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晨没有任何办法,无论有什么样的智慧,在这里用处都不是很大。 符文失效,阵法也是一样。 神通术法自不用说。 连法宝也发挥不出他应有的威力。 他只能一边观察着场内不动的月神,一边和白弘靖对话。 “前辈,我忽然想到一个事情。我能不能走你们那个世界原本的道路?”钱晨忽然想到这么一件事情。 九州世界中拥有两种超凡体系,一种是仙灵体系,一种是魔灵体系。 也就是修仙和修魔。 但无论如何,这两种体系的差别只是在于不同能源的运用,灵气和魔气不外如是。 但本质上他们真的有区别吗? 都需要凝液,化丹,结婴,变神,飞升。 修仙可以说是披着灵气皮的修魔,修魔也完全可以说是披着魔气皮的修仙。 虽然广义上他们被划分为两种体系,本质上却还是一种东西。纵使有强调修心和修力的两个部分,但这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本质。 严谨来说,九州永远只有一种体系——那就是通过修炼超凡,来让自己的真灵永存。 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结丹都会让自己的一部分神魂聚集于此,结婴都会让自己的神念升华为元婴这一高级存在。 化神更是不用说,元神凝练出后,不死不灭,真灵永存,只要自身的意识不消失,渡过天劫后就是最真切的永生。 无论是修魔还是修仙都无法逃脱这个框架,本质上二者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真灵得以永存。 所以无论是修仙还是修魔,他们都是一个体系的不同分支,而这个体系最准确的名字—— 修真。 即是修得真灵永生。 因此钱晨知道,自己修仙的路走不通,还可以走一次修魔的路。 可是魔道的路子有多艰险钱晨也是真切体验过的。虽然他并不害怕魔气,但是魔气能够带来的并非只有那修为上的副作用。 那个无时无刻提醒他想要吃人的念头,那估计潜移默化让他行为处事变得极端的念头。 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就在他以为把魔道修为废掉,这些念头就不会再出现。 现在却得知这些念头依然存在,如同无时无刻不在的空气一般和他绑定。 所以魔灵体系也有风险。 仙魔二者不可同修,因为他们本质就是对立的两股力量,钱晨就算想要再进一步,依靠现有的情报再进一步的修为,多半也是有风险的。 因此他开始寄希望于这个神秘的神州。 如果白弘靖说的没错的话,神州本质上是另一个世界,拥有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体系。 他们所修炼的功法,以及现在他们转修的仙灵体系,都是经过适配化处理的神州特色仙灵体系功法。 而他们神州独立的超凡体系——叫做神灵体系,是完全独立于修真体系的功法。 甚至如果大胆一点,这功法可能连灵根和丹田都不需要。 白弘靖却是沉默了很久,“你......真想试试?” “毕竟有希望嘛。”钱晨点了点头。 “无言以对我呃呃。”白弘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如果神州的神灵体系真的优于九州的仙魔体系,那现在你们应该修炼的都是神州的体系。” “啊,好像是这个道理......” “此方世界的天道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意识,而是以一种极为客观和机械的方式运作整个世界。” 白弘靖强调。 “如果仙灵体系用起来不如神灵体系,那么现在这个世界就不会是我们中文想尽办法的适配你们的仙灵体系,而是你们的仙灵体系要想办法适配我们的神灵体系了。” “而且神灵体系着实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看到你眼前的这个月神了吗?他就是因为有月神的位格,所以哪怕他的本能是追猎,击杀,掠夺,也只能守在原地守护,不能主动追击。” 钱晨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在你们的神灵体系里面,相应的神灵是要负相应的职责的,不能够如同九州的仙魔体系一般,伟力归于自身,想干什么干什么?” “然也。”白弘靖赞同了这个说法,“在神州当中,要封神,就一定要承担相应的职责,而且还不能对非超凡者出手,这是最大的限制。” “神各司其职,拥有不同的权限。虽然有一定的自由性且本身的位格极高,但自由程度上是远远比不上如今九州的体系的。” “许多人修炼到了最后,甚至会被自己的神位所绑架,极端一点的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这种力量你还要吗?” 钱晨笑了,这是一种很无奈的笑容,怪不得说这种力量体系不适合当今的九州。 九州的力量是收归超凡之力为己用,而神州的力量更像是去找工作,有了力量也要承担一定的职责。 从逍遥这一部分来讲,性质完全不如九州。 至于力量上限嘛......和九州的仙魔体系也不一样,更侧重于权限和规则。 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得超凡力量的路子也是走不通的。 钱晨无奈的只能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没有就算了。 钱晨本来也不把这玩意儿当做自己的希望。 如今还是专心的想办法破解这个怪物吧。 