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岛后,钱晨的生活逐渐归于平静。 清晨,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岛屿,钱晨盘坐在洞府前的礁石上。 迎着初升的朝阳吐纳调息,体内的灵力随着呼吸缓缓流转,青鹏纳元诀的风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如清风拂过,轻盈而迅捷。 吐纳完毕,他睁开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他轻松写意的笑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钓鱼。” 他起身走向岸边,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鱼饵——用低阶妖兽血肉混合灵谷制成的饵料,腥香扑鼻,对海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打窝要讲究技巧,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散……”钱晨指尖轻弹,一团团饵料精准地落入海中,缓缓下沉,在海上形成一片诱鱼区。 随后,他取出之前在船上用的钓竿,钩上挂好饵料,轻轻一甩—— 嗖的一声,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海中。钱晨盘坐在礁石上,耐心等待。 海风轻拂,浪花拍岸,时间仿佛在此刻变得缓慢。钱晨感觉心境都略略平静了下来,“这种生活倒也不错。” 突然,鱼线猛地一沉,钱晨一下就有了感觉。 “来了!”他手腕一抖,钓竿弯成一道惊险的弧度,鱼线绷紧,水下传来剧烈的挣扎。 钱晨不慌不忙,时而收线,时而放线,与水下的猎物周旋,“唔...好拉扯力呀……至少是筑基中期的海兽!” 经过一番角力,一条足有丈余长的银鳞海鱼被拖出水面,鱼尾拍打,溅起无数水花。钱晨一把扣住鱼鳃,满意地掂了掂。 “不错,这种海兽若是在水下搏斗,我也要费一番功夫来的。来了陆地作战能力就少了一大半......可惜没人炫耀,感觉有点遗憾呢。” “老夫不是人?”魏无极,愤怒了! “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人呢。”钱晨将渔获收好,“等我给你重塑了肉身再说这话吧。” 午后,洞府内的地火口熊熊燃烧。 钱晨将银鳞海鱼简单的洗了一下,投入青铜小鼎中。鼎下火焰升腾,鼎内阵法运转,妖兽的精气被一点点炼化,全身上下的一切都被熔炼。 他掐诀控火,调整火力大小。炼这种丹药如烹小鲜,火候差一分,药效便天差地别。 半个时辰后,鼎盖开启,三枚丹药悬浮而出——赤红的气血丹、湛蓝的灵力丹、紫色的神识丹。 “可惜有点弱了,不过这种海鱼没有攻击能力,也没有开放灵智,能炼制出丹药来就不错了。”钱晨捏起一枚气血丹,仔细端详,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收下了。 他将丹药收入玉瓶,又取出今日在垂钓间隙记录的功法心得,细细研读。 “青鹏纳元诀与扶风步的配合尚有瑕疵,风盾的强度也需提升……得赶紧把风道钻研透彻,再好好想办法和火道结合,开发出属于我的独门爆发流派!” 他闭目凝神,在脑海中推演功法运转的细节,时而起身演练,时而提笔记录。魏无极在一旁提点,有时给出一些建议。 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 钱晨结束了一天的修炼,站在岸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海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有够悠闲的。希望我的好日子不是那种过一天少一天的类型”他轻声自语,随后转身回到洞府,开始准备明日的修行计划。 钓鱼、炼丹、研习功法……日复一日,枯燥却充实。在这座无人小岛上,钱晨的各方面能力都在不断的上涨。 尤其是肉身和神识,这在大陆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妖兽也是要繁衍生息的。 但海上就不一样了,无穷无尽的无垠大海,加上无时无刻都在运转的洋流,足够给他带来充足的资源。 ...... 两年后,一个平静的一天。 潮水轻轻拍打着岸边,钱晨赤脚踩在湿润的沙滩上,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凉的咸腥味。 他弯腰拾起一枚贝壳,随手抛向海面,贝壳在水面上弹跳几下,最终沉入海底。