“也是一个神，叫做阳神。”白弘靖很乐意给钱晨解释神州的东西，毕竟这是他们故乡的文明， 　　“这是司掌日和阳刚之力的神位，拥有最极端的净化之力，同时本身带来的光热还能够封禁黑暗，防止深渊力量蔓延......” 　　“好了，不用说了。”钱晨听到神这个字就知道，这玩意儿没办法。 　　姑且不说说他是最近才了解到这个东西的，妈的现在整个人都在玄月秘境，哪儿去找这个什么所谓的阳神？ 　　还不如老老实实战斗爽呢。 　　而第二轮的交锋，依然是九渊神君开的头。 　　巨剑势大力沉，仅仅只是小幅度的挥动，就扬起了月球上的月尘，因为重力的作用，这些月尘就在空中飘逸不散。 　　钱晨的剑锋在月尘中划出一道银弧。 　　这一次，他的剑路变了——不再是五行剑的刚猛，也不是血剑典的诡谲，更不是白底楼的锋刃。 　　而是某种介于三者之间的、近乎机械般精准的节奏。是从那个名叫月神的怪物手中学到的纯粹的技法。 　　而如今，依靠着钱晨近乎变态的控制能力临摹出来。 　　铿——！ 　　诛仙剑与黑红巨剑相撞，火星在真空中无声炸裂。 　　钱晨借力后撤半步，剑尖却如毒蛇吐信，倏忽刺向神君咽喉。 　　这一剑的角度刁钻至极，这也是月神曾经用过的招数。当时可没少让钱晨吃到苦头。 　　九渊神君僵硬的格挡动作慢了半拍，剑锋擦过铠甲，撕开一道细缝。 　　暗色液体尚未渗出，深渊之力已蜂拥修复——但钱晨要的就是这瞬息空档！ 　　他瞬间切换到风火流派，寻求更快的爆发。 　　左掌猛然推出，压缩到极致的幽蓝火球轰入铠甲裂缝。 　　神君第一次被击退，枯槁身躯在月面犁出十丈沟壑。 　　钱晨心头一凛，火球爆开的瞬间，他清晰看到铠甲内里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怎么回事？还是说......” 　　思索间，神君已再度逼近。 　　这次它的剑招陡然加快，巨剑舞成一片黑红风暴。钱晨瞳孔骤缩——那风暴中竟夹杂着他刚才用过的一些招式。 　　这个神秘存在也会学习，只是学习的效率没月神那么夸张。 　　虽然依旧快的离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学得真快啊。”他咧嘴一笑，龙鳞覆体的右臂硬接一记劈砍，左手掐剑诀猛然下压，“通明剑——天剑，天煞剑，都给我出来吧！“ 　　密密麻麻各种不同的剑气自月壤暴起，如荆棘囚笼将神君暂时困住。 　　钱晨趁机后跃，诛仙剑横于胸前。 　　剑身突然泛起诡异黑光——那些残留的深渊之力正被缓缓吞噬！ 　　“果然能行......” 　　诛仙剑的吞噬能力在先前的表现看来只能吞噬魔气，但如今看来，这诡异的深渊月华应该也能够吞噬。 　　方才格挡时，他故意让些许深渊之力缠上剑锋。果然如同他预想的一般，深渊能量也是可以被诛仙剑吞噬的。 　　而诛仙剑的吞噬特性虽不能逆转已损失的生命本源，但至少能阻止后续侵蚀。 　　这就足够了。 　　神君破开剑牢的刹那，钱晨已化作双天剑龙，携带着密密麻麻的剑遁剑光突刺而至。 　　而在将九渊神君以龙型叠加剑气冲撞的失去平衡后，钱晨化作人型，乘胜追击。 　　只有人型才能够发出剑道的真实威力——因为剑道是人类所创出的大道，是实打实的人道。 　　这一次，他的剑路更加诡异。 　　七分依托于月神的技法，一分却带着江疏影的血剑宫秘传，一分白帝楼的路子，还有一分魏无极的影子。 　　数股截然不同的风格强行糅合，竟逼得神君连退数步！ 　　钱晨终于体会到了技法的快乐。 　　与修仙界传统的叠加剑气能量不一样，技法更像是凡人的武学一般。 　　而以他的控制力就应该走这一条路子。 　　技法强大的人，往往可以以弱胜强，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月神的技法简洁且致命，让钱晨也栽在过上面一次。但之后，钱晨的强大控制力和他的神识感知强度，使得他也踏进了技法这一条路子。 　　并且运用技法，直接对抗渊神。 　　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进步。 　　“不够......还不够快！” 　　钱晨的剑越来越急。 　　为了防御显化出来的龙鳞被反震力片片崩裂，虎口早已血肉模糊。 　　但他恍若未觉。诛仙剑此刻重若千钧，每一次挥动都像在撕裂肌肉，可剑锋上的黑光也愈发浓郁。 　　不管再怎么累，只要挥剑就可以了。 　　他能够看到对方没了那深渊力量的加持，已经和他战力持平了。 　　而随着战斗的深入，钱晨的技法能力居然突飞猛进，成长速度仅仅差了月神那么一筹而已。 　　这也难怪，钱晨的悟性是公认的顶尖。 　　除了不能和月神这个怪物相比，技法这方面的学习也绝对不会慢到哪儿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对峙终究没有将钱晨给耗死，反而使得钱晨走出了一条自己的技法路。 　　战局更是猛的出现转机。 　　噗嗤！ 　　终于，一剑贯穿神君胸膛！ 　　暗金液体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剑身的瞬间被黑光吞噬。 　　