钱晨盯着月神,那漆黑的剪影静静伫立,满身眼球却毫无杀意,仿佛只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它......不攻击?”李存枭压低声音,手指微微发颤。 江疏影皱眉:“不对劲,像是在等什么。” 钱晨刚想开口,忽然,月神那颗最大的眼球转动,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直直锁定了他—— 他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钱晨低头,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站着,连衣服都恢复如初。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盘腿而坐,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石子玩。 ——那是他自己。 年轻时的样貌,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邪气,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即使样貌一样,气质却大相径庭。 “哟,来了?”魔念抬头,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老友,“坐啊,站着多累。” 钱晨沉默片刻,竟真的走过去,与他并肩坐下。 “不惊讶?”魔念挑眉。 “惊讶什么?你本来就是我。虽然你的诞生是那位存在导致的,但本质上我们是一体的,你本来就是由我的念头衍生出来的罢了。”钱晨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魔念哈哈大笑,笑声在纯白空间里回荡,“没错没错!” “那这么说——”他忽然凑近,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你准备好面对我了吗?” 钱晨没有躲闪,平静地与他对视,“我一直都在面对你。在我第一次使用食仙谱的时候,你就一直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潜移默化的改变我的思想。” 魔念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耸耸肩,“真没意思,还以为你会更激动点。” 他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不过也好,省得打架。” 钱晨看着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忽然问,“月神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是月神的手笔,那个没意识的东西做不到这种事情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我们父亲干的好事。” “父亲?”钱晨听到这个词首先想到的是渝州的一个书香气质的中年男子。 “不是你的生物爹......是更加本源上的存在。”魔念好像明白钱晨在想什么。 这也难怪,二人本来就是一体的。 魔念虽然可以影响到钱晨的行动思维,但如果换过来,让魔念做了主导,钱晨也可以对其做出影响。 无论是魔念还是本念也好,二者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本质上来讲是不分彼此的。 “本源上的存在......如果说起本源的话,我应该是一个纯粹的人类。”钱晨开始思考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莫非是从我万古魔劫的命格,还有那完全不害怕魔气的体质?” “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啊......对,我想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们共同的父亲就是——天魔。”钱晨想到了之前李存枭说的事情,联想起来其实并不难猜。 “对,说到底,钱晨这个个体。本质上就是天魔分魂降世,而我更是天魔亲自点化,几乎等同于你第二人格的存在......但当你修为未够格的时候,我只能以一个念头的方式存在。” “李存枭也是你和他在沟通吧。” “正是。” 果然和钱晨想的一般无二,随即他又说出了自己更多的猜想,“如此说来,玄月秘境这个地方......在天魔眼开放,也是这个原因吧。” “没有直接原因,但确实是间接的。”魔念笑嘻嘻的,让人看不真切,“我们的父亲,他是九州的先天生灵,在点化我的时候给了我很多信息。” “当我占据这具身体人格的主导时,你肯定会得知的......天魔,是九州的生灵,在九州和神州刚刚融合,两个世界并没有融为一体的时候,他吞食掉了魔神的权限......” “哦?两个世界融合?”钱晨虽然不是很理解这个名词,但是也能猜到一二。 比如白弘靖之前所说的,他们的宗门就是来源于神州。 现在要躲避当今世界的天道,还将神州的体系转换为了九州的体系。 背后的原因说不定就是两个世界融合,而他们的宗门没有完全的融入这方世界,所以需要躲起来低调做事。 这般猜想倒也合理......只是没有证据。 魔念继续解释,“他吞食掉了神州的魔神的一部分,魔神遁逃到衡州,又被一个叫恶饕的老家伙趁着虚弱的时候囚禁了......