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二十九章 38岁签约魔法少女

　　起初是寂静—— 　　一道赤红光束划过天际，无声无息。枪身所过之处，空气不是被劈开，而是被蒸发，留下一条真空的轨迹，边缘泛起琉璃般的扭曲光晕。 　　下一瞬，轰鸣炸裂！ 　　“嗤——！” 　　血枪精准刺透污泥巨人胸口，没有停顿，没有阻滞，如热刀切过豆腐。灾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整具庞大的身躯猛地隆起，黑泥如火山喷发般从内部炸开！ 　　它在穿透核心的瞬间分体扩散，化作千万道细如蛛丝的血色魔力脉络，如活体神经般疯狂蔓延，钻入灾兽体内每一寸污秽、每一道怨念、每一个被灾厄吞噬的欲望。 　　“呜——！！！” 　　不断破损，修复，变强。循环成长，膨胀到极限的巨人，无法继续承受小芬的魔力——成长越大，伤害越大。身体开始逐步崩解。 　　血光如藤蔓缠绕，所到之处，黑污褪色、汽化、化为灰白尘埃。那些曾被它吞噬的哭喊、恐惧、绝望，在不断消散，化作呐喊。 　　小芬站在原地，双手仍保持着拉弓的姿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她的血液正通过魔力回路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支枪中，生命与意志一同燃烧。 　　“结束了……”她虚弱地说。 　　话音未落—— 　　轰！！！ 　　灾兽的核心彻底湮灭，只留下一道赤红色的光柱，直贯云霄！ 　　天空如布帛被撕裂，云层翻涌成漩涡，整片天幕被染成深浅不一的血色——猩红、朱砂、暗绛……如同泼洒了亿万朵凋零的玫瑰。 　　连风都成了红色的。 　　大地静默。 　　丽丽昂着头，盾牌缓缓垂下。 　　小芽收起触手，怔怔看着漫天血雨般的光尘飘落。 　　而在那血色苍穹之下，小芬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呼吸微弱。 　　“倒是，没人扶我一下啊？” 　　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温柔而壮烈的金红，像是为这场战斗献上的最后一捧花。 　　在这余晖之中，小芬打出的血色光柱尚未完全散去—— 　　那贯穿巨人的赤芒如神罚之矛，余焰未熄，在高空与落日交融。天上的红，是自然的告别；她手中的红，是意志的终章。两股红光交相辉映，竟分不清哪一缕来自太阳，哪一缕来自她燃烧的心血。 　　风停了，尘埃落定。 　　污泥巨人的最后一丝残迹已化作灰白薄雾，随光飘散。 　　“真美啊……”她喃喃道。 　　“最美不过夕阳红嘛。”丘特插话。 　　“闭嘴。”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夕照中投下细影，像合上了一本写满伤痕与勇气的书。 　　“我不行了。 　　就让我在这夕阳里，好好睡一会儿。” 　　光芒退去。 　　小芬身上那件粉白色的蓬蓬裙悄然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晚风里，变回她浑身血渍的羽绒服； 　　丽丽手中的盾牌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柔光没入掌心，丸子头随光褪去，露出她素净的脸庞； 　　小芽背后的触手缓缓收回，环绕身上的黑雾也缩回成不起眼的粒子—— 　　三人的变身，同时解除了。 　　小芽和丽丽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丽丽盘着腿，随手扯了根枯草叼在嘴里，故作轻松地嘟囔：“喂，XX的，别装死啊……你欠我的饮料还没请呢。” 　　可她的手却轻轻搭在小芬的手腕上，确认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脉搏。 　　小芽则小心翼翼地把小芬的头挪到自己腿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雪花。她低头看着小芬苍白的脸，声音温柔得几乎听不见：“睡吧……这次，我守着你。”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依靠。 　　“没想到你做到了啊。”小芬的手机里，使魔在微弱地说着，“魔法少女——？ 　　等下，我名字还没有呢？” 　　“太扯了吧！搞半天没给你取名字啊。”小芬笑笑说，“还有这种事情，乙方都签合同，甲方却没有名字，这破合同，不生效的吧？” 　　使魔解释：“但是你说过，‘命给你’所以只要是魔法少女系统——” 　　“为什么这种东西能被系统录进去啊！”小芬打断，“这种随便说的话，是不应该具备合约效力的啊？！