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安坐于轿内,面前摆着棋盘,捏着一枚白棋,这种棋子带着磁性,而棋盘也是金属制作的,不惧怕颠簸。 围棋的规则很简单,就是:空枰开局,黑先白后,轮流落子,一人一手,气尽棋亡,同形禁复,子空皆地,地多为胜。 “围棋,以势以地以取舍以围杀之棋。”洛希捏住黑子,在右上角星位“啪”得下了一子。 四4是实线上,兼顾地势,挂角可脱,易于走大模样。 洛希捏住白子,眼下有两种下法,见招拆招,点三三也好,其他也罢,熟悉定式,能够阻拦黑棋的扩张。 而另一种走法就是不管不顾,白棋走左下角星位,我不跟你碰,避免了冲突。 这就涉及了实地和外势,点三三能获得右上角的实地,却容易给黑子外势,不碰则比拼布局,要看谁先露出破绽。 如今敌我不明,洛希并不占据先手,而后手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收起棋子,黑子抢先,白子不甘落后。 “噼啪!” 金铁交鸣,洛希执黑棋视角落子右上角星位,又执白棋落左下角星位,接连数子落下,下起了模仿棋。 模仿棋就是镜像棋,借住对手的布局,其关键在于,我比你更懂你下的棋,抓住其破绽,以后发制人,以完成反制。 “一点点拉拢大臣,一点点扩大地盘,以至于分庭抗礼,杀掉大龙。”洛希心中有了决断,宫廷和禁军他插不进去手,那就先拉拢外朝,联合地方,这样他被禁锢的风险就能降到最低。 你未来的太后再狷狂,也得顾忌天下勤王者。 洛希只需要跟太后一起,扩大势力,趁着权力真空期,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各方各面。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帝位基本上就稳固了。 “吾未壮,壮则有变。”洛希落子迅疾,胡乱的下完一盘,这局内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殿下,教廷到了。”侍卫在外呼喊。 洛希不答,没有计算胜负,默默收官,尔后,掀开窗帘,宽阔的街道上,竟无一人,疑惑道:“怎的,我谱尼城的百姓,都不做礼拜吗?” 侍卫们不敢回答,洛希蹙眉,放下帘子,并未多言,走出轿子,步下小太监摆出的台阶。 “看呐,是洛希殿下。” “我听说殿下因为先帝驾崩,日夜守孝,如今想必是向上帝哀悼君父英灵来的。” 原来教士围成人墙,将百姓堵在外面,方才嘈杂声,洛希并未一心下棋,并未注意。 几名教廷人员前来见礼,洛希对着迎面的主教,道了声“免礼”。 “大家都是来做礼拜的,何必因为孤一人而将百姓阻隔在外?” 主教略带诧异,顿了顿,道:“上帝虽不因贫贱富贵而瞬目,然天命有等差,殿下承天景命,上帝更加青睐殿下。” 主教是个白发老者,外麻衣内红衣,眉目有几分桀骜不驯,拎着一把法剑,带着几名年轻教士。 “孤的天命加上百姓的天命,想必更令上帝青睐吧。”洛希以加减法回怼。 “殿下说的对。”主教先是赞扬一句,接着半跪,平视洛希,道:“百姓每周都会做礼拜,少一次并不耽搁,而殿下就不一样了,日理万机,能来一次,教廷上下,都需毕恭毕敬,以恭迎大驾。” 洛希身形不变,淡然处之,实则内心一滞,这都是那“原身”干的好事呐。 “主教教训的是,孤自小被亲师管教,听亲近老者的教诲而行动,却不想对信仰一事疏忽了。” “孤今后定当常念,沐浴上帝的荣光,想必上帝能原谅孤的年幼无知。”洛希直接甩锅。 “请殿下,且随吾等进入内殿,进行祷告。”主教微微一笑,眉目都祥和了许多。 教廷规模不小,有四分之一内庭大小,内部有千余神职人员,建筑风格以石雕混合木材。 外面是石刻高门,雕刻神话,奇兽雕塑镶嵌其中,骑士成两列,手持合伞状的骑枪,如潮半跪行骑士礼。 再往里是神殿,穹顶式的高棚,宛如巨伞,“伞骨”尾部飘逸着无数彩旗,旗下则是耸立着一尊神像,整个大殿是半封闭结构,内部神像和大殿间不容发。 洛希盯着看了良久,大殿无门,只能在外面,专门用来祭拜的高台上,窥见殿内神像的上半身。 一行人走进内殿,这是神殿后的大殿,无疑就小了许多,其中教士们的祷词不绝于耳,庄严而肃穆。 “殿下,这边请。”主教示意教士拦下小太监,肮脏着不准入内,这让富兰克林眼角阴翳,内心愤恨。 “富兰克林,你先去替我祷告,莫要聒噪。”洛希眸光微动,抬头看了眼主教,谈不上生气,他也看不见身后富兰克林的神色。 “是,殿下。”富兰克林连忙躬身,在教士带领下,离众人而去了。 “教皇阁下居于何处?”洛希捏住衣角,抬头询问。 “就在楼顶,恭候多时。” 内殿其中左右有楼梯,分为两梯台,由内倾斜菱形构成,洛希拾阶而上,来到第三层,楼下一切都看不见了。 绚烂的琉璃彩窗,千万枚细小的琉璃片构成,既符合教堂风格,又兼顾采光。 “殿下,前方尽头是会议室,两侧是教廷各部门长官的办公室,教皇的室居在更上一层,以免惊动冕下,请您让侍卫留守于此吧。”主教未言,是其身后一名束腰长裙的女子,横眉竖眼,清冷说道。 “可否让教皇移步,在会议室交谈?”洛希脚底生根,同时审视那女子,准确是其左手袖口,裸露的皓腕处的刺青。 刺青是谱尼城流行的“花树”,不过同其他款式不同,这一款花朵五闭三败,她是埋藏教廷的暗卫。 这代表五弊三缺,这是一种身份认证的方式,以各种行事外露皆可。 “自然可以。”主教适才冷汗直流,心想这瑟拉菲·白塔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心道:“皇权不容侮辱,执掌教廷的教派,可以是我天理教,也可以是法教、罗教、先知教。” “都是母神教分裂的教派,理论上可是都能执掌教廷的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