之后我就不清楚魔神的事情了。” “但是天魔借助着外来世界的力量,公然趁着两个世界没有完全融合之时对天道发起了叛逆,从天道的化身,一棵大树身上咬下了一块肥肉,权限到达了顶端。” “之后就是被人类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封印了。而我的使命就是替换掉你的主人格,然后供那个老家伙夺舍,让他真正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肉身。” “如此说来,天魔还没有属于自己的肉身?”钱晨有些惊讶,按理来说那种存在自己手搓一具肉身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呵呵,但凡修魔者,都是天魔的备用肉身。而天魔自己也可以制造肉身,但这些肉身往往都缺少人道。” 魔念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喋喋不休的解释。 “世间有三才,乃天地人,天魔本身就是归属天道,又吞食了天道树,天性俱全。地道方面上,但凡有入魔者,皆入魔道循环,变相的也补全了地道。” “三才补全,天魔就能够去竞争那唯一的天道之位——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正常修行就可以做到,但对于天魔来说,却十分的困难。就像如今,唯独缺一昧人道没有补全。” “天和地二才对于这种先天生灵来讲,非常的好搞。唯独人不可能,因为魔气的特殊性质,修魔者到了后期基本上都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而是可以被算作魔族。” “而既拥有魔的概念,但是又不会被魔的概念所扭曲人的部分,只有一种体质能够做到——不会被魔气影响,无视魔气所有副作用的体质。” 钱晨明白了,他全部明白了。 “也就是我的体质,无视魔气的魔道圣体!” 钱晨一下子想到了他的师姐,他的师姐第一次给他科普过这个概念。 而这位师姐也是这种体质,却靠着各种手段将这种体质消磨掉了,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因为这种体质本身就说不上什么好事。 师姐不让他修魔的原因也出现了——因为有一个先天生灵正盯着这种肉身呢。 “对对对。”魔念呵呵一笑,“我感受到你的想法了,心绮罗确实也拥有这个体质——但那不过是人为粗制滥造的劣品,完全比不上你的天然。” “所以我......是最适合的容器吗?”钱晨感觉有些好笑,原来命运是这种东西。 怪不得说他只有二三十年的生命,还有那种气运的异象,此刻迷雾都揭开了。 “是,天魔道里面还有一人,也拥有这种体质。不过确实用神州的权限复制过来的......说起来,这家伙倒真是福缘深厚。” 魔念想到此处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神州的各种神级权限聚集在那个家伙所拥有的容器当中,而他可以自由的调用这些权限,还可以获取一些神州的超模东西。” “他妈的系统......”钱晨气笑了。 天魔道里面另外一个拥有魔道圣体体质的......除了秦九渊还有谁? 后面的权限容器也很好理解,结合秦九渊那莫名其妙的机缘,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其实就是系统。 他还以为系统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呢,搞了半天就是神州的东西。 李存枭还和他逼逼叨叨了好久。 还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系统这么方便的东西。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钱晨一开始以为所谓的系统不过是某种传承。 可随着他对穿越者这个群体的了解,他开始认为系统是秦九渊穿越过来自带的异界道痕。 而如今却告诉他系统这东西是聚集了大量神州的神级权限的一个容器。 那这个家伙所自带的异界道痕又是什么呢? 总不可能没有吧,其他穿越者都有。化神见识的血屠仙也提过这件事情。 ...... 李存枭盯着僵立不动的钱晨,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老钱被石化了!呱!我的挚友呀!” 江疏影一剑鞘敲在他头上,“闭嘴,他还没死呢。” 她紧握剑柄,目光片刻不离月神,“如果那怪物有异动......” “我们就拼命?“李存枭哭丧着脸。 “不,“江疏影冷冷道,“我带着你俩的尸体跑。大不了我和钱晨一起死这儿。” “我觉得吧......还是活着更好。”李存枭弱弱的说道。 ...... 魔念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壶酒,给钱晨也倒了一杯,“尝尝?虽然都是假的,但味道不差。” 钱晨接过,一饮而尽。 确实香醇,带着记忆里云汐城当中露手盈的味道。记得上次喝这种酒还是和百里奇一起。 “说真的,”魔念晃着酒杯,“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啊。”魔念咧嘴一笑,“明明能当个正道魁首,偏偏走向的这种结果。 “结果呢?金丹垃圾,命不久矣,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碰——” 钱晨突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讨厌你吗?