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交易让钱晨实力飙升后,钱晨并没有着急用这股力量去干什么事情,而是老老实实的在洞府里面闭关。 而且不像之前一样闭关可以到处出来走动,干别的事情。 钱晨这次是闭死关。 这闭关的时间和上次也是一样,用了5年时间。 钱晨本来在魔道天赋就极好,又有天魔气加持的万化魔功作为辅助修炼功法。 提炼魔气用的更是效率极高的天阶中品的大乐飞升经,魔道修为自然是水涨船高。 仅仅五年就将魔道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而正常修为那一部分已经也被顺带提升到了筑基后期。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的灵根品质已经被提升到了双灵根的级别。 虽然权重还是五灵根,但总体质量已经不比双灵根差了。 洞府内部,钱晨睁开双眼。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停的变换场景。 而他就像一块顽石一样的立在这个地洞当中,时间的流逝好像没有改变他一丝一毫,而当他吐出浊气走出门外的时候,早已是夏日。 “呼,如今五年闭关,倒也算是收获不小,双核筑基带给我的好处绝对不只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首先,去甩一杆吧。” 钱晨扛着龙竿来到往日最爱的钓点。 礁石缝隙里长满青苔,连海鸟都不见踪影。确实是个安静的钓鱼地点,让人安心。 他甩竿入海,鱼线在阳光下划出银弧,海面平静得像是凝固的琥珀。 海风轻拂,浪花拍岸,这本该是个钓鱼的好天气。 然而一个半时辰过去了,鱼漂依旧一动不动。 钱晨眉头微皱,换了几种饵料,甚至动用了之前剩下的拟鲲香饵,又换了数次的钓鱼点位。 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奇怪......”钱晨喃喃自语,“鱼呢?不可能一条都钓不上来吧。” 他神识扩散,覆盖方圆数十里,却发现海中的妖兽数量锐减。 仅剩的一些也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魏老,你怎么看?” 钱晨在神识中询问魏无极。 魏无极沉吟片刻,“不对劲,就算是普通的鱼群迁徙,也不至于连低阶海兽都跑得干干净净。“ 钱晨收起钓竿,决定去有人的地方打听打听,总不可能就他这一个岛这个样子吧。 他这个岛都够偏僻的了。 碎星岛依旧繁华热闹。 钱晨敏锐地察觉到,商会门口排队的修士比以往更多了。 大多押送着各种妖兽,甚至有不少筑基级别的海兽被关在特制牢笼中等待交易。 钱晨亮出自己的身份,自然的被人接引进入碎星商会大厅。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刚进门就差点被汹涌的人流冲倒。 曾经陈列法器的展柜全换成了透明水箱,里面关着奄奄一息的海兽。 墙上的宣传玉璧循环播放着广告: “碎星活体炼丹,现杀现炼!” “筑基海兽代练特价九折,买三送低级符器!” “没有丹毒的丹药,让你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钱晨傻眼。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交出的一个技术居然能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没能想到这个商会居然能把这东西开发到这个程度。 “武庸!这边,好久不见啦。” 墨玉竹听到下人报告钱晨来到,屁颠颠的就跑了过来,这次他的腿倒是挺健康的,没有被打折。 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很忙的原因吧。 钱晨指着大厅中央的巨型水晶箱,里面有条被砍去双鳍的虎头鲨正在抽搐,“你们管这叫活体?“ “这叫保鲜处理。”管事听从少爷的吩咐从柜台后冒出来向着钱晨解释。 “砍掉攻击部位方便运输,还能刺激妖兽分泌求生激素,激发气血,日后丹药效果更好。” “......厉害。”钱晨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饶是他的悟性都没想过还有这种方法。 看来这些家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这广告......有点虚假宣传的意思了吧。”钱晨指着那个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特制广告牌。 “武小友谨言。”管事提醒,“我们这里广告说的可没有一丝的虚假。” 钱晨笑了,被气笑的,“如果不吃丹药的话,就会被周围的人甩一下肉身神魂和修为的强度。如果吃丹药的话也没什么差别,因为都吃了。” “这也能叫赢在起跑线上吗?” “诶,武兄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墨玉竹开始维护自家利益的和钱晨辩驳,“我们从来没有强迫他们吃药,他们也可以选择不吃啊,如果嫌碎星海域的竞争力大,为什么不去其他的地方,甚至是大陆发展呢?” “我们这样是给他们提供了优势,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啊。” “停!”钱晨揉着太阳穴,“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近海连条银线鱼都钓不到了?” 