钱晨手上的这把诛仙剑，就拥有绝强的吞噬之力。 　　而这造成的伤害使得神君首次发出声音，那是类似金属扭曲的刺耳嘶鸣。 　　它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抓住诛仙剑剑刃，深渊之力顺着剑身反向灌向钱晨！ 　　钱晨暴喝一声，诛仙剑被全力的推动，吞噬之力猛的暴增，二人彻底进入了对峙的一个高潮。 　　诛仙剑骤然剧震，剑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开始与深渊之力相互撕咬吞噬！ 　　九渊神君僵硬的脸上首次出现波动。 　　他全身上下存储的深渊能量正在被飞速的吞噬，而这个储量就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够存储的。 　　“诛仙剑！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给我吞！” 　　吞噬的力量骤然加强，九渊神君全身上下的深渊力量都被抽离，不只是身上的铠甲，连手上拿的那把黑红巨剑也被全部纳入诛仙剑。 　　而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如同枯木一般的人。 　　他本来粗大的手变得细长，好像一折就能折断，他抓住诛仙剑，嘴中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不是什么九渊神君，也没有什么看守深渊的使命——我是秦九渊！” 　　他双目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虽然他如此说道，但渊神的位格依然在他的身上，月之背面的黑暗又在源源不断的输送深渊能量加持。 　　咔哒—— 　　秦九渊推开钱晨，让钱晨手持着诛仙剑也跟着后退了几步，然后他便任由深渊黑暗在他身上流淌。 　　深渊能量的三大基本特型，滋养，蔓延，还有侵蚀。 　　当深渊的黑暗完全侵蚀了秦九渊后，他的生命层次已经被改造成了深渊种族。 　　换做其他人的话早都已经丧失了理智。 　　但他不会，他拥有渊神的位格，这些深渊能量不过是他本身力量的一环罢了。 　　先前他只不过是被这神位绑架，迷失了自我。 　　现在找回真我后，自然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运用这力量。 　　至于神位上的职责什么的，怎样都好了。 　　“钱晨.......”秦九渊的声音从深渊黑暗包裹出的团子里面传出，“为什么我会和你敌对呢......” 　　钱晨没有回答，秦九渊却自问自答的阐述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贪婪，自私，愚蠢，自大......我曾经以为我是个有系统的穿越者，就能把控这个世上的一切。” 　　“财富，女人，地位......可若非我有这么一个系统，这些东西恐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说到底......我本人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全是依靠着外物才得来的东西。” 　　“正因为我没有像你那般的天资，像你那一般的才情。也没有其他土著所拥有的努力和坚持，我才会恐惧......才会诋毁。” 　　“一个系统给了我这么一个人，还真是不合适......” 　　“仔细想想，我和你的第一次交锋也是因为我的贪欲，而之后我几乎每一次进度都是走在你的前面，却依然会被你压制。” 　　“本质上就是因为我没有你那般的心。” 　　“玄月洞府的布置并非我一手造就......但我并不想多说，当你战胜我后，你自然会得知一切，若你输给了我，那么也没有得知一切的必要了。” 　　深渊黑暗绽放，露出里面秦九渊的真容。 　　熟悉的面孔，全身裸露，但是表面爬满了黑红色的纹路，活脱脱像穿了一圈紧身衣一般。 　　而他的双目更是变的一黑一暗红。 　　而武器自然也是和钱晨一般无二的剑，只不过这把剑也和月神的兵器一般。 　　只是复制了对方武器的外形，没有复制其精髓，但这也足够使用了。 　　秦九渊抬手，月之暗面的阴影骤然沸腾。 　　没有做多余的解释，没有如同以前那般中二的喊出自己技能的名称炫耀。 　　秦九渊就只是在发挥属于自己的权能。 　　整片环形山区域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连月尘的反光都被吞噬。 　　钱晨只觉五感尽失，唯有诛仙剑上的吞噬黑光如萤火般微弱闪烁。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感知不到是极为危险的，这股黑暗力量中还有深渊蔓延，想要依附和掠夺他的生命。 　　钱晨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剑指天穹，焚阳诀催动到极致，焦飞的绝学凤灵妖火大幅度的催动，同时叠加上幽炎诀的力量，这火凤就比焦飞本人用的还要更好！ 　　