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刃客

第二十九章 刀破联军,伪善现形

  函谷关下,杀声震天。   五万朝廷精兵与一万中原正道联军,如潮水般汹涌扑来,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气势之盛,仿佛要一口将谢危麾下数万大军彻底吞灭。   武林盟主上官鸿立身于正道联军最前方,拂尘轻摆,白衣飘飘,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目光淡漠地望着冲杀在前的谢危,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看来,谢危不过是个武功略强的反贼,即便再能征善战,也挡不住天下正道联手,更挡不住朝廷数万精兵。   “诸位同道,谢危妖言惑众,屠戮忠良,乃是天下公敌!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斩此凶徒,匡扶武林正气!”   上官鸿运足内力,一声大喝,传遍整个战场。   话语一出,八大门派弟子顿时士气高涨,挥舞着刀剑,嘶吼着冲向谢危大军。   他们自幼便被灌输正邪之分,早已将上官鸿奉为正道魁首,盟主说谁是贼,谁便是贼;盟主说谁是妖,谁便是妖。   至于十五年前青云寨到底发生了什么,镇北侯究竟是忠是奸,天机阁又藏着何等阴谋……   他们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他们只知道,跟着盟主,有功可领,有名可图,有江湖地位可争。   慕容绝更是一脸阴鸷,亲自率领金甲亲军,从正面压上。他眼神死死锁定在浴血冲杀的谢危身上,杀机毕露。   他很清楚,谢危必杀他。   不为别的,只为十五年前,他亲手砍下的三十七条青云寨无辜性命。   “谢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慕容绝厉声狂喝,手中长枪一抖,枪影如毒蛇出洞,直刺谢危心口!   他乃是天机阁外门长老,修炼的是阴毒诡秘的“幽影枪诀”,出手快、狠、毒,专攻人要害,当年在青云寨,便是这杆枪,染透了老弱妇孺的血。   面对刺来的夺命长枪,谢危面色冰冷,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刻意闪避,只是手腕微翻,玄铁阔背刀随意一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   慕容绝只觉得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顺着枪杆狂涌而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惊骇。   仅仅一招,他便已明白,自己与谢危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谢危声音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寒渊。   他策马前冲一步,刀身顺势一撩,漆黑刀光划破战场喧嚣,直劈慕容绝咽喉!   这一刀,不快,不炫,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势。   那是斩过萧虎、劈过萧千绝、碎过天机阁分身的一刀。   那是承载着三百二十一条亡魂的一刀。   慕容绝魂飞魄散,拼命侧身闪避。   嗤——!   刀锋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坚固的金甲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大片血肉被瞬间削飞,鲜血狂喷而出。   “啊——!”   慕容绝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右臂都失去知觉,踉跄着向后倒跌出去,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无尽恐惧。   “保护将军!”   周围金甲亲军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的长枪朝着谢危周身要害狂刺!   谢危眸中寒光一闪,纵马跃入人群,玄铁阔背刀横扫而出。   孤刃诀·十方杀!   刀气如满月般轰然炸开,凌厉无匹的气劲席卷四方。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金甲亲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刀气硬生生拦腰斩断,残肢断臂与鲜血飞溅如雨,染红整片地面。   谢危如同来自地狱的杀神,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自始至终,只有慕容绝一人。   “挡我者,死!”   一声冷喝,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凡是靠近他三丈之内的敌人,无论多少人,无论何种兵器,全都是一刀解决,无一合之将。   朝廷精兵被他杀得心惊胆裂,不断后退,阵型瞬间溃散出一条宽阔通道。   慕容绝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脸色惨白,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嘶吼:“上官盟主!救我!快救我!此人太强,我不是对手!”   上官鸿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谢危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数万大军包围之下,依旧能如履平地,一路杀向慕容绝。   若是慕容绝死在这里,函谷关防线便会不攻自破,他这武林盟主的脸面,也将彻底丢尽。   “谢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如此杀戮过重?”   上官鸿身形一晃,白衣飘飘,凌空跃至战场中央,拂尘一摆,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若此刻放下刀,归顺朝廷,贫道愿以性命担保,保你周全……”   “闭嘴。”   谢危脚步不停,刀锋直指脸色惨白的慕容绝,目光冷漠地扫过上官鸿,语气之中充满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也配跟我说‘杀戮过重’?   你也配跟我说‘冤冤相报’?”   上官鸿脸上的儒雅之色微微一僵:“施主此言何意?”   “何意?”谢危冷笑一声,声音运足内力,传遍整个战场,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五年前,青云寨三百二十一口人,老至七十老翁,幼至襁褓婴儿,被镇北侯与天机阁联手屠杀,活活烧死!   