大厅突然安静。 几个正在选购海兽的修士悄悄后退。 管事擦着冷汗,“这个...商会去年收购了《海兽迁徙图谱》,根据妖兽习性布置了成千上百处处诱捕阵......” “说人话。” “方圆万里的海兽,”墨玉竹如实说到,“不是被想要丹药的修士和碎星商会的执事抓来炼丹,就是逃去深海了......” “自从有了你提供的丹术,我碎星商会可是如虎添翼。现在连化龙海那边都有修士慕名而来,专门用妖兽换丹药。” “所以......现在碎星海域的妖兽都跑光了?” 墨玉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武兄,你闭关太久,不知道情况吧?” “自从商会开始大规模收购活兽后,周围的妖兽都被猎杀得差不多了,陆地上的早就绝迹,现在连海里的都开始躲着我们走。” “短短五年,这片海域的妖兽数量锐减七成,剩下的要么躲进深海,要么逃往其他海域。” 钱晨越听越不对劲,神色逐渐复杂。 好家伙,把妖兽当可再生资源给薅秃了啊。 魏无极冷笑,“小子,你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商会这效率也太离谱了......”钱晨吐槽。 墨玉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兄别担心,商会已经在开发新的猎兽航线了,再过段时间,咱们就能去更远的海域捕捞。” “这炼丹法可谓是好到了极点。” “一来把海兽转换为有用的资源,流向我碎星商会,壮大了碎星商会本来的实力。” “二来清除了这些航海时的危险,在这片海域通商反而更加的容易,让经济迅速腾飞。” “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海兽的减少,我爹反而不反对我钓鱼了,甚至还会派几个护法守着,支持我钓鱼,钓上的海兽炫耀完就能直接拿去炼丹。” 钱晨气笑了。 他当年设计的活兽换丹本是小众交易,如今商会竟搞出工业化捕捞。 神识扫过仓库,上千头海兽挤在阵法里。 绝望的神识波动形成刺耳鸣叫。 “你们还真是有本事。怎么不把海水抽干炼丹?”钱晨不由得调侃。 “哎?武兄这提议妙啊!”墨玉竹眼睛发亮,“上月刚收购了北海玄冥宗的凝水化气术,若是配合数名筑基修士截断部分海域——” 在自家少主提出可行性后,管事惊呼,“快!记下来!海水提纯项目立项!” “通知工坊改造避水罩!” “武庸小友简直是人中龙凤,仅仅一句话就令我们茅塞顿开,本来现在我们都打算去其他海域进货,如此一看,碎星海域还有一定价值。” 钱晨噎住了,无话可说。 自己的思想和这些少爷的思想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比较注重利益,不会从那些在外苦苦索求的人的角度上看问题。 也对,毕竟人家是商会,又不是慈善。 没好处的事情换钱晨也不一定干。 只是他不会做的这么绝就是了,一个海域的妖兽都成这个这样子了,他搞朱素宫要大量血液的时候还是让人豢养牲畜呢。 所以钱晨和他们可以是朋友,合作伙伴。 但唯独不可能是交心的挚友。 墨玉竹是不可能和钱晨发展到李存枭那种知心朋友的地位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钱晨本来打算也只是合作。 目前得到的好处已经足够,自然没有抱怨的必要,只是钱晨总感觉心里有点不爽。 这一带海兽都没了,妖兽也难找,那不就只有去其他海域看了? 蓬莱那边的海域海兽级别又太低了,往西边的海域又过于危险,碎星商会这一代又被搞绝迹了。 那就只有去东方的东海,浪方海域,化龙海了。 事已至此,先坐船吧。 钱晨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先朝着自己闭关的洞府行驶,把重要的东西都一并拿走。 然后开船去东方海域。 东方海域虽然危险了点,但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宝地。以他肉身金丹的修为,那个地方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威胁了。 钱晨做好打算,就驾驶四品灵舟飞驰,往东方海域去了。 开船不到两天,钱晨就观察到了海面上的异常。 这次路途看来没有之前坐船的时候除了海全是海的景色的那么无聊。 比如现在前方就出现了一坨粉色的东西浮在海面上——好像是冰川一类的东西。 钱晨站在灵舟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他眺望远处那片突兀的粉红色冰川。同时将自己身上的神识放开。 那抹艳丽的色彩在湛蓝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地方怎么会有冰川?”钱晨低声自语,“而且还是粉色的......好熟悉的感觉。” 魏无极的声音响起,“小心点,那冰川上的气息不对劲。” 钱晨点点头,催动灵舟缓缓靠近。同时做好各种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随着距离缩短,冰川的细节逐渐清晰。 冰体并非纯粉,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如同人体毛细血管般蔓延。 三座人形冰雕矗立在冰川中央,姿态各异,面部表情凝固在极度惊恐的瞬间。 “那是......咒道的气息,冰咒?” 冰川上那个持刀而立的女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她一袭黑衣在粉红冰面上格外醒目。 