幽蓝火凤自剑尖冲天而起，在脱离剑锋的刹那被黑暗撕碎，但周围的黑暗很快就要补全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但这一瞬的光亮足够！ 　　借着火光残影，他看见秦九渊已突进至三步之内，黑红剑锋直刺自己心口！ 　　铛！ 　　双剑相击，冲击波震碎方圆百里月岩。 　　钱晨借力倒飞，同时掐诀切换流派引动功法。 　　无数的风暴开始缠绕着钱晨，最后化作化作无数青色翎羽席卷秦九渊。 　　每片翎羽都裹挟着风火之力，在触及目标的瞬间连环爆裂。 　　这种威力爆发虽然总体而言不如剑，但就以速度来看，是剑道远不能及的。 　　爆炸的强光中，秦九渊的身影如同黑雾消散又凝聚般穿透火幕。 　　他右臂化作黑色的触须，猛地缠住钱晨脚踝一甩，钱晨完全没有办法闪躲。 　　轰——！ 　　钱晨如陨石般砸进月壤，撞出直径十丈的深坑，尚未起身，头顶已传来尖锐破空声。 　　他本能地横剑格挡，但迎来的并非秦九渊先前拿着的那把仿制钱晨的诛仙剑，而是秦九渊身为九渊神君时使用的黑红巨剑！ 　　这东西可完全不是一把小小的单手剑能挡的——至少不是用这种方式挡的。 　　随着黑红巨剑劈落，巨力让诛仙剑直接压入胸口三分，钱晨完全没有办法去撤销或抵挡这一冲击。 　　咔嚓！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钱晨咳着血沫，突然松开剑柄，双手抓住秦九渊手腕，同时切换到化龙流派，“抓到你了。” 　　龙吟乍响！ 　　钱晨全身龙鳞逆起，每一片都迸发剑芒。 　　让自己一部分的身体进行双天剑龙变，然后叠加剑气，零距离爆发，千万道剑光自内而外贯穿秦九渊身体！ 　　“没用的。”秦九渊任由身躯千疮百孔，深渊能量迅速填补伤口，“在这里，深渊会无条件的滋养我......” 　　话未说完，他突然身形一滞。 　　低头看去，诛仙剑不知何时已自行飞起，猛的插入了他的体内—— 　　钱晨脸上扯出勉强的笑容，“你也是个剑修，应该明白这御剑术是入门必学吧，呵呵呵......” 　　“爆。”钱晨嘶声道。 　　积蓄多时的诛仙剑已经吞噬了足够多的深渊力量，在钱晨的诱导下猛的爆发，秦九渊身体被这股能量轰然炸开！ 　　恐怖的吸力形成微型黑洞，竟暂时阻断了深渊能量的补给。 　　两人同时被冲击波掀飞，撞穿数座环形山后重重跌落。 　　但钱晨明白，这东西始终无法对秦九渊造成根本伤害，用深渊力量去伤害拥有渊神权限的秦九渊，那简直就是在用水枪去滋鱼。 　　无非就是这个水枪是高压水枪罢了。 　　可以干扰秦九渊，但要做到伤害他，恐怕还有点难度。 　　钱晨最先稳住身形，脚踏诛仙剑使用御剑飞行立于虚空。 　　秦九渊则悬浮于不远处，周身缠绕的黑暗比星空更浓。 　　秦九渊擦了一下嘴边黑色的血液，抬手，无数星光突然暗淡——他竟在抽取整片星域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的使用着权限和钱晨赌斗 　　钱晨更没有应答，只是将诛仙剑竖于眉心。 　　这样的战斗非常好，非常的有意义。就是要这样的战斗才能配得上他的死亡啊。 　　剑身突然浮现五道完全不同属性的剑气，金鸿，星河，竹山，离火，化尘。 　　让五行剑这一持续作战的流派猛地爆发出来的神通——正是钱晨在这些年中发现的一大杀招。 　　只是他并没有将其用出来的时机，现在去刚刚好。 　　而这一杀招神通的名字为—— 　　五行剑罡！ 　　剑出如天河倾瀑，五道剑气交织成网，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剑气与奔涌而来的黑暗狂潮对撞。 　　没有声音的宇宙中，能量风暴撕出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 　　仅仅只是余波，就在虚空中产生了无数次震爆和回响，若是这虚假的星空当中拥有其他的星球，不知道又会被摧毁多少个世界。 　　按理来说，钱晨和秦九渊这个级别的战斗。 　　本来应该持续无数天，无数年。 　　但双方都没有这个意愿，钱晨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秦九渊也有与敌俱焚的决意。 　　当两股完全不相让的意志相碰撞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最极端，破坏力最强，手段尽出的战斗。 　　而此时他俩的修为都是金丹期。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场战斗，就没有任何的金丹敢说和他们二人比肩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他们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了金丹的范畴。但是又还没到达元婴的领域。