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别了叶青儿后,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钱晨和扶风汐已经待满了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二人关系有些尴尬,因为钱晨在先前说了一些话语,一些他不该说,扶风汐也不爱听的话语。 “扶风汐,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 “武...庸哥哥,你...你脸色好差。” “虽然难以启齿,但......你是不是,对我有些男女之情的想法。”钱晨在当天没有什么试探,直接了当的说了。 扶风汐脸色微变,咬着嘴唇。 “难以启齿吗...无妨,就当聊天吧。”钱晨面无表情,在他看来,这种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想法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 “我,我,我......”扶风汐连续三个我,脸色涨的通红,钱晨看的了然。 若是心中无事,现在应该是一巴掌打在钱晨脸上配上一句“有病”,或者是直截了当的说清楚。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样子。 “扶风姑娘,你现在正是处在一个对异性产生许多好奇与憧憬的年龄,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只是不应该是我......” “雪蕊和你说的?”扶风汐没说话,好像是默认了。 “是,如果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我要是知道...抱歉,我应该和你说清楚,对你负责。”钱晨说道。 他的眼中没有什么冷酷无情,也没有风情万种,而是古井无波。 对于他来说,修道才是首要。儿女情长可以出现在他的人生当中,只不过不能是扶风汐。 扶风汐和自己的年龄差太大了,自己早已经是六十一岁的人了,再过不久,他就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 扶风汐呢?她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年龄,但她和自己年龄差必然是超过了至少二十年的。 对方是一个少女,少女就应该配少年,而不是自己一个糟老头子。 自己不能仗着自己样貌不是老人就真的认为自己有多年轻。 “武庸......你觉得我怎么样?”扶风汐问道。 “漂亮,活泼,充满少女气息。” “在你眼中我是这样吗?” “嗯......” 气氛凝固。 良久后,扶风汐开口,“那你可以接受和我一起吗...我们一起修道。” “我可以陪你测试功法,论道。家族的大部分功法也能够向你开放。各种各样的资源,资料,也都可以为你而用......只要你......” “不。” “你和我一起,可以隐居生活,你也可以选择称霸一方,我会在后面陪着你的。我可以努力修行,不会是你的累赘......” “不。”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我——” “别说了,我不可能因为你的好处违背我自己的本心的。” 钱晨目光凝重,“如果我因为这些好处和你相合,我就不是我了...而且你说的这些,也不是你的风格。” “你应该也有想要完成的事情吧。” 扶风汐不说话了。 钱晨也看着她,然后说话。 “总之,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你的心中开始萌发一些对异性朦胧的情感,这是你成长中的正常现象。” “在与异性的交往过程中,因为对异性的欣赏、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愉悦。” “正是因为如此,也容易把这种欣赏和向往理解成爱情。其实,这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扶风汐蠕动嘴唇,“我恨你......我恨你像一块木头。” “抱歉,有些事情我必须说清楚,我已经骗过一个女孩了,你不应该在此列......” “我还能继续待在你身边吗——”扶风汐双眸低视,看起来十分失落。 “可以,三个月的约定之前我不会主动送你走,之后想来做客也欢迎,我们始终是朋友。” 二人关系从此刻开始下降到了冰点。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是各自修炼,增长修为。 现在也是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钱晨从最近的一次闭关中起身。 他礼貌性的叩了叩当时划分给扶风汐的房间,“扶风汐,扶风汐。起床了,今天送你回家。” “嗯......庸哥哥,再让我睡一会儿嘛。”扶风汐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抗拒之意。 钱晨站在扶风汐的门外,指尖又轻轻叩了三下。“我们当初说好的。”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半晌,门才缓缓打开。 扶风汐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昨夜并未睡好。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鸣:“……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 钱晨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约定就是约定。” 扶风汐咬了咬唇,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钱晨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这三个月来,扶风汐确实帮了他不少。 