血色长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她的头发自然也就是钱晨曾经见到过的模样,是紫色的头发,然后到发梢渐变成幽蓝色。 太有特色了,钱晨几乎是瞬间就认出。 “心师姐?” 女子闻声转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让钱晨呼吸一滞。 数年不见,心绮罗的气质更加凌厉,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如今更添几分妖异美感。 她的宵色眼眸如同一滩死水,无悲无喜。 “小师弟?”心绮罗红唇微启,声音如冰刀刮过耳膜,头发慢慢变回灰色。“真是...巧啊。” 钱晨强压下心中震惊,脸上堆起笑容,“师姐别来无恙。这...什么情况?” 他指了指那三座冰雕。 心绮罗轻抚刀身,血珠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滑落,“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之前言语调戏我也没有同他们过多计较,没想到居然看上了我储物袋里的东西......这里能遇到师弟是我没想到的,虽然我隐隐间有些预感。” 她突然跃起,轻盈地落在钱晨的灵舟上。 钱晨本能地后退半步,却见心绮罗已经收刀入鞘,歪着头打量他,“这么久不见,小师弟果然不在宁州了,倒是长进了不少。” 她伸手想摸钱晨的脸,“这金丹肉身不知道有多少老怪物想要呢,倒也有趣。” 钱晨侧身避开,干笑道,“师姐说笑了。不知师姐此次出海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也就是出来找点东西,我有点用。”心绮罗露出微笑,“正好师弟你在,顺我去东海吧。” “这倒是没问题啦,只是我总感觉师姐你好像变了......听着声音有点疲惫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看我的眼睛都不是之前纯粹的紫色了......就是炼了复杂的功法,有点心力憔悴罢了。” 钱晨这才注意到,心绮罗的双眼,已经不是先前的那种如同紫水晶一般的紫色了。 “师姐是......魔功有进展?” “是这样,钱师弟魔道功力练的怎么样了?” “差的远,目前我主要是主修风道和火道。” 钱晨一边开船一边闲聊。 “师弟是想试试风火合流?”心绮罗一下就猜出了钱晨的意图,钱晨也并没有否定。 心绮罗叹了口气,摸了摸钱晨的头。 钱晨很奇异的没有反感,只觉得在心绮罗身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师弟你受苦了。”心绮罗说道,“看来这么多魔道身份不好过吧。” “还好,至少周转的过来。” 心绮罗坐在船边,脱去鞋袜,将纤纤玉足伸入水中。水流漫过脚腕,衬托出笔直修长的双腿,她感受水流,然后抬头望天。 “......诶,钱师弟。” “怎么了?” “有没有想过不修仙了。”心绮罗很自然的说出这话,“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像凡人一样生活一辈子。” 钱晨叹了口气,“修仙之前想过。” “修仙后呢?” “也想过,但没那么强烈了。”钱晨开始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踏入修仙路的。 首先是被拐去血剑宫,逃出后被天魔道抓住,派去宁州卧底,然后又被古神教控制。 他刚刚踏上修仙路的时候,想着有了力量一定要复仇。而在他修道的路途当中,确实也没少杀魔道中人。 他想过灭门血剑宫,想过覆灭天魔道,想过颠覆古神教......然后呢?他没想过了。 就算这些都做到了又如何?他为什么要修仙呢?他开始思考。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没有正式的考虑过这种问题。貌似他踏入修仙路整个路程都是被动的。动力也是差不多就是复仇。 硬要说他修仙的目标就是为了不受这该死的命运束缚,能够主宰自我。 但具体他要做什么,他想做什么,这些他都未想过。 “师姐刚刚和我说的,是师姐所想的吗?” “是。”心绮罗闭上双眼,“有时候我真的幻想着,我要是不是出生天魔道该多好。” 心绮罗开始话唠了起来,“像个凡人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嘛。生老病死,喜怒哀乐。” “没办法啊,这毕竟不是我们选的。”钱晨也很无奈,吐槽道: “老天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应该是勤奋又上进的学子少年,穿着整洁的长衫每天在私塾努力学习,参加各种学术活动。” “放课后和好友一起坐驴车去家里研究儒学,轻轻松松参加各类科考然后去书店买书丰富头脑。阳光灿烂地过着充实的生活。” “我能穿着母亲给我缝制的衣服,在父亲的注视下及冠陈年,品尝春夏秋冬的美好,享受博大的文化精神。青春无畏地参与各种实践活动。” “和同窗们去参观渝州的名胜古迹,去各个大洲周游列国,长大后科举入仕,当一个九品芝麻官娶一个贤惠的娘子舒舒服服的度过一生。” “而不是像个皮球一样被魔门踢来踢去然后在正道里面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有点地位还要因为资源的原因滚到海外。” 钱晨越说越气,“要不是有大量机缘造化强行把我撑起来,我压根儿就走不到如今的地步......但,我有的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