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之光if

第 45 章:霓虹幽巷·灵体医疗所

  「快点!天就快全黑,‘那些东西’活动会更明显。」寸头男催促道,声音沙哑,「记住,大佬吩咐,不要搞出太大动静,看准了再动手!没影子的、动作僵硬的、不对路的,全部清理!这里我们说了算,多余的‘住客’,没资格占地方和资源!」   「是,大佬!」旁边几人低声应和,眼神凶狠。   「鸡血刀够不够?黑狗血符贴在心口,挡一挡阴气。」   「齐了!今晚从七号楼开始,那边最近多了很多‘生面孔’,整天在那游荡,妨碍我们收数。」   「好!做干净点!」   叶凌云听得心中怒火渐起。这些人视鬼命如草芥,计划周密,冷酷无情。   他估算对方人数约有七八人,看起来都练过些拳脚,手持利刃,且有所准备。自己虽不惧,但需避免他们分散开来造成更大杀伤,也要防止惊动其他区域的帮派分子。   他正思忖着如何动手,头顶极轻微的「噗噗」声响起,一片小小的、金属质感的阴影落在他旁边的铁皮屋顶上。是风喙。   「喂,老古董,」风喙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竟是某种灵能传音,   「除了这条巷子里的,隔壁废弃的游戏机厅里还有五个在准备符纸和黑狗血袋。再往东边那个‘福’字水喉站旁边,有三个望风的。他们计划半个时辰后同时行动,分三路‘清洗’七号楼。领头的寸头叫‘丧狗’,练过铁线拳,虽然我不知道招式,但铁环缠手,可用作抵挡斩击。另外,东南方向大概两百米,有个天台,上面有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小头目在监视全局。」   情报详细得让叶凌云惊讶。他看了上方风喙一眼,微微点头示意感谢。   风喙别过头,传音道:「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这些蠢货乱搞,把这里的能量场弄得更乱,影响我吸收灵能!还有,完事后记得帮我找点好吃的金属零件或者高纯度能量结晶当报酬!」典型的风喙式「交易」。   有了情报,叶凌云心中大定。他目光锁定巷子里正在给最后一把刀涂抹鸡血的「丧狗」。擒贼先擒王!   就在「丧狗」涂完最后一刀,满意地掂量了一下,准备吩咐手下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口阴影中射出,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谁?!」丧狗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手中鸡血刀本能地横斩而出,刀风凌厉,竟隐隐带起一丝破空尖啸,果然有功夫的底子!   然而,叶凌云的剑更快!他并未拔剑,而是剑鞘往前,低喝:「青锋二式·缠丝」,精准无比地击在丧狗持刀的手腕内!   「啊!」丧狗只觉手腕一麻,但因手缠铁环关系,未有重伤但鸡血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叶凌云身形不停,如同游龙般切入几名惊愕的帮众之间,每一下都击打在关节、穴位或武器发力的薄弱处。只听一阵痛呼和金属落地声,短短几个呼吸间,巷子里的七名帮众已全部倒地,捂着手腕、膝盖或肋部惨哼,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叶凌云这才「锵」地一声拔出长剑,雪亮的剑锋在昏暗巷中映出一抹寒光,指向勉强站稳、脸色惊怒交加的丧狗。   「你是谁?!敢管我们的事?!」丧狗色厉内荏地吼道,暗中活动发麻的手臂。   「路见不平之人。」叶凌云声音冷冽,「尔等计划,某已知晓。残害无辜生灵,天理难容。今夜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敢行此卑劣之举,某手中之剑,定不轻饶!」   他说话间,武者气场全开,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穿越时空磨砺出的凛然杀意与正气,让这些平日欺压良善的帮众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困难。   「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丧狗还想威胁。   「某只知道,此地不应成为屠场。」叶凌云剑尖微颤,一道无形剑气迸发,将地上一个瓦罐击得粉碎,鸡血溅了一地。「带上你的人,滚。告诉你们主事之人,清洗之举不可为。否则,在下便亲自上门,与他‘理论’。」   丧狗看着地上粉碎的瓦罐和同伴的惨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绝非普通江湖人物。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叶凌云一眼,对手下喝道:「扶起兄弟,走!」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互相搀扶着,捡起地上的武器(叶凌云并未阻止),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叶凌云还剑入鞘,并未追击。他知道,震慑为主,真正清除毒瘤非一日之功,也非他一人可为。当务之急是阻止今晚的清洗行动。   