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的手里拎着个布袋,里面装的不是手指,是颗人头,长发垂到布袋外,是那个穿红裙的女人苏晴。 镜中的黑影突然抬头,眼睛在镜中变成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唐伟杰。 “咚!” 布袋掉在地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苏晴的尖叫,短促得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唐伟杰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在摇晃,光影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爬行。 309舱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滴水声。 他握紧台灯走过去,舱房里一片狼藉,红裙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地板上,墙角的镜子碎了一地,每块碎片里都映出个无头的白衣女人,正弯腰捡拾着什么。 苏晴不见了,只有床板被掀开着,底下的木板上多了行新刻的字:“2023.9.12,苏晴,被‘她’摘走了耳朵,因为听见了不该听的。” 唐伟杰的目光落在碎片上,其中一块映出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林小满正被陈赫海拽着往甲板拖,年轻人的嘴里塞着块破布,眼睛瞪得滚圆,正拼命往501舱的方向看。 他的左手从陈赫海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指尖指向唐伟杰的口袋——那里放着那面黄铜镜。 甲板上传来汽笛的长鸣,震得舱房的玻璃嗡嗡作响。 唐伟杰抓起块最大的镜子碎片,转身冲出309舱,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402舱的门开着,戴眼镜的周明宇倒在门口,钢笔从他手里滑落,笔尖在地板上划出道长长的血痕,指向床底。 床板是掀开的,底下的木板上刻着:“别信李薇,她的左眼是假的,里面装着冥河号的钥匙。” 唐伟杰的目光扫过舱房,那个叫李薇的女孩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右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她的左眼始终没动过,在镜碎片的反射下,瞳孔里映出的不是舱房,而是个暗室,墙上挂着七张照片,每张照片上的人手腕都有疤,其中六张已经被红笔打了叉,只剩最后一张是唐伟杰的脸。 李薇突然转过头,左眼的浑浊镜片闪过道寒光。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把生锈的水手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和陈赫海那把一模一样。 “你不该看镜子的。”她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陈赫海说,看了镜子的人,都得死。” 甲板上的汽笛再次响起,这次的调子变了,短促而急促,像在发出求救信号。唐伟杰攥紧手里的镜子碎片,突然发现碎片中映出的李薇,脖颈处有圈淡青色的勒痕,和周明宇床板下刻着的“被缆绳勒死”对上了号。 她早就死了。 李薇举着刀扑过来时,唐伟杰侧身躲开,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臂。没有血涌出来,伤口处露出的是段生锈的铁管,里面塞着团发黑的棉花。 “怪物!”他吼着后退,后背撞到了楼梯扶手上。 李薇的脸突然开始剥落,皮肤下露出的不是血肉,是层厚厚的油纸,纸上画着个人影,穿着白色连衣裙,脖颈处画着道红线。 “我不是怪物。”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那个哼唱《送魂谣》的女人,“我是‘船灵’,帮陈赫海找够三百个魂魄的船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