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签约魔法少女

第四章 还是要打工的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解决灾兽。” 　　“一般。” 　　“你明明笑得那么开心。” 　　“闭嘴……” 　　小芬靠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冬日阳光打来，泛着淡淡暖意。四周人来人往，一切都像被时间轻轻抚平，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看着眼前的光景，她的心却像一片悬在风中的叶子，不知该落向哪里。 　　“回家吧，总感觉自己干了好多事情，已经累了。”小芬依旧坐着没动，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回家的方向。 　　手机是没有流量的，电话卡里的钱是不多的，之所以还一直拿着手机，更多是因为习惯了。当然，现在有了丘特。 　　“喂，我要回家了，丘特。”小芬轻声问向拿起的手机，那一头没再有回应。 　　“是累了吧，毕竟还帮我解了毒。”她慢慢站起身，就像是舍不得放下玩具的孩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张长椅。“想想还要走回去啊。” 　　小芬问了问附近过路的人，一位推婴儿车的母亲告诉了她回家的方向。她点头表示感谢，笑着挥手告别。 　　“怎么跑这么远了，我是路痴啊！”小芬打算一边走一边问，反正先朝着之前那位母亲手指的方向前进，应该是不会错的。 　　果然，虽然不记得走了多远，但肯定是走错了。“这路怎么越走越不认识？”她嘀咕着。 　　越走越错，越错心就越慌，越慌就走得越错，周围的街景都不能以陌生来形容，简直就是异世界！以前都是坐公交上下班的，谁记得路啊！ 　　走得又累又饿的小芬，蹲在超市门口的橱窗边，睡着了。 　　“不是说回家吗？怎么还越走越远了？今天不会再出现灾兽了。”直到下午，丘特的声音才在口袋里响起。 　　“嗯？”小芬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你醒了？带我回家吧。” 　　“我一直醒着的啊。虽然魔力消耗太多，变得很虚弱，但是我一直都在警戒。”丘特解释。 　　听到这话，小芬急得立马跳了起来： 　　“你倒是吱声啊！至于那么害我？” 　　“嗯？”丘特发出质问，“不是你叫我闭嘴的吗？” 　　“我……”小芬气急败坏，“我说我要回家你好歹先告诉我方向啊！” 　　“我以为你只是和我打个招呼。再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丘特语气里也带着火，“我不可能你不想知道我偏要告诉你，你想知道我又偏不告诉你，你要先告诉我是你想知道，我才能知道你需要我告诉你。” 　　“哈哈哈……”被一长串根本听不懂但是又好像没有逻辑漏洞的话呛到，小芬大笑了起来。“什么嘛，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就是个机器人。你也有脾气的啊。” 　　“理论上说，我是在你赋予名字的那一刻，拥有了独立的情感。”丘特恢复原来的冷静语调，“我的情绪和性格都受到宿主的影响。” 　　“宿主？”小芬好奇。 　　“对的，我是作为你的使魔出现的。”丘特补充解释道，“当签订契约只后，就会根据你的魔力获得对应的形态。” 　　“那你的模样是手机？” 　　“是你太弱了，我还没有足够的办法显身。” 　　“……” 　　“但是我们顺利解决灾兽了，所以没有问题。” 　　“是嘛？”小芬站起身，拍了拍大腿和屁股上的灰。说实话其实没有灰，只是心里感觉路边蹲久了，多少粘点脏。 　　“对不起啊，我这么弱。”她的眼神带出一点忧伤。 　　丘特没有否认：“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成为魔法少女。” 　　“怎么走？”小芬问。 　　丘特：“右手边，直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 　　小芬：“咦？那不是我刚刚走过来的方向？” 　　“你明明是从左手边的方向过来的。” 　　“不可能！我明明就是从这边过来的！” 　　“请你好好认路啊……” 　　走了该有一个小时，小芬才终于回到那条熟悉的路上。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人行道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咦？怎么没经过今早那个广场？”小芬拿起手机问。 　　丘特顿了顿，过了2秒回答：“没必要绕远路，现在走的方向是最近的。” 　　“我明明感觉走远了啊。”小芬挠了挠头，看向那家熟悉的便利店，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肚子，脚步却没停下——不是不想吃，而是手机里的零钱已经不多了，不敢随便花费。可是香味实在太勾人了，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拽着她那饥肠辘辘的胃。 　　“不吃吗？