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注定不凡。 　　而二人也不做任何保留的相互攻伐。 　　当光芒散尽时，两人已同时失去御空之力，朝着玄月秘境大地坠落。 　　钱晨重重摔在白色的荒原上，全身经脉尽碎。 　　不远处，秦九渊拄着断剑艰难站起，深渊能量已所剩无几，但他的伤势明显要比钱晨要轻的多。 　　他的生命本源会被深渊能量不断的污染补充，钱晨只会在深渊能量的影响下越打越少。 　　就算诛仙剑能够吞噬深渊能量，但那也是一种防护的措施。 　　已经被燃烧的生命本源是还不回来的。 　　这就导致无论是爆发战还是持久战，钱晨从根本上都无法占据优势。 　　如果要玩爆发战，对方的权能上就有从黑暗提供的无尽能源。 　　持久战自不用说，对方连生命本源这种根本的东西都能够恢复，钱晨只会被越打越弱，毕竟钱晨又没有什么反制措施。 　　这场战斗本来就是对钱晨不公平的战斗。 　　对方有系统，有神明权限。 　　而钱晨只是一位金丹人仙，身上密密麻麻的天阶功法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关键在于钱晨的金丹品质只有四品，完全没办法自如的使用这些功法。 　　如果钱晨今天是六品金丹或者是更强的九品，那这次胜负可能又有更多的变数。 　　可是没有如果，现实就是如此。 　　不管再怎么懊恼，再怎么假设条件。没有就是没有，再怎么如果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的。 　　如果懊恼和悲伤有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失败者了。 　　“你输了。”秦九渊踉跄走来，“我的身体......还能再生。” 　　钱晨试图握剑，却发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视野开始模糊时，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快要流失殆尽了。 　　但是他很满足。 　　这最后一战虽然他输了，但是他觉得很有意义。 　　不管对方有什么底牌，自己有什么理由，本质上就是自己弱对方强。 　　是技不如人。 　　没有被算计下毒和阴谋诡计迫害，就算输了也是堂堂正正的输的，没有必要去埋怨什么。 　　当然，就算对方是用前者获胜的，钱晨也不会多说什么。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 　　各种理由找补是非常无理且狼狈的行为。 　　“原来......如此......“钱晨咳着血笑了，“你......成长了呢......” 　　秦九渊身形猛然僵住。 　　他低头看向胸口，眼中黑红光芒剧烈闪烁。 　　最终，他缓缓跪倒在钱晨身旁，深渊纹路如退潮般消散。 　　“是啊......活了这么久了，也落魄了这么久了。”秦九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明，“就算是个白痴也应该懂点事了。” 　　他的手无力垂下，远处，月之暗面开始崩塌，整个玄月秘境剧烈震颤起来...... 　　“钱晨，你是我的宿敌，也是我的执念。”秦九渊躺在钱晨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天空，“这一战我十分满足......我可以接受深渊能量的继续活下去，但那也没意义了。” 　　“就让我们一起——共赴黄泉吧，我的......朋友。”秦九渊笑了，这是他来到这个修仙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钱晨也笑了，“好。” 　　秦九渊在修仙界的风评就是一个魔修，邪修，纵使有天魔道道子的身份，也改变不了他为人乖张，无恶不作的事实。 　　他并不是追求什么洗白，而是坦然的和钱晨一样接受了死亡。 　　秦九渊和钱晨可不一样，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只要他愿意，现在的他甚至可以轻松的登临九州的巅峰。 　　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但没意义了，秦九渊依靠他的系统看清楚了一些事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毫无意义的。 　　纵使坐上了巅峰又有什么用？ 　　纵使成为了至高又有什么用？ 　　在一个被安排好了命运的世界当中，这些都是虚妄。或许只有和钱晨一样共赴黄泉，才是对生命的真实解脱吧。 　　钱晨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如同破掉的沙漏一般流失出自己的体内。 　　是了，这股宁静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