她的鲲鹏血脉让他在风火相生的功法实验上少走了许多弯路,而她带来的扶风家典籍更是让他对风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有用就放任发展。 “我好了。”扶风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晨回头,见她已经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挂着储物袋,手里还捏着那枚幻音海螺——她当初在拍卖会上买下的玩意儿。 “走吧。”钱晨点头,率先迈步。 出门后,钱晨用之前的方法,把扶风汐送到了蓬莎岛的一个码头处。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码头。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海风拂过,扶风汐的发丝轻轻扬起,她忽然开口,“武庸。”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扶风家的人,你也不是散修,我们只是普通的修士,你会不会……” 钱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没有如果。” 扶风汐的手指微微收紧,幻音海螺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也是。”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真是傻,问这种问题。” 钱晨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修道之路漫长,你天赋极佳,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有些事,不必执着。” 扶风汐没有回答。 码头上,一艘大舟早已等候多时。 钱晨送她登船,扶风汐站在船头,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他。 “拿着。” 钱晨接住,神识一扫,发现是一套完整的风火相生功法雏形,甚至标注了可能的隐患和改进方向。 “这……” “别误会,只是不想浪费这三个月的实验数据。”扶风汐别过脸,“反正我家藏书阁里多得是,不差这一份。” 钱晨握紧玉简,郑重道,“多谢。” 扶风汐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武庸,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海风骤起,浪涛拍岸。 钱晨看着她,缓缓摇头,“我视你为道友,为知己,但并非男女之情。” 扶风汐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很快,她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那我也不喜欢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纯粹的道友!” 她用力挥手:“再见啦,武庸!下次见面,我一定比你更强!” 灵舟缓缓驶离码头,扶风汐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白点。 钱晨站在原地,良久,才低声自语:“……再见,扶风汐。” 他转身离开码头,手中的玉简微微发烫。 送别扶风汐后,钱晨独自一人回到了他在蓬莱岛与碎星岛交界处开辟的洞府。 海风依旧咸湿,海浪依旧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的样子,但洞府内却显得格外冷清。 扶风汐的离去,让钱晨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下,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只不过是不适应变化而已,这么多年一个人独来独往都过去了,和一个小女孩相处三个月就会改变吗?” 钱晨盘坐在石床上,面前摆放着扶风汐赠予的风火相生功法雏形,以及他从拍卖会上获得的风雷翅残片。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修炼,只要开始修炼,一切都会好的。 功法,神通,悟道。 三个方面,钱晨很快就浸淫其中,风,火,一一列出。他感觉现在学这些格外的快。 丝丝缕缕的东西像是线条一般清晰可见,很快就能捋好。 他的体表周围散发风罡,然后慢慢的火焰缠绕在上面,风火交融。 “等等,这个节奏不对。莫非他——”魏无极惊呼,眼前的钱晨就像是通过这次事件,让自己的心境升华,然后再强制的压下多余的感情。 这样的结果就是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钱晨的心境无限的接近于无的概念。 也就是在这种概念之下,更容易靠近和感悟那些大道的痕迹。 上古翅膀的残片也罢,还是之前积累出来的经验也罢,通通都能被轻易的运用,明悟。 而结合这一切,就能达到一个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顿悟! 一点灵光如同炸弹一般爆裂的出现在钱晨的脑海当中。 猛的一下,钱晨就抓住了这点灵光,借着这点灵光衍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概念。 火的爆发过短?那就用风的绵绵不绝来填。 风的绵绵不绝导致力量分散?就用火的广域热量来补。 与其说是在创造某种法门,钱晨倒不如像是把这些天学到的功法神通一一的缝合。 当钱晨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洞府已经空无一物,只留下了焦黑的墙壁和在地板上的一层白灰。 钱晨感受到体内那股独一无二的功力。 