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九世金蝉的奋斗 · 第43章观音

　　玄九木然抬眼。　　半空立着的女子手持玉净瓶，柳叶眉下一双慧眼尽显慈悲。　　她周身笼罩的祥光，柔和如春水，却又蕴含普渡众生的威严。　　他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神佛，却是他第一次在绝境中见到救星。　　玄九把敖珠僵硬的身体放在雪中，膝盖磕在冻硬的山石上。　　他伏地叩首，额头触及积雪的刹那，心中全是敖珠的音容笑貌。　　“求观音菩萨，救救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久未言语。　　“善哉。此女与我有缘。”观音菩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暖。　　她指尖轻颤，玉净瓶微光流转。　　玉净瓶轻轻倾斜间，观音菩萨口念咒语，她以杨柳枝蘸取瓶中的甘露水，缓缓地洒向已生机全无的敖珠。　　那些光点如星辰般洒落，带着清晰可见的生命律动。　　它们并未停留在敖珠体表，而是渗入她毫无血色的肌肤。　　玄九目不转睛地看着，敖珠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裸露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片刻间，已是伤口全无，光洁如初。　　敖珠毫无血色的脸孔逐渐红润起来，很快胸膛也有了起伏。　　当第一声微弱的呼吸从敖珠唇间吐出，玄九觉得眼眶发酸，视线模糊。　　她的手指动了动，玄九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慌忙将她的手握紧。　　那双手仍带着寒意，却不再像方才那样僵硬，掌心逐渐传来微弱的暖意。　　他颤抖着将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那一瞬间的温热让他浑身一震。　　观音菩萨素手轻扬，抛下一个玉瓶，玉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玄九面前，“此乃九转大还丹，可助其恢复龙珠，增长功力。” 　　玄九双手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取出金丹。那金丹圆润有光，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将金丹送至敖珠唇边，细心喂服。　　九转大还丹不愧是助人成仙的金丹，入口即化。　　敖珠的睫毛开始剧烈抖动，不多时，就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重生的光芒。　　敖珠看到观音菩萨，眼中尽显敬畏。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玄九轻轻扶住。　　她虔诚跪地，感激地说道：“多谢观音菩萨救命之恩。” 　　“善哉，你可愿随我去南海，做我弟子。” 　　“这……” 　　敖珠下意识地偏头，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玄九，眼中充满了犹豫。　　“你们龙族的谋划，于三界而言，已是众所周知。想要改变命运，不能只靠自己。” 　　观音菩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玄九，继续道：“数千年前，龙族生死大战，可曾有人相助。守旧，只是取死之道。” 　　玄九望着观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很想开口挽留，却又明白这是敖珠的机缘，况且自己能活多久，尚不得知。　　他转头望向敖珠，想再多看看她，或许这一别就是永久。　　敖珠心思电转之间，再次叩首，“弟子愿意拜于菩萨座下。” 　　敖珠说完起身，深情地看了玄九一眼，这一眼包含着千言万语。　　她从颈后取出一物，塞入玄九掌心。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善哉。” 　　她望向玄九，“金蝉子，你第九世并未圆满。只是你的命运……你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观音菩萨衣袖轻拂，带着敖珠离去。　　立于云端的敖珠，回眸一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充满眷恋。　　她挥了挥手，渐行渐远。　　看着远去的敖珠，玄九枯坐峰顶，任由刺骨的寒风撕扯着他的衣衫，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思念。　　他的脑海里全是敖珠的音容笑貌，甚至连她偶尔的娇嗔、赌气，都如此清晰。　　他时而因为回忆起某个甜蜜的片段而嘴角上扬，时而又想到她所受的苦难而皱眉，心中唯余敖珠的倩影。　　再一想，敖珠一旦成为观音的弟子，此生怕是再无相见的可能，他就心如刀绞，痛苦的想要从山顶一跃而下。　　“旺。你很伤心。”玄义的声音打断了玄九的思绪，“刚才的大战，我帮不上你。我连上山的能力都没有。” 　　玄九跳了起来，揉了揉玄义的脑袋。　　“旺。这段时间，我们停留过久，再不走，你的身体恐怕撑不住了。” 　　“好。我们走。” 　　玄九收拾起复杂的思绪，把敖珠送他的龙鳞贴身收好。　　就在玄九离开蛇盘山继续西行之时，遥远的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内如来佛祖依旧端坐莲台。　　“南无接引归真佛求见。”殿外，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善。” 　　南无接引归真佛步入殿内，他躬身行礼，“世尊，观音菩萨……收了龙女为徒。” 　　此言一出，如来微阖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道金光射出，直透虚空。他脑后缓缓转动的九瓣金轮，刹那间为之一滞。　　观音……她终究还是出手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观音如何做的？”如来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南无接引归真佛简述了蛇盘山一行，最后补充道：“她以甘露水救活那龙女，后给其服用九转大还丹恢复道行，并将其带往南海。” 　　如来佛祖缓缓闭上双眼，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他脑海中浮现出数千年前的景象，那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当年，观音虽位列四大菩萨，然其慈悲济世之念，却与灵山普渡众生之法，渐行渐远。　　她认为灵山教义脱离了实际，无法真正触及众生疾苦的根源，更主张以入世之姿，行救世之举。　　这种理念上的不合，最终导致她选择离开了灵山，在南海紫竹林另立道场。　　天庭乐见其成，给予观音收取一方香火的权利。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一是，观音法力深厚，影响力甚广，若能坐镇南海，可有效牵制灵山势力向东扩张，形成缓冲。　　二是，提高观音的地位，可借观音之力，调和三界纷争。　　然而，天庭对此并非全然放心，他们也暗自约束观音的势力扩张，警惕她的举动。　　天庭与灵山，明面和睦，暗中却相互提防，彼此制衡。　　如今，观音收服龙女，这绝非偶然。　　龙族在三界之中，地位特殊，虽然受制于天庭，但其势力遍布四海，蕴藏着巨大潜力。　　观音此举，是否意味着她将收编龙族势力，将其纳入羽翼之下？这无疑极大增强她在三界中的影响力。　　难道她不怕天庭和灵山的联合打压吗？　　如来思绪翻腾。　　观音的每一步棋，都蕴含深意。她是在试探灵山与天庭的底线？还是在为某种更大的布局做准备？　　龙女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不再仅仅是她个人的因果，而是牵动着三界权柄的变动。　　如来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