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他眯起眼,望向远处泛着金光的海平线。 他的目光被沙滩尽头的一团黑影吸引——那是一截破碎的船板,半埋在沙中,旁边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钱晨感觉很有意思,这小破岛虽然不说资源匮乏,但也算是偏僻,居然还有人会掉到这个岛上。抱着看一看的心态,他快步走了过去。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嘴唇因长时间浸泡海水而微微发紫,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钱晨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确认无碍后,塞了两颗药放进他嘴里。 随手在旁边放置五行光辉剑的火剑,向外辐射热量,确保他不会冻死,然后便转身离开,继续自己的钓鱼日常,“钓鱼要紧。” 正午时分,钱晨坐在礁石上,鱼竿稳稳架在身前,海面平静无波。 “咳咳……是你救了我?” 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钱晨头也不回,淡淡道,“醒了?火堆旁有水,自己喝。” “......谢谢兄台了。”男子踉跄着走到火堆旁,捧起水囊猛灌几口,这才缓过气来。 他走到钱晨身旁,盯着海面看了半晌,忽然皱眉,“你这钓法……不太行啊。” 钱晨终于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哦?怎么个说法?” 男子虽然狼狈,但眼神却透着几分傲气,他指了指钱晨的鱼竿,“竿太硬,线太粗,饵料也不对路。你这样钓,顶多钓些小鱼小虾。” 钱晨不以为意,“能钓到就行。” 男子嗤笑一声,“钓这些生命层次和筑基差不多的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要钓就钓妖兽!那才够劲,够霸,够......咳咳。” 钱晨终于来了兴趣,收起鱼竿,转身正视他,“阁下是?” 男子拍了拍胸口,“墨玉竹,碎星岛钓鱼公会地级钓手!” “这名字倒是和我一个同门很像哈,只不过......钓鱼公会?”钱晨第一次听说这种组织。 墨玉竹得意一笑,“看来你是野路子出身。我们钓鱼公会专攻海兽垂钓,从选饵、制竿到钓技,皆有传承。像你这种钓法,在我们那儿连入门都算不上。” 若是两年前,钱晨或许会因这番话不悦,但如今的他早已磨平了浮躁,反而虚心请教,“那依墨道友之见,该如何改进?” 墨玉竹见他没有反驳,态度也缓和下来,盘腿坐在礁石上,侃侃而谈。 “首先,钓竿得用器师专门锻造的复合钢材炼制,韧性十足,又能承受巨力拉扯,鱼线最好用蛛类妖兽的丝为芯,外面缠着油蚕丝,搓捻出来的丝线也要细如发丝而坚韧无比,至于饵料……”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半晌,钱晨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末了,墨玉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看你悟性不错,若是真想学,不妨去碎星岛看看。我们公会每月都有交流会,钓技、饵料配方、甚至是钓具炼制,皆可学习。” 钱晨思索片刻,笑道:“也好,我在此闭关两年,也该出去走走了。” 墨玉竹眼睛一亮,“那正好!我的船虽然毁了,但碎星岛离此不远,你若愿意捎我一程,路上我还能再教你几手!” 钱晨爽快答应,“成交。” 不多时,钱晨收拾好了大致的东西,驾驭灵舟破浪而行。墨玉竹站在船头,海风拂动他的衣袍,那张冷峻的面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沉。 钱晨瞥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倒是有几分高手风范,他不说话的时候至少外表看着挺高冷的,身形修长又带着几分面瘫的气质,然而下一秒—— “哎我去!你看那边!”墨玉竹突然指着远处的海面,语气兴奋得像个孩子,“看到没?那水纹!绝对是大鱼!至少个中型的妖兽!” 钱晨失语,讲真,这人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嘛......反差也忒大了。 墨玉竹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我跟你说,上个月我在碎星的雷云岛钓到一只冥河水母。” “那家伙可不是碎星海域的东西,老稀罕了,足足折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你猜怎么着?