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第70章 沙和尚

　　玄九那百丈高的混元罗汉法相金身之上，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已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解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源自九幽之下的阴煞死气，正顺着那些裂痕，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法相本源。 　　“不好！这厮竟能引动这八百里流沙河的本源之力。他与这条亘古长存的流沙河，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神魂相连，气机相通，融为一体了。” 　　玄九心中大骇。难道……无法逃脱命运的枷锁…… 　　就在这绝望中，他的神魂深处，再次与青脸妖胸前的八颗骷髅头产生了感应，仿佛自己的头颅本来就应该与这八颗头颅排在一起。 　　一股穿越了九世轮回的愤怒，骤然从玄九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他彻底悟了。 　　这些骷髅头，并非仅仅是他金蝉子前八次转世失败后，被青脸妖所收集的战利品那么简单。 　　它们，更是他那八段惨痛轮回之中，所残留下来的一缕不灭执念所化。 　　每一个骷髅头之内，都封印着一丝属于那一世金蝉子的不屈意志。它们，本就与他同根同源，血脉相连。它们，在等待自己。 　　玄九神念一动，那八颗骷髅头，齐齐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玄九仰天长啸，“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八颗骷髅头挣脱了束缚，撞向了青脸妖周身八处死穴。 　　“呃——啊——！” 　　青脸妖一声惨叫。他那双无比凶戾的血色眼睛，迅速失去神采，化为一片空洞。 　　“噗通！” 　　那闪烁着幽光的流沙飞剑，如同失去了操控的傀儡一般，从半空中坠落，重新化为普通的沙砾与浑浊的河水。 　　青脸妖那庞大而又凶悍的妖躯，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流沙河的岸边，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玄九这才缓缓收回布满裂痕的混元罗汉法相。 　　他面如金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法力更是早已消耗殆尽。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瘫倒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青脸妖，以及那八颗骷髅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一步一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上前去。 　　他要亲手了结这个困扰了他的梦魇。 　　他缓缓举起的右拳，拳头上佛光与杀意交织。 　　玄九一拳砸向青脸妖的头颅，就在他的拳头距离青脸妖的头颅只有一寸之际，一道青光扫过他的拳头。 　　整个流沙河畔的空气，在这一刹那，变得无比粘稠。玄九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威压，从天而降，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最后一拳，竟是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粘滞感之下，变得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般，轻轻地落在了青脸妖头颅之侧，仅仅是激起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土。 　　“圣僧，手下留情。” 　　一个苍老、祥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自那云端之上，悠悠传来。 　　一道祥和的青光，自天际垂落，光芒散去，一位手持玉柄拂尘，鹤发童颜，身着素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已然面带微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九的面前。 　　玄九警惕的看着来人，问道：“你是谁。” 　　“吾乃天庭太白金星是也。” 　　“太白金星？” 　　他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又为何要阻止自己？ 　　太白金星稽首一礼，脸上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圣僧息怒。此獠虽然罪孽深重，与圣僧亦有九世怨怼，但其毕竟曾为天庭正神，只因一时失手，触犯天条，方才被贬下凡，在此受苦。如今，他受罚之期已满，罪业亦当消解。贫道此来，正是奉了玉皇大帝旨意，欲点化此獠，令其将功赎罪，护送圣僧西天取经。” 　　玄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 　　“让他……护送我西天取经？莫不是在与贫僧说笑？此獠杀我八世。此番意欲杀我师徒三人。此等仇恨，岂能一句将功赎罪，便轻轻揭过？”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玄义黑王，玄九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便再次如同火山般喷发。 　　太白金星脸上笑容不变，轻叹一声，抚了抚颌下洁白的胡须。 　　“圣僧息怒。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此獠，固然有罪，但他在这流沙河界，日夜受那万千飞剑穿心之刑，亦是苦不堪言。他之所以会如此，皆因此乃天庭的旨意，非他本意。” 　　太白金星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 　　“圣僧如今虽然神通广大，但西行之路，妖魔无数，艰险重重。这青脸妖，水性极好，又曾为天庭神将，深谙诸多降妖除魔之法，若能有他一路护持，圣僧的取经大业，必能平添几分助力。此亦是玉帝为圣僧深思熟虑之安排啊。” 　　天庭……玉帝……这几个字把玄九的怒火浇灭了。若自己强行将他杀了，固然能泄一时之愤，可天庭…… 　　他从太白金星那看似平和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显然，这并非商量，而是……通知。 　　“唉……”许久，玄九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他缓缓收回了那只依旧紧握的拳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也罢。既然是玉帝的安排，贫僧，遵旨便是。” 　　看到玄九屈服。太白金星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这是上好的疗伤丹药，可助圣僧的同伴恢复伤势。” 　　玄九默不作声，接过丹药，分别喂给玄义和黑王。 　　太白金星又拿出一颗药丸，喂给了青脸妖，并将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一道柔和的仙光便笼罩在了那昏迷不醒的青脸妖身上。 　　只见青脸妖那青面獠牙的狰狞面容，竟是在仙光的照耀下，变得平和，身上那股浓郁的妖气与煞气，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神仙的祥和之气。 　　他脖子上那八颗嵌入体内的骷髅头，也在这仙光之下，化作点点光雨，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解脱之意，在空中盘旋片刻，便也彻底融入了天地之间。 　　不多时，青脸妖便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太白金星与玄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便被一种大彻大悟的平静所取代。他对着太白金星与玄九，深深一拜。 　　“罪臣，多谢上仙点化，多谢圣僧不杀之恩。弟子愿皈依我佛，护送圣僧西天取经，将功赎罪，万死不辞。” 　　玄九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已然恢复几分昔日神将威严，眼神却变得平和了许多的青脸妖，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既如此，你便随我西行。今日，贫僧便为你重新赐一名号，望你日后，能真正做到六根清净，一心向佛。”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条依旧浑浊不堪的流沙河，以及岸边那无尽的黄沙，缓缓说道： 　　“自今日起，便唤沙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