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你且在谨神殿继续留守,我那,就先去传旨了。”洛希听到“起轿”,向洛元交代了一句。 洛元犹豫片刻,抿了抿嘴,道:“那个,谢了。” “不谢。”洛希差点以为听错了,这么飒的大女孩,竟然还会说“谢谢”? 步速依旧,洛希哑然失笑,便径直走出谨神殿。 方庭返现的力量,带来的安全感,在这一夜里,被直接击穿了。 洛希带着一干人马,前往斩首用的南门,难为奥莉安娜一夜未睡了,起轿后,他还专程让其稍眯了会。 有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关怀,就能俘获一个人的心。 南门,宫女跪成一排,刽子手们还在磨刀,砍得人多了,难免卷刃,一刀下去,容易死不干净。 刽子手的本意是好的,但这磨刀声,对于宫女们,却是一种煎熬,最容易打破心理防线。 洛希早就到了,但奥莉安娜建议,卡点救人,这是施恩的好机会,既然做了,就让收益最大化。 颈上的刀落下去的瞬间,奥莉安娜立刻大喊:“殿下到,刀下留人!” 刽子手果然停下,即使杀人很多,也并非麻木,他们很愿意停下来,等那可能的赦令。 “娘娘有旨,即刻放人。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充入东宫,做粗使宫女。”洛希快步走来,在这生死一线,成了救命稻草,吸引了所有目光。 “谢殿下隆恩,谢娘娘恩典!” 刽子手们给宫女们松绑,拔掉堵嘴的布团,她们劫后余生,带着哭腔拼命的谢恩。 奥莉安娜见状,走上前去,呵斥道“哭什么哭,睁大眼睛看看,是谁救了你们,在殿下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这句话很奏效,哭腔很快就没了,只有轻微的抽泣,声音也极小。 洛希抹去额头不存在的汗渍,夜色很难看清,他沉声道:“起来吧,以后到了东宫,手脚放干净些。” 做完这些,洛希在轿子上睡着了,奥莉安娜却是一夜未眠,守在床前。 那些宫女做事勤勉,趁着夜里,将东宫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 洛希起床后,侍女们用心的问候,让他觉得整个东宫都不一样了。 以前有种逼闷感,而且感不到安全,现在却变得很清新、很安心,有种家一样的感觉。 ‘解决了主身的问题,还有次身的问题。’ ‘次身缺把趁手的兵器啊。’ 洛希坐在石墩上,品茗静思,对奥莉安娜,问道:“记得我一柄佩剑,是谁炼制来着?” “奥莉安娜没记错的话,是爱兰妮家族的伯格大师。”少女撩动蓝色的发丝,她是标准的齐颈短发,带着发卡,乖巧的回答问题。 “那他水平不行啊,被人一刀崩坏了。” “殿下,您还是放不下艾琳娜小姐。” 洛希微怔,艾琳娜不就是梦里,把原身剑崩坏的坏女孩? 两者或许有什么渊源,洛希想着他能脱口而出“艾琳娜”,这不是深仇大恨,那就是用情至深。 “如果明日,娘娘允许您恢复学业,大概能遇见艾琳娜小姐。”奥莉安娜低着头说着,言罢就抿着嘴。 不是还得上学?穿越前上了半辈子学,穿越了还上学,这不白穿越了吗! 洛希挑眉,把玩着帝剑,道:“提她干什么?父皇下葬前,我想搞一把炼金武器。” “你觉得谁能帮我练一把剑?” “这您可问住奴婢了,要不,殿下您去工部尚书那问一下?”奥莉安娜苦着的脸恢复灵动。 “那就起轿,去工部走一趟。” 奥莉安娜点头,忙着安排行程去了。 在洛希寝室里有一张谱尼城的地图,只不过精确度相对不足。 内阁、枢密院,上下两院,六部,纠察院,谱尼府等核心机构,都在宫廷南部,与内城分割。 这也是在禁军的掌控下,洛希也想试探一下皇后的容忍度,不求其他,只是试试,在自己有限的自由下,能不能出宫。 即使失败了,也能向外廷传递信号,小朝会上,洛希就觉察到,大臣们在内庭有耳目。 即使后宫殉葬下,被清洗了一批,但绝对还有残党。 洛希仰望高大的城墙,比紫禁城的宫墙,还要高大些,甲胄整齐的侍卫,守在城门前,防备森严。 “殿下,请止步。”领头的金甲将领单膝下跪,腰杆笔直,双手向上抱拳,其他侍卫则目不转睛。 洛希默然,这看门将军绝对认识他,原身上学没少出宫。 “放肆!”富兰克林尖声呵斥。 奥莉安娜作为侍女,是不得出宫的。 “职责所在,殿下稍后,待卑职禀告娘娘,再出行也不迟。”金甲将领低头。 洛希春风拂面,扶起金甲将领,道:“起来吧,你是个得力的,快去快回吧。” 不待金甲将领谢恩,一名绿衣宫女疾行走来,道:“娘娘有旨:宫外凶险,莫出外朝衙门,切记天黑前回宫。” 外朝就是官员办公的区域,皇家魔法学院,也在外朝这块区域。 洛希颔首,示意起轿,朝着工部过去了。 外朝几乎要内庭比森严了,或行或列的禁军,或跨马或步行,哐当声响,紧密监视外朝。 洛希心意盎然,嗅着龙延香,金勺挑落香灰,香这玩意,竖直燃烧被称为“立香”,横倒燃烧被称为“卧香”。 在宫里,他就像被供奉的石像,全无兴趣,如今只是来到外朝,并未彻底离开“宫廷”,也觉得有趣。 暮至翌暮,又逢日出,外廷的官吏走卒,都开始披麻戴孝了,这是帝国的传统。 一日停尸,妻(夫)敛其容, 二日守灵,披麻戴孝, 三日报丧,满朝戴白, 四日小殓,教皇哀悼, 五日大殓,城民戴白, 六日出殡,百官哭送, 七日下葬,敬天法祖。 宫女教他的,还编成口诀,简单好记。 洛希来到工部,除却机要部门,大多数都停摆了,只有几间衙署还开着门,处理紧急的事物。 这里的空气略干,灶火驱散了春寒,建筑分散,各成独立单元,这是简单的防火设计。 工作环境原因,工部的匠人最喜饮酒,富兰克林嗅了嗅,没有酒味,这说明没有人在敏感时期酗酒。 洛希等着工部尚书接见,按照规矩,他是不能直接入内的,要给人家准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