我用了三十六种饵料轮番上阵,终于把它熬趴下了!” 钱晨默默听着神色古怪,“你这三十六种用来钓鱼的到底是饵料还是迷药?” “嘿嘿,都有,都掺了一点。”墨玉竹说着说着,突然转头看向钱晨,“对了,道友怎么称呼?” 钱晨这才意识到,合着一路聊到现在,他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现在的修仙界修士都这么傻白甜吗? 扶风汐也是,倪旭欣也是,现在这货也是,啊,这些家伙都是xx势力的少主,说不定眼前这家伙也是呢。 “武庸。”他淡淡道。 “武庸?好名字啊。”墨玉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武兄,你这灵舟不错啊,哪买的?速度够快,稳定性也好,就是造型土了点……” 钱晨嘴角微抽,对于这人的话痨有点吃不消了,“朋友送的。” “哦?你那朋友眼光不错!”墨玉竹点点头,随即又指着另一处海面,“快看!那边有鱼群!要不要甩两竿?” “……我们还是先赶路吧。” 墨玉竹对比起扶风汐有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这货基本靠谱,没有出现半路认错路的状况。 在他的带领下,二人一路走走停停航行了半个月后灵舟终于还是驶入了碎星海域。 然后又走走停停了几天,远处繁华岛屿逐渐清晰——这就是建立在海上的都市,碎星城了。 岛上楼阁林立,港口停泊着无数船只,修士往来如织,热闹非凡。 “到了!”墨玉竹眼睛一亮,一下跳出船去,引导着钱晨,“武兄,跟我来!” 灵舟靠岸,墨玉竹刚踏上码头,周围的修士便纷纷驻足,恭敬行礼,“少主!” “墨少主回来了!” “谢天谢地墨少主没出事,不然老爷真的把我们的皮给扒了。” “少主?”钱晨回头望去。 墨玉竹摆摆手,一脸淡然,貌似对于这层身份并不感冒,“小事,不值一提。” 话音刚落,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刚刚才接到消息现在就匆匆赶来,满脸焦急,“少主!您可算回来了!老爷都快急疯了!” 墨玉竹轻咳一声,“慌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看,没缺胳膊少腿吧。” 管事擦了擦汗,“您这次出海,连护卫都不带,若是出了事……少爷,就为了钓个鱼,雷雨交加的天气还出海,你这是钓鱼成瘾了啊!” “放屁!钓鱼还能成瘾?我天天钓鱼怎么没见成什么瘾?少听点道听途说的话,”墨玉竹不以为意。 “不过确实是危险,但我这次不是遇到武兄相救了吗?哦,对了,这位是武庸道友,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好好招待。” 管事连忙向钱晨行礼,“多谢道友相助!碎星商会必有重谢!”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哎,和他没什么好谈的,管家太古板了。”墨玉竹一把拉住他,“走,我先带你去钓鱼公会转转!” “诶,少爷——” “你就跟我爹说我去春楼找小姐了,千万别说我去钓鱼了,不然我爹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老爷他......已经知道了。”管家小声的说道。 碎星岛的钓鱼公会位于港口附近,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口挂着“海纳百川”的匾额。 推门而入,里面热闹非凡。 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讨论钓技,有的炫耀渔获,还有的正在交易珍稀饵料。 墨玉竹一进门,便有人高喊,“墨哥回来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双眼充斥着兴奋,“墨哥,这次出海有什么收获?” “听说您钓到了一只冥河水母?那玩意儿可在这片海域不多见了。” “诶,先别拍马屁了,我说个事儿。”墨玉竹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指向钱晨,“这位是武庸道友,新来的钓友,救了我一命,以后大家多关照。” 一名身材瘦小的青年挤上前,笑嘻嘻道:“武道友好!我是吴为,墨哥的忠实小弟,嘻嘻。” 钱晨点头致意。 墨玉竹拍了拍吴为的肩膀,“小吴,去把我珍藏的那套龙竿取来,送给武兄。” “墨哥,那套钓竿您不是说要留着钓幼鲲的吗?就...就这么送出去了?”吴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废什么话!”