「隔壁游戏机厅和望风的,需要代为处理吗?」风喙的传音再次响起。   「有劳。」叶凌云简短回应。   「哼,麻烦。」风喙嘟囔一声,展翅飞走。   不多时,隔壁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闷哼,然后归于平静。风喙飞回来,落在一个雨棚上,梳理了一下羽毛:「搞定了,用了点能量冲击,醒来会头痛几天,暂时没威胁。东南天台那两个监视的,看到这边情况不对,已经溜了。」   叶凌云抱拳:「多谢。」   「别谢,记得报酬!」风喙强调,但语气似乎没那么生硬了。它忽然歪了歪头,「不过,你刚才出手……好像没打算杀人?」   叶凌云默然片刻,看向巷子深处那些依旧浑浑噩噩走过的、没有影子的「居民」,缓缓道:「他们虽行恶事,亦是生灵。在下之剑只斩恶人,却非滥杀之器。阻止恶行,惩戒警示,足矣。况且,」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在此地,制造更多死亡,不智。」   风喙看了他一会儿,金属喙动了动,最终没再毒舌,只是说:「……还算有点脑子。走吧,去七号楼那边看看。」   另一边   林澈的「诊所」刚刚挂牌,就迎来了第一个「病人」。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工厂制服、神情恍惚的中年男人,他徘徊在医馆门口,嘴里不停念叨:「赶不及……赶不及交货……老板会骂……这份工要没了……」   陈伯抬眼看了看,对林澈低声道:「后生的,这个是‘老陈’,以前寨里的车衣工,猝死在机台上。整天在附近走来走去,说赶货。」   林澈点点头,对那灵体温和(但面无表情)地说:「请进,坐下慢慢说。你已经下班了。」   老陈的灵体懵懂地走进来,坐在林澈对面,依旧重复着那几句话。   林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自制的、能显示微弱能量波动的仪器对着老陈扫了扫,又观察了他的神态和能量流动,开始了他的「认知行为疗法」:   「根据我的诊断,你患有严重的‘工作强迫症残留’以及‘时间认知错乱’。你已经完成了当日的工作,现在是休息时间。请跟我重复:‘我已经下班了,工作完成了。’」   老陈茫然地重复:「我……已经下班了?工作……完成了?」   「很好。现在,想象你关掉缝纫机的开关,声音是‘咔嗒’。然后站起身,整理一下工作台。最后,走出车间大门,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虽然你可能感受不到,但请尽量想象。」   在林澈冷静而清晰的引导下,老陈浑浊的眼神竟然渐渐有了些许焦距,身上那股焦虑紧绷的灰气开始松动、消散。他慢慢停止了念叨,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身影也开始变淡。   「多谢……医生……我好累……想睡觉……」话音落下,灵体安然消散。   陈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快要掉出来。   这时,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哭哭啼啼、说找不到孙子阿宝的老婆婆灵体,一个是浑身散发暴躁黑气、似乎死前与人激烈争执而亡的年轻恶灵。   老婆婆被林澈用「孙子已经放学回家吃饭」的认知引导安抚,逐渐平静消散。   而那年轻恶灵一进来就拍桌子,黑气缭绕:「混账!我不接受!我要找他们报仇!」   林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指了指旁边桌上安静坐着的墨豆。   恶灵怒目而视,刚想发作,一直闭目养神的墨豆忽然睁开金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喵?」   就这么一声轻柔的猫叫,那恶灵周身的黑气肉眼可见地一滞,翻腾的怒意仿佛被无形的水流浇灭了些许。他愣愣地看着墨豆那双仿佛能洞彻灵魂的金色眼睛,嚣张气焰莫名萎靡下来,竟真的乖乖坐好(虽然还是气鼓鼓),开始结结巴巴地讲述自己因赌债被追打致死的不甘……   陈伯已经彻底无语了。他看着林澈有条不紊地「问诊」,墨豆镇压全场,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形态各异的灵体在安静(或至少被墨豆盯着不敢吵闹)地排队等待……   这「灵体医疗所」,竟然真的开张大吉了。   与此同时   日出、阿凤姐和柏迪,则在陈伯的指点下,朝着城寨中传说执念最深、能量最紊乱的几个区域走去,寻找通往第二界的「交界点」。   阿凤姐手持罗盘,指针疯狂乱转;   日出项链的脉动时强时弱;   柏迪被父亲牵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偶尔,他的目光会在某些阴暗角落或某个行为异常的「居民」身上停留片刻,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城寨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三条线索,如同投入这潭深水的石子,各自荡开涟漪,也将逐渐触及那潜藏在水底深处的、更大的黑暗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