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退去身上的朝服,与鲍叔牙并肩走入自己的府中。 坐在椅子上,两位老人互相对视着。 “仲,你看看现在是怎么了?” 管仲挥了挥手,几个仆人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君上虽然没有说,但是现在也自然是决定了对莱夷用兵的事情,现在齐国里面的钱是越来越少了,要是想着振兴齐国的霸业,我估计现在还是在国里面待着才好。” “你说得有道理。” 鲍叔牙拿起放在盘子里面的橘子,皱着眉头,说道:“该怎么做,公子去疾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一些手段还是我教给他的,今天看着我都是很欣慰的,总不能看着他在前面治水后面就没有粮食吃吧?”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管仲拿过两个装满着黄米饭的饭碗,递给鲍叔牙,说道:“现在济水那边大概有一万多的饥民,老公族在济水那个地方也有扎根,怎么说也都是公子去疾的长辈,怎么能动得了手啊!” 鲍叔牙接过饭碗,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崔氏那个平日里面只是打点东西的公族都能进朝堂,我问问你,这样的局面你看得下去吗?” 管仲夹起放在盘子里面的鱼肉,放到鲍叔牙的饭碗里面,皱着眉头,说道:“哎呀!叔牙,还是不要这样了,说什么能怎样呢?人家是太子总得有自己的人不是吗?” “你看看现在的国家跟高家都是什么态度?国君的意思很明显了,是想要再拉拢一支公室来朝堂里面至少得有人是太子的人吧?” 鲍叔牙将饭碗放在桌子上。 鲍叔牙长叹一口气,说道:“仲,怎么说我之前也是国君的师傅,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状况?那个易牙竖刁都能在朝堂里面都有些许话语。” “你看看易牙,那个连自己儿子都不爱的人他怎么能爱国君啊!” “还有竖刁,他连自己都不爱他能爱谁啊?你说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管仲闻言,也将手里面的碗筷放在桌子上。 “叔牙,你说得也是有道理,但是咱们两个现在也帮不了什么忙不是吗?现在的也就只有劝阻君上尽可能不要大动干戈,齐国要恢复霸业单单只是用拳头那是绝对不行的。” “齐国要想着恢复霸业,要么,最起码的明确储君,把其他公子的权利都收回来,不让他们在这个朝堂里面呆着,或者全都安排到地方去担任大夫。” “明确太子的位置,这才是最近这段时间最为重要的,他要是一直不明白太子的位置是谁的,我想齐国必然大乱!” 管仲一语落地,那一刻他的眼神发生微妙变化,原本那个温柔和顺的管夷吾消失,这个千古名相管仲再一次出现。 靠在椅子上,管仲想着公子去疾模样,说道:“要是公子去疾能继承君位的话,虽然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的行事手段自然是雷霆风雨,不知道会对亲兄弟们做出来什么事情。” “也不能这么说吧?” 鲍叔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碗筷,说道:“公子去疾虽然性情上面不是很好,但是怎么说也是对亲兄弟还是不错的啊!你看看公子昱,他们两个关系不就是很好吗?” “那还就只是对公子昱好一点。” 管仲夹起放在盘子里面的羊肉,放入自己口中,反复咀嚼着,咽入腹中,说道:“那公子昱从小就是公子去疾养起来的,可以说在公子昱心里面公子去疾比君父还要亲切。” “你怕是忘记了在鲁国的事情了吧?” “那公子昱为了自己哥哥能直接去大营里面直接找公子无亏对骂!可想而知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建立在之前的事情之上的。” “而你再看看公子无亏,他跟公子去疾关系好吗?” 鲍叔牙将鱼肉放入口中,闻言之后,又将鱼肉放在碗里面,思索着,点点头,说道:“早年间听说过这两个兄弟之间到底是怎样不和的。” “好像是因为公子去疾的母亲是一个下人之类的吧?” “都是这么说的,我看怎么不是呢?”管仲将筷子放在桌子上,说道:“要真的只是因为对方的母亲只是一个下人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人们都说咱们是三国之齐,说咱们齐国的国夫人比在朝辅政的官员都多,公子无亏虽然是长子,但是他却不是太子,再加上早年间立下一些功劳,现在也是琅琊大夫,任何方面都要在太子昭之上。” “你认为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怨言吗?” 鲍叔牙连连点头,自己虽然不擅长政治这方面,但是跟着自己这个朋友也算是有所了解。 “公子无亏还是参加过几场战斗来着,之前是跟着我出征,有的时候就是挂帅,但实际上都是我在打,很显然是君上在给他些许功勋。” 鲍叔牙回想着自己之前与姜无亏的事情,自然是有了自己的部分想法,虽然说对方是长子但不是太子,加上自身有着自己的功劳与能力,但凡是人的话都不能隐忍下来。 “公子去疾今年才多少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二十三岁吧?也就没有比公子去疾大上多少,他今年最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有着近乎无限的未来,他想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以后努努力,也是自然的。” 鲍叔牙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而且在诸位公子里面,公子去疾虽然居次,反也是最近些年有着自己的功劳,但是还没有什么政治经验,而且身边二守什么人。” “虽然二守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还没有付出什么吧?看起来二守也是在赌。” “上一次朝会你忘了吗?”管仲吃着碗里面的黄米饭,反问道。 “上一次朝会?” 鲍叔牙回想着那一场朝会,虽然已经过去了大概一周左右,自己因为年纪大了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好像是想起来,那位站立在高傒身后的青年——高鸣矣。 “高子上一次没有带长子高虎来,反而是带着另外一个人高鸣矣来,而且你看,高鸣矣说的话无不都是在代表着高家的态度,莫非高家开始动手了?” “还有国家!国归父代自己父亲说了国子仲的事情,国子仲是公子去疾身旁的护卫,也是绝对的亲信,很显然有着些许拉拢的意思,但是还没有彻底付出,都是在赌。” 鲍叔牙想着上一次朝会上面的事情,一边根据着自己的分析给出些许的答案。 “还有王女涵,虽然没有跟公子去加完婚,也是因为最近的事情,不惹人耳目,再等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公子去疾治水回来,有自己的功名之后再来完婚,那就是又一次的壮大。” 管仲补充着,轻声答道。 两人很早之前就开始辅助姜小白。 虽然不能说姜小白是什么聪明显耀之君。 但是最起码对方知道该听谁的话,以及怎么用人。 可能是因为老了,有些许昏聩了,也因此开始宠幸一些奸佞小人。 也可能是因为一些人的教唆,为了给在济水治水的姜去疾一些干扰,因此使姜小白产生了前往中原恢复霸业的想法。 “来人!抓刺客!” 一声暴喝,将两位正在思考着的老人从沉思之中剥离出来。 鲍叔牙拔出腰间长剑,“嘭!”推开房门,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噗!” 剑锋将仆人的胸口贯穿,血液喷洒在石板上面。 仆人睁大双目,看着鲍叔牙,伸出手掌,喊道:“鲍大夫!快跑!” 刺客将剑锋收回,指着鲍叔牙,喊道:“老贼!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