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寂静万分,没有人敢说出一句话来。 高傒坐在椅子上面,紧闭着双眼,今天这样的局面他根本就没有想到。 堂堂齐国大夫,竟然会遭受到刺客的刺杀。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当年护送着国君姜小白从莒国回国继位的鲍叔牙。 更何况还是在相国管仲的府上。 说明其很早之前很有可能就是来刺杀管仲的! 而这样的事情,城内的守卫竟然没有提前察觉,反而是已经开始了,鲍叔牙甚至都开始杀人的时候才勉强开始解决。 更何况还是让太子姜昭来解决的。 高虎站立在高傒身旁。 这一次事出反常,他自己知道的时候正是在处理封地里面的事情,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追问着自己的父亲。 才有的今天来上朝。 国懿仲靠在椅子上面,左手手指反复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他只感觉脑袋里面不断地传出阵阵嗡鸣声,大脑里面的信息杂糅在一起。 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想象到,现如今齐国霸业虽然衰弱,但怎么说也算是方伯实力级别的诸侯,然而即便如此竟然有人能够潜入临淄城内,对齐国相国管仲行刺。 这不仅仅是齐国大夫耻辱,也是他们这些在朝辅政的卿室们的耻辱,而更何况国懿仲和高傒还都是公室。 国归父看着自己父亲一言不发的状态,自己这个小辈,虽然算得上是明确的国氏嗣子,但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表出来自己的意见。 因为这样的事情指数太过于诡异了。 这么大的临淄城竟然让十几个刺客闯入其中,还险些刺杀掉国相管夷吾,这简直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耻辱。 崔奕虽然刚刚入朝几天,坐在椅子上面也只能攥紧拳头,眉头紧锁着,眼睛在众人脸上扫视着。 如今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很难相信,但他还是真的发生了。 如今朝堂之内,算上自己这一家,有三家.....不准确来说是四家,他们都到场了,可以见得今天的事情之严重。 崔奕心里面这样想着,目光也不自觉地聚焦在了自己正对面。 那位坐在椅子上与国懿仲同列的男人。 “嗯.......” 太子姜昭沉吟一声,看向坐在君位之上的姜小白。 “君父。” 姜昭的一声,打断了朝堂里面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宁静。 那一刻,无论是寻常官员,还是卿族首领,都在此时将低垂的脑袋抬起,紧闭着的双眼也在此时松开。 “太子,你怎样看?” 苍老的君侯张开自己的嘴,低声说道。 “虽然有刺客潜入临淄城,但是好在是将其拿下了,有司正在查办这件事情,只是那天晚上儿臣将其带回去之后,那些人便咬断舌头,流血过多自尽而亡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个事情,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因为什么、谁派来的,但是好在管大夫和鲍大夫没有什么事情。” “什么叫做没有事情?” 姜小白徐徐站起身。 望着那两位坐在天子二守之前的苍老身影,姜小白攥紧拳头,走下君位。 “如今的齐国虽然霸业有所衰减,莫非有人还真的以为我齐国如今就衰弱了吗?” “今日的事情,齐国要是置之不理的话,莫非要让这样的事情流传出去吗?” “那么我齐国还真的是任人宰割了?” 姜小白的问题掷地有声。 让那位原本准备好了自己言辞的太子姜昭都不得不全身颤抖。 “儿臣以为君父说得有道理。”姜昭显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赞同自己的君父。 高傒缓缓站起身,说道:“如今的齐国虽然不如原来,但是影响力依然还在,不是说什么小国可以随随便便蔑视的,而且我齐国最近刚刚讨伐完鲁国,很难不敢想象是不是鲁国做出来的事情。” “我看未必。” 坐在高氏那一侧的崔氏族长崔奕站起身。 崔奕朝着高傒行礼,分析道:“我听说最近鲁国境内叔孙氏可是忙得不可开交。” “其一,卿室族长叔孙明身死战场。” “生前没有怎么明确后嗣,因此现在叔孙氏在忙活这件事情,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说是还要动起兵戈来着。” “其二,孟孙氏和季孙氏两家,更是混乱无常,前阵子齐国刚刚打完,他们现在忙着恢复生产以及恢复自身实力来着,也没有那个时间不是吗?” “其三,北方的燕国被我齐国所救,齐燕世代友好,先祖更是同在王畿之内辅政,其他国家更不要说,都是在我霸业之内,虽然有所衰弱但是依然畏惧我兵戈,何来的刺杀?” 国懿仲捋着自己的胡子,皱紧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国归父,看向崔奕,问道:“那么按照崔大夫的意思,现在齐国外面有莱夷时刻有所准备侵犯,内有大水作怪,莫非是咱们自己的人不成吗?” 姜小白、鲍叔牙、管仲以及高傒四人同时将目光聚焦在崔奕身上。 崔奕丝毫没有畏惧,朝着几人同时行礼,说道:“我以为正是如此!” “何意?请崔大夫明言。”国懿仲依然看着对方,问道。 “天地之间,总有人趁乱作怪!在混浊着的河水之中抓鱼,鱼看不清楚前进的路,人也看不清楚,但要是人抓住了鱼,那么这条鱼就很有可能无处可走,最终被人给抓走。” “相反,要是齐国无事,那么也没有人来进犯,因为这个那个时候的齐国才是最为严密的时候,任何人总不能在这个时候钻空子吧?” 鲍叔牙站起身,看向崔奕,问道:“崔大夫,那么你是为什么笃定这样的事情就是是咱们齐国内部出现的呢?” “很简单!”崔奕摊开双手,说道:“我之前说过在浑水之中抓鱼最为简单,但是,要是在浑水之中抓起来一只蛟龙的话,那么是不是极其困难?” “这个时候,其他年轻力壮的蛟龙就可以通过吃掉那些年老的蛟龙来喂饱自己。” “现在的齐国就可以说是浑水之中的年迈蛟龙,外人拿不下来,但是同在浑水之中的同族之人最为容易下手!” “崔奕!” 姜昭走出一步,抬起手指,指尖对准沐浴在众人目光之中的崔奕,喊道:“从刚刚开始我就在怀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这样的人!” “君父如此信任于你,然而你现在呢?却一言一字都在离散我们兄弟!你这是何意!” 崔奕没有任何惊慌,他的脸上格外平静,看着站在君位一侧的姜昭,反问道:“在这个时候谁最容易下手?” “二守与相国共事多年,自然是没有那样的可能,然而呢?” “我早就听说,有人一直很在意相国不关照自己,反而是去关注那个只会干木匠活的!那么我想问,这个时候最容易动手的人,会不会是他?” “公子无亏!” “崔奕!”姜昭喊道:“你在这里离间我们兄弟究竟是为什么!” “我不是在离间,我就是在陈述事实,定然是公子无亏做出来的事情!” “慢着......” 沉寂了许久的鲍叔牙徐徐张口,从朝服之内掏出来那块令牌,将其印刻着剑锋的正面对准崔奕。 “事情不要这么说好不好?不要把话说死了。” 姜小白转身,看向拿起这块令牌的鲍叔牙,问道:“鲍师傅,这是什么?” “昨天晚上的时候,老夫也在场,看到那个刺客被带走的时候身上掉出来一块令牌,不能仅仅凭借推测就说是公子无亏做出来的事情,我说得对不对啊?” “崔大夫.....” 鲍叔牙盯着站直身体的崔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