你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丘特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欢迎光临.”门铃响起。 　　暖气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排列的饭团、面包、热狗……价格标签清晰得刺眼。她站在冷藏柜前，盯着最便宜的那个饭团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口袋里攥紧又松开。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回家吧。” 　　转身要走时，收银台后的店员突然对她开了口：“那个……饭团马上过期了，给你半价。” 　　小芬愣住了。 　　她知道现在还没到贴打折标签的时候，尴尬地抬头对上店员善意的眼神，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推门而出。 　　离开超市没走多远，小芬就开始哭了起来。“为什么不能打2折啊。” 　　她被泪水模糊了双眼，走着走着，已经来到今早路过的那家“甜梦糖铺”。 　　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微风一吹，叮叮当当，清脆得把人拉回童年记忆里的某个午后。 　　那个扎着双马尾、笑容明亮的女孩还在——手里捧着一叠传单，声音清亮又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本店新开业，大家来尝尝呀～手工糖果，一颗甜一整天哦！” 　　小芬站在几步之外，没动，拼命擦干眼角下的泪。 　　“不去看看吗？”丘特突然发问，“她说招人，不考虑吗？” 　　“考虑？笑话。”小芬不停调整心情，似乎是和那位女孩较上劲，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狼狈。“这种没听说过的品牌，一看就是哪个富二代想当然干的。” 　　“为什么？”丘特不解。 　　“创业就属这种倒闭最快。甜梦糖铺这名字一听就是新手小白，假装高级。”小芬笑了笑： 　　“自身又没有品牌力，又没有特色，看门头就是花了大钱装修，不赔本才怪。” 　　话刚说完，女孩就注意到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哎，是你！早上你接过我的传单，还记得吗？” 　　女孩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这个送你，入职的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还有……” 　　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我当时不是故意的，现在不喊第二杯半价了，你原谅我吧。” 　　“谢谢……”小芬的手很快，不到1秒的时间就把巧克力拿到怀里。她太饿了，还走了平时不敢想象的远路，脑子里还在想着家里开封的那半包泡面。 　　女孩笑着摆摆手：“别客气！” 　　她看着小芬，再次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胆怯： 　　“要来工作吗？” 　　“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来你这里打工的。”小芬扭过头，不敢看女孩的眼睛，“不是说你这里不好，只是你这里太耀眼了，不适合我。” 　　虽然是敷衍地说着场面话，可小芬还是不想把实话说出来。她自己觉得，这家店根本就是赔钱买卖，哪怕在这里干活，没几个月老板就提桶跑路了。 　　女孩突然抓起小芬的手，可以感受到女孩在外面吹了太久的风，手很冰，冻得小芬下意识要缩回去，可是又挣不开，只能很用力地往回拉。 　　“不会的，姐姐你一定要来试试看啊！”女孩声音激动，“你也足够美丽啊，在这么美的环境工作，不好吗？” 　　“不好意思，我不考虑。”小芬终于把手抽了出来，感觉自己都帮女孩捂热了，“谢谢你的巧克力，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光顾你们的。” 　　临走的时候，女孩还不忘朝她用力挥着手，声音清亮地穿透傍晚微凉的空气：“一定要再来啊！” 　　小芬回头，看见她站在糖铺的灯光下，像一颗发着光的糖人。风铃又响了一声，叮—— 　　她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没说话，但心里悄悄应了一句：“我林素芬就算饿死，也不会来你这家胡闹的店里打工。” 　　打开还算精美的盒子，悄悄尝了两口巧克力，脚步不再那么沉重了。巧克力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味渗进血液，快要虚脱的身体慢慢有了力气。 　　“真的不打算打工吗？”丘特追问。 　　“打工很难的，而且，暂时没有那个力气打工了。”小芬尝着尝着，开始猛吃了起来，嘴里塞得说不出话，“这个巧克力好好吃啊。” 　　“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的不健康。”