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女孩,洛希短暂的失神,撇了撇嘴,虽然洛元潇洒离去的身影很酷,但该举报的还是要举报的。 “你们去娘娘宫里汇报此事吧。”洛希对着宫女命令道。 “是,殿下!” 撤去周围人,洛希爬上了穹顶顶部,魔眼洞开,漆黑的眸子转动,捕捉到少女的踪影。 洛元步履轻快,紧追几道人影,黑云遮月,但魔眼能够夜视,洞悉了来犯的模样。 都是行尸走肉,披挂着侍卫的服饰,走路迅疾,但极为别扭,像是瘸子快跑一样。 死尸抓住腰刀后抛,数把佩刀飞面,帝剑未动,气劲先至,梅花飘荡,那几把佩刀,霎时千碎。 洛元并非弧光,而是一蓬金丝织就牢笼,千横万纵,勒断死尸,尸群在触及的刹那崩解。 断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洛元冷月般的侧脸。 沉浸夜色,那金丝肉眼难见,若非魔眼目力惊人,恐怕会错认为某种魔法。 踏足皇宫高墙,方位颠倒,如履平地,那些宫楼折化,四处遮盖,欲意困死洛元。 “权欲!” “就凭你,也敢阻我?!” 夜枭一般的声音,极为刺耳,洛希隔着很远,也能“听”到这股精神波动,似乎带着“暴虐”。 好在剑鞘珠光微烁,洛希并无不适。 “杀你,足够了。” 少女的四方八隅都被掩盖,洛希难以窥伺,宫内的护卫,四处把守,队长训斥、兵戈交响的声音不绝于耳。 洛希有点难绷,根据奥莉安娜的表述,他还以为这是低魔世界,可这连“空间”魔法都搞出来了。 ‘不是,这皇室是怎么弦控帝国的,难道是幻术?’ 想到这种可能,洛希捡了颗石头,在侍卫护送下,丢进墙楼方块上,石头“咚”得反弹到脚下。 “不是幻境,等等,这玩意要塌了?” 墙楼方块逐渐崩塌,城墙还是城墙,楼还是楼。 一具尸身横陈,是怒目圆瞪的中年女子,头颅被贯穿了,狰狞可怖,只是不见帝尸。 洛元手持帝剑,剑尖滴血,她走到洛希面前,一言未发。 “嗖”得一声,帝剑归鞘,洛希咽下问题,两人并肩走回“谨神殿”。 烛火晦暗,跪在棺前的皇后,看不清神色,她不咸不淡,道:“回来了?” “辜负娘娘信任,请乱斧万戮罪臣。”洛元跪倒在前,咬着嘴唇,她自诩聪明,太过自信了,杀了来犯,却未能追回帝尸。 “母后,儿臣也有错,未能阻止王姐,请您再给一次机会,在报丧前,一定追回父皇的尸身。”洛希挣扎了下,也跪在棺前。 偌大一个帝国,连皇帝的尸体都守不住,皇室威仪何在?帝国威严何在?! 洛希有点无奈,毕竟表姐事先也没跟自己商量,确实太过冲动,他已经做好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了。 而洛元递上一封信纸,里面是她父亲密谋的一些布局,并不全面,却足以定罪。 这是授之以柄,洛元心里也清楚,以一地夺得帝国大权,洛兰万年历史,四百九十余位正伪皇帝,只有一人成功过。 皇后捏着串珠,沉默良久,接过信件,将其烧掉,道:“眼下趁着事态未扩张,我会封锁消息,陛下的尸身,权当还在棺里吧。” 洛希愣神,那封信都没有启封,就改变了皇后的态度?他都已经做好被废立了,这都能反转。 旁边侍立的宫女面带惊恐,跪倒一片,果然,皇后冷然,道:“自己下去领死,谁敢嘴上不干净,好好掂量着自己的亲人!” 侍女尽去,皇后握着洛元冰凉的小手,宽慰道:“事已至此,事已至此,你还要守在棺前,当做未发生此事,后续就交给皇姑的人去办,好不好。” 皇后将洛希也拉住,他能感受到,皇后的手,远比洛元的手冰凉。 “娘娘,洛元还是知道礼义廉耻的。” “我虽被误导,事先却在陛下尸身上留下术式,模糊感知,帝尸并未离开皇宫。” 洛元猛地抬头,盯着皇后,她很怀疑,是不是皇后监守自盗,然后嫁祸于她。 皇后冷哼一声,摆起衣袖,起身走到棺前,道:“出此巨变,本宫思量,你皇爷爷子嗣单薄,先皇与你父情深义重,才给你们擦屁股,本宫倒成了坏人了啊!” 洛希被表姐拉在身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站队,真想一晕了之,这争个储君之位,怎么就这么难呢? “郡主,我父皇的尸身,真的还在皇宫里吗?” “钓出阴沟里的老鼠,是我事先就想好的,只是中途拿到了帝剑,才改变主意,却是没想到,那剑器感应被屏蔽了。” 这段话的功夫,皇后和洛元也不再争执,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帝尸,否则洛兰皇室,真成帝国笑柄了。 “无论如何,陛下的尸身还在皇宫,就先戒严,暗地着人里寻找。” “皇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希犹豫片刻,方才那群宫女,其实并没有大错,他想要救下,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斟酌好话语,洛希走上前去,跪倒在地,朗声道:“既然父皇的尸身还在宫内,贼人自知失败,那我们牵连那几个宫女,岂不是不打自招?” “儿臣想着,那几个宫女日夜守在这里,或许有其他线索,直接杀了,难免有所纰漏,不妨放了。” 这句话让两女错愕,又觉得有些可笑。 洛元低声道:“压下此事,是为了让大臣不知道此间风波,否则群情激愤,一旦查验棺椁,那便真是万事皆休了。” 洛希颔首,接着道:“正如王姐之言,要点在查棺,即使贼人失败了,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泄露风声,谎称成功?” 这句话倒是引起皇后的注意,现在他们确实被动,贼人真要是恶心他们一下,那还真正中要害。 皇后眼神从洛希脖颈离开,神色稍缓,和颜悦色道:“那依你之见呢?” “儿臣以为,应该奖赏郡主,她斩杀了来犯,这才没有让贼人得逞。”洛希说话间,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并没有在意。 皇后了然,唤来一名侍卫,让洛元将术式交给侍卫,得到侍卫的肯定。 事实上,这种不信任,才是最大的信任。 洛希很简单的就想到两种可能,一是敌人只将留下术式的部位,二是他这个表姐在扯谎,术式是提前留下,或事后补救的。 念珠崩断,跌落一地,皇后轻叹一口气,离开了谨神殿,道:“那就依皇儿的话办吧,本宫乏了。” 烛火将皇后的影子拉长,她走在光亮里,在晦暗之间,笼罩在洛希和洛元两人脸上。 望着皇后离去的身影,他们有点怀疑,皇后是不是太“有恃无恐”了? 这一件事情,就削弱了三人之间信任,人心的成见,确实是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