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陈赫海的影子投在墙上,越来越大。 唐伟杰抓起碎片往楼上跑,跑到甲板时,正看见林小满被绑在栏杆上,嘴里的破布已经被扯掉,正拼命喊着:“舵盘!501舱的衣柜里有真舵盘!陈赫海用的是假的,他在把船往沉船的地方开!” 陈赫海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水手刀,刀尖正对着林小满的喉咙。他的左眉骨疤痕裂开了,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林小满的手背上。 “晚了。”陈赫海笑着说,海风掀起他的风衣,后颈的船锚胎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再过三个小时,我们就到‘归墟’了,那里沉着真正的冥河号,你们都会成为它的新乘客。” 唐伟杰突然想起衣柜里的船长制服,想起徽章背面的“陈”字。他掏出那面黄铜镜,举到眼前——镜中映出的不是甲板,而是1993年的驾驶舱,个穿船长制服的男人正和陈赫海争执,两人手里都握着罗盘,一个指向东,一个指向西。 “你把罗盘调反了!会害死所有人的!”船长怒吼着,左眉骨没有疤痕,嘴角有颗痣。 陈赫海突然掏出刀,捅进了船长的腹部。真正的陈赫海倒在地上时,眼睛瞪得滚圆,看向镜外的唐伟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他是我弟弟,陈赫洋,当年是他把船开沉的……” 镜外的陈赫洋(现在的陈赫海)突然回头,目光穿透镜面,直直射向唐伟杰:“原来你也能看见过去。”他举起水手刀,指向驾驶舱的方向,“那正好,过来帮我掌舵,亲眼看着船沉下去,像三十年前一样。” 林小满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绳索勒进他的手腕,血珠滴进海里。 唐伟杰看见无数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林小满的脚踝往下拖,其中有只手戴着块熟悉的手表——那是林小满昨天给他看过的,他哥留给他的遗物。 “救他!”唐伟杰吼着冲向栏杆,却被陈赫洋拦住。 水手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喉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僵硬。陈赫洋的眼睛里映出冥河号的影子,船正在转向,船头对着片漆黑的水域,那里没有星光,只有无数沉船的桅杆露出水面,像片死亡森林。 “看,归墟到了。”陈赫洋笑了,“你的镜子能看见过去,那能看见自己怎么死的吗?” 唐伟杰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501舱的窗户开着,衣柜门也开着,那件船长制服正飘在风里,肩章上的金线在月光下闪着光。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东西,像是个罗盘。 他突然想起床板下的刻字,想起林小满的话,想起镜中真正的陈赫海最后的口型。 “我知道你弟弟在哪。”唐伟杰的声音发颤,却努力保持镇定,“他的尸骨就在归墟,你找三百个魂魄,不是为了开船回阳间,是为了给他殉葬,对不对?” 陈赫洋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