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看着逐渐恢复活力的小芬，丽丽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你不是好好活着嘛？怎么，失血过多也没事啦？” 　　“因为小芬拿回身体之后，魔力就强得一塌糊涂了啊！所以那具身体才会被盯上吧？”丘特解释，“……我本来就想说你不会有事的，你又不给我说。” 　　“什么嘛！那这魔女和丘咪都知道？”丽丽继续问。 　　“嗯。”两人异口同声地答。 　　“你们要是知道就好好讲话啊！操！”丽丽激动了起来，“就我一个人担心小芬要是死了怎么办！XX的！” 　　“什么啊，原来我，这么厉害了啊！”小芬缓缓抬起手，夕阳正低垂在天际，将最后一捧暖金色的光倾泻而下，穿过她微颤的指尖，在她脸上投下细长而温柔的影子。 　　“所以我才问你，你打比你弱的怎么办。”丘特说，“你自身太强了，这固有魔法，很难发动啊。” 　　“那有什么？”小芬笑笑，“这正说明我天下无敌？” 　　“这说明你以后战斗，大概率用不上魔法……”小芽在拼命忍住笑，“这个和你，跑步赶去灾兽现场的形象，倒是，很，配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特级诅咒词条啊！”小芬大喊，“这也欺我太甚了吧！” 　　“不过，太好了。”小芽抹着笑出的眼泪，“以后，我们就一起了！” 　　“是啊。”小芬笑着点点头，“一起。” 　　丘特超小声： 　　“真的要一起吗？她可是让房东逼你退……” 　　“闭嘴—— 　　嗯？你说什么？”小芬反应过来，急问。“小芽，你解释一下？” 　　小芽汗流满脸，目光飘忽： 　　“我不是……不是，我正好也想租嘛……不对。我其实是帮你交租金，嗯，是这样的。” 　　“哪里有人帮交房租，交到把人赶出去的？”小芬大怒，虽然气得想站起来，但是身体还是瘫软在地，“我就说！怎么那么巧我房租刚要续约，就被别人截胡了！还马上要来住！” 　　“嘛……”小芽神情慌乱，“不是更好嘛，和我一起住大房子……” 　　“你是魔女吗？”小芬越想越气，“我那晚差点就睡街了啊！” 　　“我……确实是魔女啊。”小芽心虚地扭过头，“我也不想的呀。” 　　“对了，说到魔女。”沉默许久的丽丽忍不住插话，“你认不认识，一个半边脸烧伤，腿脚不好，有一只紫色眼睛的人？” 　　“知雨？”小芽伸出食指托着下巴，“找她干什么？” 　　“果然。”丘咪低声确认道。 　　“你知道她？她在哪里？她怎么了？”丽丽猛地转头，一把抓住小芽的手腕。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小芽，瞳孔因急切而微微放大，呼吸都屏住了 　　“嗯，你这问题一下子把我问住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小芽慌得把手挣开，“她也是魔女啊，把她暴露给魔法少女，不可能吧？” 　　“不说的话，我XX的不介意在这里开打。”丽丽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等下啊！你们又是闹哪样啊！”小芬夹在中间，不知所措，“要打能不能以后再打，不对，没事就别开打啊！” 　　“为什么呢？”小芽勉强挤出礼貌的微笑，“为什么要找她？” 　　“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丽丽认真地回答，“我不会伤害她的，倒不如说，我愿意为了她成为魔女。” 　　“喂，不要当着我的面策反啊！”丘咪不敢大声。 　　“啊哈哈，我不懂了。”小芽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现在过得挺好，嗯。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是吗？”丽丽的神情有些低落，“那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这么一个魔法少女站在这里，她不离开你才怪咧。”小芽超小声。 　　“可她说过，她喜欢魔法少女啊！”丽丽不解，“为什么，我成为魔法少女她还是离开我了？” 　　“嗯，这么说来，她好像是说过有喜欢的人。”小芽忽然一拳砸在自己摊开的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哦~，这样就想得通了。” 　　“什么？”丽丽着急地问。 　　“哼哼~”小芽一脸坏笑，就是不说。 　　“果果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小芬开始感到怀疑，斜眼看她。 　　小芽则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你也肯定能找到小雨吧？”