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令牌是怎么回事?” 高傒盯着鲍叔牙手中那块中央雕刻着一柄长剑的令牌,眉头紧皱着,思考道:“齐国里面好像也是有着如此的传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传说?”崔奕猛然看向高傒,追问道:“我一直在淄水之地这是头一次入朝辅政,有些东西也不太清楚,还请高大夫不弃鄙贱,告知一二。” “我也只是听说。”高傒思索着,朝着各位卿族首领们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全都坐下来。 国懿仲看着饶有所思正在思考着问题的高傒,察觉到对方的手势之后缓缓坐在椅子上。 “嗯......” 高傒沉吟着,坐在椅子上面后看向崔奕。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齐国民间有着这样的话,说是在齐国境内,你要是在济水之地走不通路的话,习武之人可以直接拿出一块正面印刻着剑锋的令牌,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商人都会来帮助你。” “但是更多的还是习武之人,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挺身而出帮助你,就连那些盗匪之类的更不要说,那些占山为王的土匪也是要敬畏三分的。” “可以说,这块令牌,在济水那个地方比咱们齐国的关文都要管用,当官的看见了这个令牌,也需要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能不能管。” 鲍叔牙落坐在椅子上,低眉思索着对方所说的话,发觉与自己之前在管仲府上所说的话基本一致,甚至比自己说的还要详细。 崔奕听着对方所说的话,脸上涌现出一抹震惊之色,追问道:“莫非我齐国公文连一小块令牌都不如了吗?” “有的时候还真是这样,民间有句话说得不错,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有的时候那些隐藏在民间里面的人比咱们齐国官府的人还要厉害。” “高子,莫非是那些人做的怪?” 国懿仲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脑袋,疲惫的身躯瘫坐在椅子上,问道:“莫非真的是这样?” “懿仲,你现在看起来也太累了吧?”高傒吐槽着对方现在的状态,随后说道:“大概就是这样的,济水那个地方现在乱得不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做的怪,只能说,有些许可以怀疑的理由在里面。” “可是,咱们的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姜小白转过身,看向那位坐在椅子上的高傒,朝着自己的君位走去,缓缓落座。 “现在北面济水有公子去疾坐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些侠客做出来的事情,可是总的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吗?” “仲父以为如何?” 姜小白看向坐在椅子上面许久没有说话的相国管仲。 管仲坐在椅子上,这位年老的相国,早年间虽然是公子纠的师傅,然而现在已经是姜小白的仲父,这样的一位老臣经历过很多也见过很多的人。 只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导致来的今天这样的局面,或许是他真的招惹了谁只是自己不太清楚罢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地方上面的一些事情还真的是咱们不太清楚的,刚刚崔大夫说的也是有点道理在这里面,既然有怀疑的人就去查,但济水那边的事情也不能不去看。” “姑且派人去济水那边看看吧?” 安然落座在君位之上的姜小白开始思考管仲所说的话。 “我觉得管相国说得也不是并无道理。” 那位一直坐在椅子上面,久久没有说出来一句话的男人徐徐站起身。 鲍叔牙扭头,看向那位站起来的男人,不知为何恍惚之间竟然想起来几十年前贝丘山离宫大火之中,挥舞着刀枪的那道身影。 管仲望着对方的那张脸,微微愣住,低声呢喃着,说道:“瓜熟而代......” “臣,连延有话要说。” 姜小白坐在君位上面,盯着对方这张熟悉的面庞,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四十多年前。 贝丘山,离宫。 那一个夜晚是姜小白这辈子都不敢忘记的夜晚。 那一天的大火焚烧着的不仅仅是自己哥哥姜诸儿的身体,也有齐国近乎荒唐的一切,全都随着大火消失不见。 齐大非偶是因为什么? 真的是因为郑人看不起文姜吗? 难道真的不是因为文姜自己的原因吗? 这么多年了,那个夜晚的火光依然没有忘却掉。 姜小白也知道自己跟哥哥很像,一样的好色,自己现在好像再一次看到了离宫的大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制止下来那一场火焰。 但是至少现在来看,这样的大火还没有彻底到来。 可也泛起了星星火苗。 自己现在能做出来什么? 平衡诸多势力的同时帮助一些弱小的人,让自己的太子能够在众多人的争夺之中能有一线生机。 “连延......连氏?” 崔奕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打量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连延,低声思索着,自问自答。 “连氏?”高傒念叨着这个熟悉的氏族,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一抹笑容,眉头舒展开来,低声说道:“现在的事情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没想到这还没多少年竟然又看到连氏的人了,不知道现在封地在什么地方?” 国懿仲耳朵微微一动,好似是听到了高傒所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哈哈,或许是在葵丘?” 管仲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庞,附和道:“管家还有人跟连家有所关系吗?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了。” 姜小白看着连延的那张脸,虽然内心里面还是感到些许厌烦,但是怎么说对方也差不多算是自己的宗室,毕竟连延还是自己哥哥的堂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堂兄那! “贤侄,不要在意,朝堂上面还是要多开点玩笑不然议论起来事情的话那该多么无聊啊?” 姜小白解释着现在的情况,希望站在朝堂之上的连延不要太过于紧张。 姜昭站立在君位旁边,看着站直身体的连延,内心里面莫名升起来一股怪异的情绪。 姜昭长叹出一口气,说道:“也是出于无奈了吧?” 连延微微低垂着脑袋,不敢与姜小白和姜昭对视,半晌之后,听到“贤侄”两个字的时候,缓缓抬起脑袋。 连延深邃的眼眸之中,藏着的是什么? 或许没有人知晓。 “贤侄,你带上人,先去琅琊查查公子无亏,然后你再尽快带人去济水,查一查济水附近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是有的话直接上报!” “臣,连延,遵令!”连延朝着姜小白行礼,说道。 连延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望着自己身后零星站立着的族人们,他的眼角逐渐泛起阵阵白雾,低声说道:“反叛的耻辱早晚会洗刷干净。” 连延、崔奕以及姜昭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对碰。 那一刻,他们好似都知道了什么一般。 脸上同时隐藏起来微笑,恢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