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第 03 章：小川的修练·开始(下)

　　小川完全无法理解。 　　“可是、可是我才在石室里待了几天啊！我每天吃饭、睡觉、练剑，古书监督我洗澡——” 　　他说到“洗澡”两个字，古书突然亮了一下。 　　无名老人笑出声：“它还是这样。” 　　小川茫然地看着他。 　　无名老人叹了口气，竹杖点点地面，语气变得温和了些： 　　“石室的空间，和各个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会停留、倒退。” 　　他顿了顿，看向头顶的天空： 　　“那是‘时间意志’提供给守护者的居所——不受外界时间流动影响的居所。你可以在里面待一百年，出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才过了一天。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待了几天，出来已经过了一年。” 　　小川听得云里雾里。 　　古书分页飘到他面前。 　　打开。 　　第一幅画：一条长长的河，河上有好多条小船，每条船的速度都不一样。 　　第二幅画：河岸边有一个房子，房子不动，小船从房子前面经过，有的快，有的慢。 　　第三幅画：房子里站着一个小人，看着外面的小船。房子旁边画着「石室」，小船旁边画着「世界」。 　　小川盯着那三幅画看了很久，慢慢懂了。 　　“所以……石室是那个房子？我是房子里的人？外面那些世界是小船，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 　　古书画了一个巨大的「✓」。 　　无名老人“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它教得还挺清楚。” 　　小川转头看他：“你也能看到它的画？” 　　“当然。”无名老人点头，“我是上一任守护者。 　　古书飘到无名老人面前。 　　打开。 　　一幅画： 　　一个火柴人躺在树上喝酒，旁边画着另一个火柴人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叉叉」。 　　火柴人头顶画着一个「Zzz」，旁边画着一个时钟，时钟指着很晚的时间。 　　小川愣住了。 　　无名老人脸色一变。 　　“喂——” 　　古书分页又翻了一页。 　　新画： 　　一个很小火柴人一脚踏中牛屎，头上还有三条直线，出现一个哭泣的表情。 　　小川瞪大眼睛。 　　无名老人脸都绿了：“好！不要再播——” 　　分页消失。 　　消失前，小川清楚地看到，分页左右摇摆，得意地像在偷笑。 　　小川忍不住笑出声。 　　无名老人瞪他一眼：“笑什么笑！它以前就这样！翻旧帐！” 　　小川笑得更大声了。 　　无名老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但嘴角也弯起来。 　　“行了行了，”他说，“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小川收住笑：“开始什么？” 　　无名老人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守护者的修行。” 　　＊＊＊ 　　“首先，静心。” 　　无名老人坐在树下，竹杖横在膝上，闭着眼睛。 　　小川坐在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盘腿、闭眼。 　　古书飘在旁边，打开着。 　　第一幅画：一个人坐着，头顶画着一个气泡，气泡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剑、饭、洗澡、星星、门、柏迪的脸——旁边红色「✕」。 　　第二幅画：同一个人坐着，头顶的气泡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旁边绿色「✓」。 　　小川努力想清空脑子。 　　但越努力，脑子里的东西越多。 　　叶凌云拍他肩的手。柏迪塞给他的糖。墨豆金黄色的眼睛。日出抱着柏迪的背影。石室里永远不会变的星空。刚才摔得稀烂的屁股。 　　古书轻轻晃了晃。 　　一幅新画出现： 　　那个坐着的人头顶，气泡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多到气泡都炸了，炸成一团乱麻，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 　　小川睁开眼，有点委屈：“我控制不住。” 　　无名老人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 　　“正常。你才十六岁，脑子里全是东西，能静下来才有鬼。” 　　小川：“……那怎么办？” 　　无名老人睁开一只眼看他： 　　“接着练。练到能静下来为止。” 　　古书翻页。 　　新画： 　　一个计时器，开始走动。计时器旁边坐着一个小人，头顶的气泡越来越大，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多，旁边一个「✗」接一个「✗」接一个「✗」。 　　小川脸垮下来。 　　这是计时器？ 　　这是受刑吧？！ 　　＊＊＊ 　　一个时辰后。 　　小川已经试了十七次。 　　第十七次失败。 　　计时器又画了一个大大的「✗」。 　　小川仰面躺倒在地上，盯着头顶的树冠，有气无力： 　　“我不行了……” 　　无名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竹杖抱在怀里。 　　古书飘到小川脸正上方。 　　打开。 　　一幅画： 　　一个人躺着，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起床」。 　　小川：“……我没睡着！” 　　古书翻页。 　　新画： 　　那个人站起来，继续坐着，计时器重新开始走。 　　小川哀嚎一声，但还是坐起来。 　　盘腿。闭眼。 　　计时器开始走。 　　一息。两息。三息。 　　计时器停。 　　古书画了一个巨大的「✓」。 　　小川睁开眼，看到那个勾勾，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无名老人点点头，站起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小川愣住：“就、就到这里？我才静下来一次！” 　　“一次就够了。”无名老人说，“明天接着练。一天一次，一次比一次长，慢慢就能静下来。” 　　他转身往山里走，走了几步，回头： 　　“跟上。我那儿有床，有吃的。虽然比不上石室，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小川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上他。 　　古书飘在他肩侧，星光柔和。 　　走了几步，小川忍不住问： 　　“前辈——” 　　“嗯？” 　　“你当年……也被古书监督过洗澡吗？” 　　无名老人脚步一顿。 　　古书分页显示。 　　一幅画： 　　一个火柴人被水柱追着跑，周围跑，旁边画着巨大的「！！」。 　　无名老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小川：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川憋着笑：“好奇。” 　　无名老人瞪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远，才飘来一句话： 　　“……它现在还会画我当年的糗事。” 　　小川终于笑出声。 　　古书轻轻晃了晃，像在笑。 　　星光洒在山路上。 　　守护者的第一课，结束了。 　　＊＊＊ 　　【石室日志·日常记录】 　　今日沟通方式：图画表达（已适应该守护者的识字水平） 　　监督对象：小川 　　监督内容： 　　静心训练×17次失败→第18次成功 　　追忆已故同名者→情绪处理指导完成 　　洗澡情况：尚未监督（将在今夜执行） 　　附加记录： 　　无名老人再次被揭穿当年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