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 姜昱走到坐在桌子旁边的姜去疾,将手里面的竹简递给对方,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还是有点复杂的,百姓们能吃得起饭,但也就只是咱们平原附近,而且最近的那些吃不起饭的流民们也渐渐朝着咱们平原城来了。” 小二将碗黄米饭放在桌子上。 姜去疾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黄米饭,拿在自己手里面,感受着木碗上传来的温热,长叹出一口气,问道:“至少还是不错的,总的来说那些流民朝着咱们走来,这也就代表着咱们有机会把他们控制住,不要让他们出去威胁其他大夫,怎么可以说是坏事情呢?” “哥,最近这些流民的势头是越来越大,也因此呢有些原本能吃得起饭,但是吃得不好的百姓已经选择加入流民,跟着他们到处闹事,虽然说也吃得好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姜去疾点点头,他清楚现在的这些流民们要是不想着办法控制下来的话,那么自己救灾也变得些许困难,虽然有着一些大夫帮着自己,可是他们手上的粮食也不算多,也因此还是需要自己来想办法控制他们。 “我会想办法处理这样的事情,现在那些大夫有能力的也在帮我们自己处理问题,有的大夫手上没有粮食咱们也就需要好好帮助帮助,可是现在也是没有多少粮食,这也不是办法不是吗?” 姜昱皱着眉头,朝着酒馆外面挥了挥手。 一面屏风被四个仆人搬进来,放在姜去疾眼前。 “这是什么?” “哥,这上面是我让人画出来的济水图,上面记载着济水附近的一切城池,也方便哥哥做事。” 望着屏风上面纵横交错的大河支流,微微点头,上面几个方块便代表着一个城池,而方块里面尽可能地写着城池的名字。 而对于一些特殊的地方,姜昱也有着自己的标志。 例如在“田邑”这个城池上面,方块里面写着一个“田”,而在方块旁边则是写着“田氏”两个字。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姜去疾将手指对准屏风上面的田邑说道:“田邑现在是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的,虽然是在上游附近,可是田大夫处理得还算不错,至少最近几个城池没有太大问题,给咱们省下一点钱。” “不错。” 姜昱走到屏风前面,说道:“哥,你也知道最近的情况有点麻烦,我们手上也没有钱,哥哥家里面没有太多看起来不错的家具,这个屏风就送给哥哥了。” 姜去疾笑道:“看起来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能怎样。” “你先这样,先去......” 姜去疾站起,走到屏风前面。 “乐”、“临”、“刑”。 三个方块里面写着三个字。 便是代表着三座城池,而这三个城池的归属便是三位姜姓吕氏宗室所属之地。 “虽然他们三家现在已经不如原来了吧,说实在的,在平王东迁之后还是之前他们都不怎么样,但是怎么说也是咱们祖先太公的后裔,按辈分的话应该算是爷爷辈的,但是怎样?” “有没有信心拿下来?” 姜昱看着被姜去疾用手指着的三个城池,抿了抿嘴唇,刚刚松开的眉头紧皱起来,盯着那三座城池,看向自己的兄长,问道:“哥,这是不是有点太暴了?” “暴?有什么暴的?” 姜去疾走到桌子旁边,将手中的饭碗放在桌面上,缓缓坐下,看着屏风,思索着,问道:“怎么个暴?跟我说说。” 姜昱回想着被姜去疾“点将”出来的那些城池,抿了抿嘴唇,自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竟然要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哥,他们可都是咱们齐国宗室啊!更是你我兄弟的长辈,在这个闹乱时期是他们三家帮着咱们尽可能地稳定上游啊!” “然而呢?所谓的稳定上游只不过是把自己的封地给搞好了,但是其他的地方还是有着百姓饿肚子,我派人去查了,估计待会就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姜去疾靠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眉心,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这个弟弟想着的是什么。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里面,宗室实力自然是最为看重的东西,一般的家族什么看起来才是强大的? 不是说你的封地有多少,手下的人能有多少,而是看你膝下能有多少孩子,因为他们就是最容易帮你做事情的。 而那些所谓的平民出身的人们,虽然有的人自然是实力超群,然而这样筛选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可是宗室就不一样。 宗室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字,男人可以当官,女人可以嫁出去扩张国家的势力,这样的东西放在卿族之间也是合理的。 现在的齐国不想着再乱一些,自己这个弟弟也是知道,因此姜昱就想着尽可能稳定一下宗室,然而姜去疾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老宗室势力虽然大,但是我们也必须要动一动,这些人单单拿君父的俸禄就不知道拿了多少,况且他们的那个地方还是靠近大河,拿了不知道多少的钱。” “我现在想着拿到他们的一些证据,从他们那个地方尽可能拿点东西出来赈灾。” “那要是宗室不给怎么办?”姜昱看着对方,凑近之后低声问道。 他最为了解姜去疾的性格是如何的,在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借到粮食,姜去疾或许会采取最为原始而暴力的方法处理这件事情——威胁。 姜昱抿了抿嘴唇,说道:“虽然现在要赈灾,但是也不能把宗室子弟给忘了吧?他们才是齐国的根基,粮食要是没有的话,可以让我去找君父,然后我自己去其他国家借粮,无论如何也不能趁此机会让宗室内乱啊!”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齐国想要变强就需要如此,可是呢?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只能从现在的角度出发,几十万人要吃饭,没有那个时间让你出去借粮,田完做的才是你说的维稳。” 姜昱虽然理解姜去疾,知晓对方想要快一点让所有人都吃上饭,时间一旦长了的话肯定会政局不好,之后要是惹恼了宗室,恐怕自己的哥哥命不久矣。 “哥哥,你怕是忘了连称、管至父的事情了吧?连称是堂兄,然后呢?贝丘山离宫大火,就连叔孙明老贼都知道的事情,哥哥可不要忘了啊!” “宗室叛我、国人饿着,难道要让两个局面同时发生?我是不可能这样去做的,无论如何,三姜的事情我必须要去做。” “哥,既然要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拦着,日后要是真的出现了宗室暴乱的事情,也不怪昱弟没有说过就行。” 姜昱说着,走过屏风,朝着平原城官署走去。 坐在椅子上,姜去疾感受着政治带给自己的疲惫,低声感叹道:“倘若给我两顷良田,我也愿意跟兄弟们好好待着,可是现在我跟他们有同样的机会得到万里河山,谁不愿意去要万里河山却也因此而抛弃良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