因为你对我的影响着实有限,你影响我的念头,本质上是因为我有这种想法。” “如果我没有这种想法,你是不可能更改念头的——所以说并不是你的问题,就算你不显化,我的心中也存有魔念。” 魔念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活在这个世上的普通人而已。有善有恶,有喜有悲,有爱有恨。” “生老病死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些早已看开的东西——也许在你眼里看来我确实应该恨你。” “但你想错了一点。”钱晨站起身,俯视着另一个自己,“我从未'装'过好人。那些善念、恶念、愧疚、逃避......全都是真实的我,就像你同我一样真实。” “虽然你是我的念头所化,但你也并不比我低微,从你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平等的存在了。” 纯白空间开始震颤,远处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钱晨也起身要走了。 魔念眯起眼,“要醒了?真可惜,还没聊够呢。” 他忽然压低声音,“算了——” “喂,”魔念突然叫住前方的本体,“现在你出去的话,月神就不会再对你进行进攻了,你也有资格上月球了。” “但月球上还有另一个恐怖的存在等着你,而和那个存在决出胜负后——你就会死,无关输赢。” “这样啊......” “本体,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月神的领域崩解后就离开这里吧。兴许你还可以和你心爱的女人多度过一段日子。” “那我最后还会死吗?” “会。”魔念没有拐弯抹角,“你的人生,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被天魔和另一位更强大的存在安排好的。” “你的这一辈子本来就没有意义......只是你自己不这么认为而已。” 钱晨笑了,“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既然我的人生没有意义,那你干什么又给我这些提议,想让我多活一会儿了。” “我......”魔念也说不清楚。 钱晨看着正在崩解的空间,“看来,我也并非真正的看淡生死——你现在的表现不正是我贪生怕死的具象化嘛。” “人生的意义......我想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吧。我们的意义都是自己赋予的,就算是被安排好的也好,命中注定的也好。” “我这一辈子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也有很多自己做决定的时候——在我看来我已经将我目前能做的做到了最好,我已经按照我想活的方式活过了,这就足够了。” “他人的标准是不足以界定自己的意义的。”钱晨早都想通这些事情了。 “不管谁以什么方式否定我的一生,我都是按照我所想要的方式活过了一回。这是谁也没办法否认的——哪怕是我自己也不行。” “我不能选择我怎么生下来,但我能选择我的死法,我会毁掉自己的肉身,让天魔无法夺舍我。” “不过这并非是为了什么人族大义,什么正道公平——只是单纯的因为我就是我,我的一根毛一滴血,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属于我的。” “我不会让任何存在未经我的允许之下使用我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钱晨眼中明显多了几分......魔性? ...... 钱晨猛地睁眼,虚弱的感觉窜上脊背,几乎使他差点瘫软倒地。 “老钱!”李存枭赶紧扶住他。 江疏影剑指月神,却发现它正缓缓后退,漆黑的身躯如墨水般化入地面,只留下一枚晶莹的月牙形玉石。 钱晨擦掉嘴角的血,拾起玉石。 触碰到它的瞬间,钱晨一下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去往月上。 而刚刚他已经得知了,月亮上拥有属于自己的命定之死......上去了要和另一位存在进行作战,无论输赢自己都会死。 当然,现在也可以选择离去,和自己的兄弟,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起度过人生当中平缓的一段时光。 钱晨会选择后者吗? 他是可以选择后者的。 但如今,他却厌倦了。 人注定是会死的,无论早晚,反正都会死,干什么要贪图享受。 他要做的事情早都做完了,人不能光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以他四品金丹不能寸进的修为,就算要追求大道也没有那个资格。 就算再多活十年又有什么意义? 他早都已经完结了自己的心愿。 家乡已经回去探望过了,心爱的女孩也得知了他的心意......甚至连自己死后遗物的分配都已经决定好了。 就算要追求仙道,也基本上是寸进不得。 魔道固然还有希望,但钱晨并非是为了力量而不择手段之辈。 回看自己的一生,辉煌过,逍遥过,也曾经历过低谷,也曾陷入过迷茫,更感受过痛苦。 但总的来说,自己对这一生是相当的满意。 如果真要说对不起谁,那估计就是他的三位师父。 魏无极他自有安排,血屠仙也还有李存枭。 三位师父当中最伤心的应该就是火云长老了.......但这也确实是没有办法。 如果让他继续苟活,可能连他也会厌烦这样的自己。 