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大厦的日子并不平静。 阿凤姐大嘴巴一句「古装剑客真识功夫」, 消息如油锅滴水,在深水埗老派武术圈漾开涟漪。 更绝的是唐楼里的灵体「住客」,闲极无聊,通过灵异网络传了出去。 一时间,「福安大厦有古代剑侠」之说,在人与非人领域悄然扩散。 挑战者遂至。 先是几个练洪拳、蔡李佛的壮汉前来「切磋」,叶凌云剑未出鞘,以鞘点拨,三两下便使其跌作一团,讪讪而去。 后有棍术传人、 双刀青年、 八卦掌武者, 甚至学菲律宾魔杖的西装上班族络绎而来。 叶凌云不胜其烦,却也略窥此世武术风貌—— 招式直接,偶有狠辣之处,稍感趣味。 此事渐成闹剧,因楼内灵体竟聚为「观众」。 每逢挑战,走廊、窗台便现半透明影,窃窃私语,更开起赌局: 「我赌这个撑不过五招!押三张阴司纸!」 「看他下盘挺稳,可能顶到十招?押串纸钱!」 「我赌剑客会出剑!押我生前那只怀表能量残影!」 赌注千奇百怪:阴司纸、纸钱灰烬、执念投影,甚或未来吸收阴气的「额度」。 阿凤姐撞见,叉腰骂道:「你们这烂赌鬼还开赌档?信不信我请关老爷上和你們飲茶?」 灵体一哄而散,下次如常。 风喙蹲高处啄食零件,一边评点:「啧,庄家好像出老千,偷偷改赔率!」 叶凌云初时不适,后见其仅止吵嚷,无甚恶意, 反在他施展妙招时发无声赞叹,只好无奈接受。 日出笑称此为「另类江湖卖艺」,林澈则正经分析: 「灵体对高强度生命能量与技巧动作存在天然关注,属跨维度娱乐需求。」 这日,来了一位不同的挑战者。 汉子约五十余岁,肩宽背厚,穿洗白功夫衫,空手而来,身后两弟子扛一布套长兵。 布套未除,已感沉浑气息。 他抱拳朗声道:「北地关刀,刘震山,闻听此处有剑道高手,特来请教。」 声如洪钟,气势嶙峋。 灵体赌档瞬即沸腾: 「关刀对古剑!正啊!」 「我赌关刀力大招沉!」 「剑客剑快,肯定抢攻!」 风喙兴奋盘旋:「关刀!这个有看头!」 叶凌云下楼,见刘震山及其长兵,眼神微凝。 此人沙场气重,是真正见过血的武者。 那关刀隐传破风斩岳之意,使他久违升起郑重期待。 刘震山不多话,握布套一抖——「锵啷!」布套滑落, 现出一柄长逾八尺、刀头如半月的冷艳关刀,青黑沉郁, 寒气逼人。他单手持杆尾顿地,闷响尘扬。 「刀名『断岳』,重六十八斤。请。」 围观低呼。六十八斤关刀单手轻顿,臂力腰马非常。 叶凌云拔剑三寸:「请。」 刘震山动了!踏步前冲,关刀轻若无物,弧线刚猛,拦腰横斩! 刀风呼啸,尘土飞扬,势如奔雷! 叶凌云瞳孔微缩,身形如柳絮后飘,剑尖点向刀杆发力处。 「铛!」交鸣清脆,磅礴巨力震得手腕微麻。 关刀变招如电,斜撩追袭! 叶凌云精神一振,长啸声中剑光绵密如雨,不拼力量, 只以轻灵迅捷攻其运转空隙、回气间隙。 一时间,剑光如雪,刀影如山!金铁交鸣不绝,火星四溅。 灵体激动身影乱颤,赌注飞转。 风喙鸟喙微张:「哇……关刀佬厉害啊!」 叶凌云越战越畅。 刘震山关刀术已臻化境,雄浑不失精巧,霸烈如战场杀伐,却含武术韵律。 他久未如此全力运剑,剑意反在强压下愈纯粹。 刘震山心中亦骇:这剑客不仅剑快招妙,战机把握更是极致,总在力道将发未发之际逼己变招。 五十余招过,不分胜负。 叶凌云心念电转,知久战不利,觑准对方「力劈华山」收势稍慢之机, 骤然合身扑上,一剑直刺右肋空门! 剑如惊鸿,快准险绝。刘震山临危不乱,沉肩侧身以左臂硬架, 同时刀杆尾戳向叶凌云小腹,竟欲两败俱伤! 叶凌云剑尖将及,腕转剑脊,「啪」地拍中其左臂,柔劲透入令其半身微麻。 同时腰肢诡扭,险避杆尾戳击,步法连错飘退丈余,还剑入鞘。 刘震山左臂酸麻,知对方留情,稳身顿刀,抱拳诚恳道:「叶兄剑法通神,刘某输了。」 叶凌云回礼:「刘兄关刀霸烈,某受益匪浅。方才侥幸,承让。」 围观掌声欢呼沸腾,灵体赢欢输叹,赌注纷飞。 刘震山大笑洒脱:「痛快!虽败犹荣!他日有缘,再来讨教!」 收刀拱手,昂首而去。 此战成「关刀客挑战古剑侠」轶闻,流传开来。 叶凌云回楼,气息微乱却眼泛光彩。 阿凤姐凑近笑赞:「凌云后生厉害喔!连关刀刘都赢了,成名啦!」 风喙嘀咕:「放水明显,换我早一刀劈下去。」 叶凌云难得未驳,嘴角微扬。墨豆蹲楼梯转角,金眸静望,尾尖轻晃如评「打得还行」。 林澈探头推镜:「能量波动峰值有趣,想收集数据……」 日出抱柏迪摇头微笑——叶兄终在香港觅得几分刀剑相交的熟悉滋味。 经此一役,「深水埗剑侠」名头坐实。 挑战者仍偶有来访,叶凌云权当练剑。 灵体观众乐此不疲,阴司纸「汇率」波动数回。 这段「比武日常」成城寨风波中轻松调剂,亦让叶凌云紧绷心神,在剑戟交击间得释放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