墨玉竹瞪了他一眼,“武兄救了我的命,一套钓竿算什么?武兄弟如今刚刚准备在海上钓妖兽,没有一套好的钓竿怎么能行?” 钱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听着貌似很贵重的样子,对面又这么热情,只能连忙推辞,“墨道友,这太贵重了……” 墨玉竹大手一挥,“武兄不必客气!我们钓鱼之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你我有缘,这套钓竿合该归你!” 钱晨还真是有点懵,这人热情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倪旭欣当年已经算是钱晨遇到过很热心的人,结果此人比倪旭欣更要热心。 至于有没有什么更复杂的想法?钱晨感觉不像,因为像这么自然的天赋型抽象选手是装不出来的。 吴为很快取来钓竿,墨玉竹亲自演示用法,“这钓竿以蛟龙筋分细搓捻为线,在以多种稀有金属复合合金为杆,十来名炼器大师共同炼制,就算是金丹期的海兽咬钩,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 “有诗曰: 蛟筋搓线细如烟,百炼金钢铸铁纤。 任它海妖掀浪起,我自稳钓海映天!” 钱晨咽喉滚动,眼神有些渴望,这钓竿的品质着实是戳到他的心肝上了,他接过钓竿,入手沉甸甸的,确实不凡,“多谢墨道友。” 钱晨刚接过钓竿,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公会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逆子!回来就罢了,还不长教训?!”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踏入,面容威严,浓眉大眼,周身散发着高阶修士的威压。 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他的威名,碎星商会会长——墨沉舟。墨玉竹脸色骤变,转身就要翻窗逃跑,却被墨沉舟隔空一抓,直接拎了回来。 “爹!爹!有话好说!我朋友还在呢!”墨玉竹挣扎着喊道。 墨沉舟冷哼一声,目光扫向钱晨,语气稍缓,“这位就是救了犬子的武小友吧?多谢。” “墨会长客气,举手之劳。” 墨沉舟满意的点了点头,刚看到钱晨手上的钓竿,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自家这小崽子自己作死都不够,还要拉人下水! 他看向自家儿子,脸色瞬间阴沉,“让你别出海作死,你偏要去!还专挑雷雨天!要不是这位武小友,你早就喂鱼了!” “爹!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了,钓鱼人的事,能叫作死吗?那叫冒险——” “啪!” 墨沉舟一巴掌拍在墨玉竹后脑勺上,直接把他拍趴在地,地板均裂,而他整个人更是趴着。 “还敢顶嘴?!” 接下来的一幕,让钱晨目瞪口呆—— 这位金丹修士,竟当众撸起袖子,抄起墙上的一根鱼竿,附着上法力,对着墨玉竹的大腿就是一顿抽! “我让你不听话!” “我让你冒险!” “我让你——” “老子是不是跟你说过,再到海上钓鱼就把你的腿给你打断!” “爹!腿!腿断了!真断了!”墨玉竹哀嚎。 周围钓友纷纷别过脸,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吴为甚至小声嘀咕,“墨哥这次还算好的,上次会长直接用钓线把他吊在桅杆上晒了三天……” 钱晨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是......好炸裂的家常。最终,墨玉竹被两名护卫抬着出去,临走前还偷偷给钱晨塞了张纸条,挤眉弄眼。 墨沉舟整理了下衣袍,恢复威严模样,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这是我商会的贵宾令,持此令在碎星岛消费可享七折优惠。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商会寻我,此番多谢了。” 钱晨没有客套,道谢接过,这小少爷自己只不过是随手一帮,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待墨沉舟离去,公会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武兄,别介意,墨哥他爹就这脾气。”吴为凑过来,“走走走,咱们去试试新钓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