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桀没有去申主任的律所实习,他说他不接受去别的所。在正诚所注册了实习律师以后,他报了班,开始准备来年的公务员考试。平时就在培训班里吃饭、学习。 田建消失了几天,今天又来了。 师妍敲开陈正办公室的门,神情复杂。“主任,田建让我转交给您这个。” 陈正接过那份“301医院体检报告”,她眉头紧锁,指尖在诊断结论处“肺癌晚期”几个字上停顿了几秒。 “师妍,这份报告你看过原件吗?田建的状态怎么样?” “我看过,他整个人消沉,但……说不上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师妍回忆着,“他一定要我亲手交给您。” 陈正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她拿起桌上的扫描仪,将关键几页一一扫描,然后拨通了我的电话:“李律,立刻把这份报告传真给301医院的林主任,加急,标注‘案情相关,请求协助鉴定真伪’。发完给我回话。” 不到半小时,陈正的手机响了。是林主任亲自回电。 “陈律师,报告我看了。”林主任的声音压低,“我查了系统,没有这份报告的任何记录。格式和印章虽然仿得很像,但有几个细节不对——我们的诊断专用章边缘不是这样的,而且晚期肺癌的诊断结论,按流程必须有科室主任和至少一位副主任医师的双重签章,这份只有一个。” “您的判断是?” “这是一份伪造文件。”林主任语气肯定,“至于伪造目的,就不是我能揣测的了。不过……最近半年,我们已经发现并报警处理过两起类似的高仿医疗文书事件。” “明白了,太感谢您,林主任。” 挂断电话,陈正看向桌上那份报告。 “师妍,请田先生进来。” 田建很快来了。陈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他。她的眼里压抑不住厌烦。她盯着他看了几十秒。 “你得病了,不去医院看,把报告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陈正,我得病了,也不打算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和孩子和你一起渡过剩下的时光。可以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愿?你的孩子呢?” “她不理我,她去国外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的孩子?” “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我快死了,求求你了。” “你的这个报告是谁给你出的?” “是医院啊。” “你确定吗?” “确定啊,我还撒谎吗?” “田建,医院的证明文件如果查出是你伪造的,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可处拘留并罚款。”陈正看着他,“你的目的我知道,用这纸证明,让我心软,可惜——这二十多年来,我早就看透了你,你的种种行为,让我恶心。你现在,两条路,第一,从此刻起,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第二,我把这份伪造报告交给警察,同时交给警方刚才的监控录像,追究你的责任。你选哪一条路?” “算你狠!”田建指着陈正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低三下四的找你,你就多高贵了?告诉你,二十年前我看不上你,现在我还是看不上你!” “那最好!”陈正不动声色,平静的说:“你最好搞清楚一个事实,你现在在犯法。你最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随便你怎样,都与我无关。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那就不好意思,李律!” “在。”我早就站在她身边了。 “如果这个人再出现在律所周围,立刻报警!证据你负责,准备好!” “还不走吗?”我对田建说。 “一群婊子!”他骂道。走了。 我不想以后再提起他,索性把他的结局提前说了。 一年以后,他因为贪污索贿,被判决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我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