小芬轻声安慰丽丽，“我会帮你一起，加上这个好像是知情的魔女。” 　　“嗯，谢谢你。” 　　丽丽站起身，湖边的晚风拂过，扶起她的秀发。 　　恢复平静的湖面，如镜子一般，倒映着渐暗的天色与远处残存的霞光。 　　“肯定能，再见面的。” 　　水波微漾，倒影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着丽丽的话。 　　“天也不早了，但是我起不来，你们要不要考虑……”小芬看着大家都准备起身的样子，无助地四处张望。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小芽笑着站起身，又立马蹲在了小芬面前，“无论你到哪里，我们说过的吧？一辈子。”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XX先走了。”丽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保持联系，这个魔女看起来，坏得很。” 　　“啊哈哈，”小芬尴尬地笑着，“她是我很重要的人啦，所以，放心吧。” 　　“这样吗？”丽丽惊讶地回头，眼神又软了下来，“X，这样，那——” 　　“快走吧！”小芽着急打断，“别影响我们两个，快去找你自己的！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X，以后可以叫我丽丽。”丽丽也气头上，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以后可以叫我小芬女朋友！” 　　“谁XX在乎你谁啊！” 　　小芬无奈叹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单身的人伤害很大吗？” 　　“谁XX单身啊！” 　　丽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远处的林径尽头，背影被暮色一点点吞没，连脚步声也融进了晚风里。 　　天彻底暗了下来，星子一颗接一颗亮起，像谁悄悄撒下的碎银。 　　小芽没动。 　　她一直蹲在小芬身旁，手肘支在膝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始终落在小芬慢慢熟睡的脸上。 　　夜露渐重，寒意爬上肩头。 　　虫鸣低低响起，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啼叫，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小芬的睫毛颤了颤。恢复过来的她，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浮出水面。 　　她试着撑起身子，动作迟缓却坚定。 　　小芽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后背： 　　“哟，睡美人醒了？再躺下去，我就要把你埋这儿种茉莉了啦~” 　　小芬靠在她臂弯里，笑了笑：“你这是已经尾随我多久了啊！连我养过茉莉花都知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其实害怕极了。全身都快碎成魔力残片了。” 　　小芽自顾自地说， 　　“我有点害怕，又有点高兴。高兴是终于见到你了。害怕的是，我没有办法成为，你憧憬的魔法少女。” 　　“你不是我的守护精灵嘛，”小芬打趣地说，“我才是魔法少女啊！哈哈。” 　　小芽也跟着笑了， 　　笑声中，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一束微光忽然亮起——从她外套口袋里透出的、熟悉又久违的柔光。 　　小芬怔了一下，慢慢伸手探进口袋，指尖触到那部摔得破碎的手机。 　　此刻，它正微微震动，屏幕亮着。 　　她将手机轻轻拿出来。 　　“虽然这个时候再重新问，有点多余……”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又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但是根据流程，我还是要这么说的。 　　检测到少女反应，您已激活【魔法少女系统】！” 　　“啊，这样呀，因为我们还没有正式签订契约啊。” 　　“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嘛？” 　　“嗯，快点跳过吧。” 　　“但是成为魔法少女，随时可能丧命。你愿意吗？” 　　“愿意的，然后是那份三千多页的合同，对吧？不要去欺骗小女孩啊！”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