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去疾哥哥他现在到底是怎样了?” 姜昱一个人歪着脑袋,看着端坐在桌子之后的姜无亏。 姜无亏坐在椅子上微微抬起眼眸,看着放在桌子上面的酒樽,问道:“公子去疾,于战场之中阵亡,这样的话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吗?” “哼!”姜昱冷哼一声,拿起一块布帛扔在桌子上面,喊道:“这样的字迹我太熟悉了,是你手底下的人写的吧?” 姜无亏微微拿起放在桌子上面的布帛,轻笑道:“天底下能写出一样字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怎么就认为这是我手底下人写出来的?况且如果真的是我手底下写的,那么我居心何在啊?” “现在这个地方认识字的人,除了城里面的国人也就只有双方将领以及战车之上的士兵,你这样的话是给谁看的就不需要我来说了吧!” 姜昱指着坐在椅子上,安然无恙,脸上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反而双颊显得更加微红,全身透露出一股酒香气味的姜无亏。 “你一个从战场之上归来,然而身上甚至连一点点灰尘都没有,更何况连伤口都不存在的,逃军败将也敢在这里诬陷别人?我问问你!你居心何在?” “我现在问问你!你居心何在!” 姜无亏猛地拍了桌子一掌,骤然起身,指着站在自己身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昱,骂道:“你一个卑贱出身的杂种东西,现在做着一些抄书、写字的杂活,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官了?我告诉你!你即便当了大官在我眼前你也就只是一个狗杂种!” “姜无亏!” 姜昱的眼眸之中蕴藏着与姜去疾同样的深邃,仿佛那璀璨的星河正在灼烧,释放出冲天的火光。 “姜无亏,你一个庶长子也在这里耀武扬威,我告诉你!你虽然是长子,但是那个未来坐在齐国君位之上的始终是那个跟我一样大的太子昭,而不是你!” “姜昱!”姜无亏冲到姜昱身前,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啊?” “哦!我忘了。” 姜无亏的声音时而高傲澎湃,时而又如同水面一样波澜不惊。 “你是姜去疾的党羽,跟宋牧、国子仲两个人是一样的,我说得对吗?” “你!” 姜昱抬起自己的手指,对准站在自己眼前的姜无亏,他的眼睛里面好似存在着阵阵杀光,然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骤然消散。 “你是国子仲?” 望着那个站在阴影之中缓步走出的白发男人,姜昱全身一怔,盯着对方腰间别着的长刀,咽喉好似被掐住一般,难以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公子。” 国子仲朝着眼前之人行礼,说道:“公子去疾确实是死在了战场之上,这是未将亲眼所见。” 国子仲的脑袋微微低下,他的眼睛时刻瞥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姜无亏,好似是在试探,也好似是在考量着什么东西一般。 “国子仲!”姜昱盯着那个对自己抱拳行礼的国子仲,盯着对方的满头白发,好似那天晚上姜去疾跟自己说的故事就在耳畔。 那是一个下着暴雪的冬天。 国子仲披着一身残破的衣服蹲坐在路边。 肚子里面时不时地发出阵阵声响。 自己的哥哥——姜去疾,看着对方可怜,心生恻隐之心,竟然是直接将对方接入自己的府邸里面亲自伺候了一个晚上! 然而现在,自己的哥哥死了,这样重要消息没有第一时间传入自己的府上,反而是最先让眼前这个与自己哥哥为敌的男人先知道了。 甚至,根据对方的站位来看,现在的国子仲,恐怕是早已经成为了他姜无亏的贴身侍卫。 “国子仲!”姜昱的眉头紧锁,牙齿被咬紧点刹那“咯吱”一声轻微的响声传出,心脏猛烈跳动,盯着道貌岸然的国子仲,骂道:“你吃了我哥哥好几年的东西!到了现在我哥哥死了你现在竟然是直接投靠了别人!你还是不是人!你妄为人臣!” “姜昱!” 姜无亏朝着桌子猛地拍了一掌,喊道:“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妄为人臣?我问问你!他到底是谁的臣!齐国到底是谁的齐国?” “姜无亏!” 姜昱盯着站在身前的姜无亏,先前缓缓走出几步,问道:“他还不是君父的臣子,他是我哥哥亲自收来的护卫,齐国是君父的齐国,然而如今你却在事实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散播公子去疾身死都消息公布出去,你居心何在!” “踏踏踏踏......” 马蹄声从军营之外袭来。 军营之内的三个人缓缓扭头看向军营帷幕。 “这样的马蹄声......” 姜昱低声说着,帷幕被人从外面揭开。 一人迎着暴雨站立在帷幕之外,一道闪光照耀在面庞之上,随后那人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朝着军营内的两位公子喊道: “公子!国君有请二位公子往大帐议事!” “议事?”姜昱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问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我们三个一起去,还是说让他琅琊无亏一个人去?” 跪在军营之外的人缓缓站起身。 “国君说了,三个人一起去。” “君父怎么知道我这个地方有三个人?” 姜无亏向前一步追问道:“回答我,小子。” “不知道!但是君上就是这样说的,小人也不敢细问。” “你还要去找其他人吗?”姜昱双手放在身后,继续追问着。 “没有!就只有三位。” 姜昱微微点头,朝着军帐之外快步走出,猛然回头,看向站立在军帐之内,火光照耀在其面庞之上的姜无亏,喊道:“姜无亏!君父今天找你跟我去他的军帐里面,我就想要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情无论是怎么我也要让君父知道知道!” 姜昱翻身上马,走出军营,朝着姜小白军营所在冲去。 而站立在军帐内的姜无亏则是攥紧了拳头。 “君父找我们前往他的军帐里面,是有着一定的事情,否则不会让我们来去见他,估计是.....”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国子仲微微抬起眉毛,蕴含着丝丝寒意的双眸之中,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一般,低声说道:“一定不会出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