丘特担心地说，“再这么下去，你自己都要弄垮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我是大人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小芬的面前依然只剩下一个空盒，“我知道这附近有招保洁的，回家之前去问问就好了。” 　　她来到熟悉的菜市场前，天色已晚，摊位大多收了。铁皮棚顶下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水洼里倒映着模糊的光斑。 　　“喏！这里招大妈，我以前下班经常看到。”小芬伸出手指了指市场门口的昭示栏。 　　她本没打算真去应聘——她不是“大妈”，也未必“勤快”，可那张纸的存在，像一个微弱却实在的出口。 　　很难想象，自己穿上围裙、在清晨搬菜理货、拿着扫帚提着桶的样子。但是这个年纪的她也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余地。 　　“招聘？”丘特发出质问，“哪呢？”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昭示栏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柱子——平时还挂着一张手写的招聘广告：“招大妈，男女不限，勤快就行。”字迹歪歪扭扭，纸角被风吹得卷起。 　　可现在，那张纸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几缕胶带残痕，在风里微微颤着。 　　“不对，应该是在的。”小芬往里走去。 　　市场深处，那间灰扑扑的管理处还亮着灯。铁皮门半掩着，窗玻璃上贴着“公平秤”“投诉电话”“严禁占道经营”等褪色的告示，屋里传来电视声和打牌的笑骂。 　　“请问，这里是不是还招大妈？”她朝屋里探进半个身子。“我是来找工作的。” 　　“大妈？”屋里烟雾缭绕，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旁，叼着烟的中年男人头也没抬，手指熟练地甩出一对K，才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嘴角一扯：“哟，又来问招工的？早就没有招聘了。” 　　他吐出一口烟，眯起眼打量她，“而且你这么年轻，干不来的——搬菜、杀鱼、凌晨就进货了喔，站一天打扫的喔。工资你也肯定是看不上的，一个月两千五，还要看摊主脸色。” 　　旁边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嘿嘿笑：“姑娘仔，回去咯，你们眼高手低干不来的。” 　　小芬站在门口，身体发颤。主要是饿了，外加上有人夸她年轻。她没有反驳，也没走。只是静静听着，像在确认某种早已预感的结局。 　　第三个人也抬头看她，没说话，只是把牌往桌上一扣，笑了笑，摇了摇头，喝了口茶。 　　小芬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谢谢，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时，烟味还缠在衣角。 　　晚风拂过菜市场空荡的通道，带起了鱼肉的腥味，她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 　　“呵，这世道，连大妈都抢着干。” 　　等她走出市场的时候，天已经刷的一下黑了。 　　“没事，找工作需要过程的。”丘特安慰道，“不过你是魔法少女，需要随时待命，必须找到一个可以中途离开，不影响战斗，不影响休息的工作，最好还能隐藏身份，不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的工作。” 　　“不要给我加上那么多前提条件啊！我本来找工作就很难找了！”小芬咬着牙，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温温的。 　　回到熟悉的小区，走过熟悉的楼道。这里每层偶尔还会有迟迟没修的声控灯，她摸黑爬了两层。 　　“工作什么的，也不急着找。”小芬用力跺了跺脚，灯亮了。 　　她目光落在门缝下塞着的那张水电费催缴单上。纸角被踩得有点皱，红章盖得格外刺眼：“逾期将断水断电”。 　　小芬弯腰捡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数字其实不大，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更让她心沉的是，房租月底——也就是下周，就要交了。 　　听着周围“砰砰”做饭的声音，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口袋里却翻出了一张攥得皱巴巴的广告纸。 　　【甜梦糖铺·开业大酬宾】 　　新店开业，草莓奶昔第二杯半价！一定要来尝尝呀～ 　　甜品搭子·募集中！！！ 　　联系电话：253XXX23XX 　　店长等你，一起把日子过成甜的！ 　　“什么嘛，原来是照着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