这是现在无论谁也没有修行过的法门,独属于他第一次创造出来的功法——地阶下品,风林火山。 此时的钱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但是他仍旧无悲无喜。 只是自然的取出了衣服穿上,“魏老,现在是多久?” “如今已经过了两年了,从你修炼开始,一直持续了如此之久的时间,令老夫也感觉到有些惊讶。” “才两年吗?”钱晨走出洞府门口,背后猛的爆炸,火焰顺着风的流动凝结成了一双特殊的翅膀。 钱晨的扶风步猛的爆发,他的移动都带着火红的痕迹,如同天边的一道流星一般。 他背后的翅膀在这次冲刺中呈现着收缩的模样,居然意外的符合流体学。 而在速度稍微降低的时候,这对翅膀猛的张开。 这时候,这双翅膀的每一根羽毛都向后爆发着蓝色到红色的渐变火焰,化作一股强大的推动力。 而这些火焰仔细一看,每一个爆发的向后冲击的火焰都带着细小的圆环,这是这个遁术速度的证明。 钱晨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种极致,仿佛就像是风暴,又像是袭来的火焰一般。 “小子?飞这么快干什么?” “饿了。”钱晨冰冷的吐出二字。 钱晨背后的火焰双翼猛然一振,整个人如同流星般俯冲向海面。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海底深处的一头金丹初期的存在——那是一只潜伏在暗礁间的庞然大物。 紫色的皮肤彰显着其地位的高贵,无需依靠着所谓的保护色来维护自身的安全。 触须如巨蟒般盘踞,墨囊中蓄满剧毒。 轰——! 钱晨直接撞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但火焰双翼并未熄灭,反而在风罡的包裹下形成一层隔绝海水的屏障。 他单手成爪,猛地探向漆黑的海渊。 灵力爆发,海底岩层轰然炸裂,那头巨章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硬生生拽出海底! “呜——!” 巨章发出刺耳的尖啸,八条触须疯狂舞动,墨汁如黑雾般喷涌而出,瞬间染黑周围的整片海域。 钱晨背后双翼骤然展开,无数火焰羽毛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根羽毛都带着风的速度与火的狂暴,轻易撕裂墨雾,精准钉入巨章的每一寸血肉。 嗤! 羽毛入体的瞬间,火焰自内而外爆发,巨章的躯体顿时被烧得通红,八条触须痉挛着蜷缩,表皮迅速碳化。 魏无极在识海中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虐杀啊!这小子明明没有法力,居然能够伤到金丹妖兽,我还以为他只有靠着他蛮不讲理的肉身才能做到。” 钱晨面无表情,双翼一振,身形闪至巨章头顶,右手五指并拢,风火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螺旋尖锥。 然后猛的向着头顶刺去。 一掌贯穿巨章头颅,风火灵力在其颅内炸开,脑浆瞬间蒸发。 巨章的躯体剧烈抽搐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海面上,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钱晨站在海面上,背后风火双翼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体内。 巨章的尸体漂浮在海面,表皮焦黑,但内部却因高温而熟透,散发出阵阵香气。 钱晨随手撕下一块触须肉,咬了一口,淡淡道:“火候刚好,就是有点浪费了。金丹妖兽拿来炼丹多好。” “确实挺浪费的,金丹妖兽一身材料金贵无比,你就拿来烤来吃了,也没有比你更浪费的人了。” 钱晨不以为意,抬手一挥,将章鱼尸体收入储物袋:“反正也不差这一只,回头再猎几头就是了。” 他踏浪而行,回到岸边,盘坐在一块礁石上,闭目调息。 “小子,你现在风火合流已成,肉身金丹,神识也接近金丹层次,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钱晨沉吟片刻,道,“海上再待一阵子吧,等神识也金丹层次了我就回宁州看看。” 就在这时,钱晨的储物袋中,一枚传音符突然亮起。 他眉头一皱,取出符箓,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传音符内,火云老祖的声音传来: 「晨儿,天机大比将至,金丹期修士可报名参与,筑基期亦可观战。你如今修为如何?若已筑基圆满,不妨回来一观,对你日后结丹或有裨益。」 钱晨听完,沉默片刻。 魏无极在识海里啧啧称奇,“天机大比?这可是宁州百年一度的盛事啊。” “各大宗门的长老都会参与,甚至有些散修的隐世老怪也会露面。” 钱晨淡淡道,“金丹期才能报名,我回去也只能观战,意义不大。” 魏无极笑道,“怎么,怕回去撞见某个小姑娘?在海上才辜负了一位,回去又怕一位,啧啧啧,某人可真是没有桃花运啊。” 钱晨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魏无极嘿嘿怪笑,“行吧,反正你现在风火合流已成,又有金丹肉身,在海上也能继续提升。那你想好接下来的发展了吗?” 他取出传音符,先应付的回复。 「师父,弟子近日修行有所突破,但尚需稳固,暂时不便回返。天机大比之事,弟子会自行考量,若有闲暇,再回宁州一观。」 钱晨站起身,望向远处的海平线,目光深邃。 “魏老,我们去碎星海域。” “可以......因为墨玉竹吗?” “是,我和他多有交情,而且背靠商会也好做事,之前闭关本来就是为了现在。如今继续修行增长的也不过是些许修为罢了,该为自己谋求一些特殊的资源了。” “你倒是是有志气的,如此看来你还真是道心坚定。”魏无极意味深长的说道。 “因为我除了道心坚定,也没有别的优点了......”钱晨叹气,“坏的不彻底,好的不干脆。也许我真的很不擅长做人吧......哎,算了,不说了,赶路吧。” 一时间,钱晨居然有点心烦意乱。 在钱晨眼中看来,这是很少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