既然如此,死在此处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死的轰烈。 一位化神仙尊的小世界给自己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当墓穴——倒也是豪华至极。 念及至此,钱晨笑了,他看向和自己同行的二位。 李存枭为了帮助自己来到这个秘境,结果成了推动自己死亡的一大助力。 江疏影自不用说。 二者皆是好心,那是什么东西让他推到了现在这个心态和处境呢? 命运。 再怎么不想承认,再怎么不认命,此刻也不能否认他的作用和地位了。 而如今命运给了他一个退路,钱晨却不愿意接受。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许有些人觉得他还有办法,毕竟还有轮回盘子可以使用。 更有一些人可能觉得这是一个让他变得更强的契机。 但钱晨只是把这当做自己此生的终点。 并没有别的想法。 而在他做出这一行动之前,他还特地的问了一句轮回盘子里的白弘靖。 “白前辈,若我死亡......你还有活路吗?” 白弘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对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他说道,“如今我魂灵已全,就算是你死在这里,我也是有办法能够出去的。” 钱晨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喂,小子,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啊。”白弘靖的声音传来,钱晨却并没有理睬,他看向自己的诛仙剑。 想了许多。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没人知道。 “魏老......” “怎么了?”看着钱晨这副不对劲的模样,身为这小子的师父,魏无极自然能够感知到自己徒弟的问题。 但钱晨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他又继续看向江疏影,这个他抱有多种情感的女子,“疏影,能到我身边来吗?” 气氛现在非常的不对劲。 江疏影点了点头,缓缓走来。 钱晨将诛仙剑催动,发动里面的吞噬力量。江疏影因为修炼功法所积攒的死气被这把神秘的铁剑吸空。 江疏影大为吃惊,因为她们的功法副作用她是最清楚的,而钱晨依靠着这个法宝,居然能够免除副作用。 怪不得钱晨也修炼血煞剑经,却没见他去猎杀其他人获得精血中和死气。她本来以为钱晨并没有修炼太过深入,只是单纯使用自己的精血压制。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这法宝的效用,正是其血剑宫梦寐以求的免除副作用,恰巧又是一把剑。 难不成这把剑就是血剑宫追寻已久的戮仙剑? “此剑......名曰诛仙。”钱晨缓缓开口,“你明白它的效用了吧。” 江疏影疑惑的点了点头。 这把剑的来历应该和戮仙是一个级别的,钱晨将它展露出来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单纯的给自己去除死气? 不,这种事情估计他之前就干过了......比如将自己打晕的那一回,自己一觉起来发现死气都不见了。 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如今看来应该是这诛仙剑的功劳。 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至宝,没有人会轻易的展示,但钱晨依然使用了出来。 还专门问江疏影是否明白其效用? 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存枭面对这一奇怪的气氛却是有些害怕。 钱晨,他到底想做什么? “......疏影,小李子,再见了。”钱晨一把捏碎手上的玉石,一股传送之力从他的身上传来。 好像在吸扯他。 “老钱!”李存枭想拉住他,但传送之力将二人隔绝在外。 “你是要去月球对吧?你是要去继承化神传承对吧?”李存枭焦急的问道。 说实话,化神传承这种东西,三人都不在乎。钱晨就算全部都想要,也没必要偷跑。 现在如此反常,再结合那个奇怪生物的反应,估计是因为钱晨发现了什么。 而一股浓烈的不安感从李存枭身上传来,李存枭迫切的要知道一个答案。 他迫切的想从钱晨口中听到“化神传承当中能够提升金丹品质,我要依靠传承晋升。”这种答案。 只要能够听到这句话,就算是钱晨真的想独吞化神传承,那都算是好事。 想独吞就说明钱晨还有野心,还想活下去。 但是刚刚那一长串反常行为,已经让这个可能性降到非常非常低了。 李存枭只想要一个答案。 只想要一个回答。 一个挚友还想活下去的反应。 而钱晨的回答呢? 他只是带着微笑和一种超然于物的眼神,然后猛的消失在二人的眼前。 江疏影从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估计没有办法向钱晨表明心意了。 钱晨自从看开过后,他的思想就非常的难测。 但如今钱晨的行为本来应该是非常的让人迷惑和不理解的。 这两者叠加起来,本来钱晨行为背后的意义应该是没有人能知道的。 但偏偏二人都太过了解钱晨,结合之前钱晨的反应,他们已经明白了钱晨行为的含义。 钱晨估计......是去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