那一天,血流成河,哭声震天。   你这所谓的正道盟主,在哪里?”   上官鸿脸色微变,拂尘轻握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收受镇北侯黄金万两,珍宝三车,亲自下令中原八大门派,严禁任何人插手青云寨之事,眼睁睁看着无辜百姓惨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怎么不说‘杀戮过重’?”   字字如刀,一刀刀割在上官鸿的伪善面具上。   周围正在厮杀的正道弟子动作一顿,脸上露出错愕与疑惑。   他们从未听过这段秘辛,更不知道,他们敬若神明的盟主,竟然还有如此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派胡言!”上官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呵斥,“妖言惑众!你不过是想挑拨离间,混淆视听!当年青云寨乃是恶贯满盈的匪寨,镇北侯奉旨剿匪,乃是天经地义!”   “奉旨剿匪?”谢危仰天一声冷笑,笑声之中充满无尽悲凉与愤怒,“奉谁的旨?奉我那皇叔,杀侄夺位的伪帝萧景渊的旨?   奉天机阁操控天下、屠戮忠良的旨?”   他猛地一抬手,一枚通体金光流转的青铜令,悬浮在半空之中。   “此乃先帝亲铸青铜令,见令如见先帝!   我乃先帝唯一遗孤,当今正统皇子!   青云寨,乃是先帝亲立的守灵寨,寨中百姓,全是守护忠良之后!   你们口中的奉旨剿匪,不过是一场谋朝篡位、屠杀忠良的肮脏交易!”   “你上官鸿,为了名利地位,为了武林霸权,甘当伪帝与天机阁的走狗,助纣为虐,残害忠良。   你也配称正道?   你也配称盟主?   你也配站在我面前,说一句‘天道正义’?”   青铜令光芒万丈,映照着整个战场。   先帝龙气与威严扩散开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神震颤。   皇子!   谢危竟然真的是先帝遗孤!   青云寨竟然真的是忠良寨!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弟子,这些朝廷精兵……   这些年来,效忠的到底是什么?   维护的又是什么?   正道联军之中,无数弟子动作僵住,眼神之中充满迷茫、动摇,甚至愧疚。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奸邪之辈手中的一把刀,一把沾满忠良之血的刀。   上官鸿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眼神慌乱,厉声嘶吼:“大家不要信他!他是妖言惑众!他是假的皇子!快,杀了他!谁能杀了谢危,本盟主重重有赏,立为武林副盟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部分被名利冲昏头脑的死忠弟子,咬牙再度挥刀冲上。   但更多的人,已经停下了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谢危眼神冰冷,不再多言。   多说无益。   对这群被伪善蒙蔽双眼的人,唯有一刀,才能劈开所有迷雾。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便连你一起斩。”   谢危脚步一踏,身形骤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黑衣凌空,刀意冲天,直逼上官鸿与慕容绝!   他不再留手,周身真气疯狂涌动,玄铁阔背刀发出阵阵龙吟刀鸣。   青铜令自动飞至刀柄之上,金光暴涨,与刀身融为一体。   这一刻,谢危不再只是江湖刀客。   他是执先帝遗刀,讨天下血债的——   孤刀执剑人。   “上官鸿,慕容绝。”   “十五年前,你们欠青云寨的血债。   今日,我便在这函谷关下,连本带利,一并收回!”   上官鸿心中警铃狂响,感受到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刀意,再也顾不得维持盟主风度,嘶吼一声,全力催动毕生功力,拂尘化作万千银丝,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天罡拂尘诀——万剑归宗!”   无数真气凝聚的白色利剑,密密麻麻,朝着谢危狂射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威力无穷,曾一剑斩杀无数强敌。   慕容绝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咬牙强忍剧痛,左手持枪,拼尽全身修为,刺出毕生最强一枪!   “幽影枪诀——蚀魂灭神!”   黑色枪影带着诡异毒雾,与白色剑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恐怖绝伦的攻防大阵,将谢危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两人联手,已是天下顶尖战力。   周围所有人都停下厮杀,仰头望着半空,屏住呼吸。   正道弟子期待着盟主斩杀妖邪,朝廷士兵期盼着将军力挽狂澜,谢危麾下将士则紧张地注视着他们的主君。   在万众瞩目之下。   谢危眼神平静,没有半分闪避,没有半分畏惧。   他缓缓举起手中金光缭绕的玄铁阔背刀。   “你们的招式,很强。”   “可惜,在公道面前,不堪一击。”   “孤刃诀——青天开眼!”   没有狂暴的气势,没有刺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清澈、干净、笔直到极致的刀光。   自下而上,劈开剑影,撕碎枪雾,破开天地,直斩而下!   这一刀,斩的不是人。   是伪善。   是阴谋。   是操控天下的黑暗。   是十五年来,压在所有人心头的不公与冤屈。   轰————————!!!   刀光落下的瞬间。   上官鸿的天罡拂尘寸寸碎裂,白色剑气瞬间消散。   慕容绝的幽影长枪应声折断,毒雾被刀气彻底蒸发。   两人同时如遭雷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噗嗤——!   半空之中,两蓬鲜血同时炸开。   慕容绝的身体,被刀光直接劈成两半,尸骨无存。   当年血洗青云寨的刽子手,终于,血债血偿。   上官鸿则被刀气重创经脉,全身骨头碎裂大半,如同破麻袋一般摔落在地,白衣染血,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盟主风范。   他躺在地上,艰难抬头,望着半空那道黑衣孤影,眼中充满绝望与不甘:   “不可能……我是正道盟主……我怎么会输……”   谢危缓缓落下,持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漠如冰。   “你输,不是因为武功不如我。”   “是因为你站在邪恶一边,站在无辜者的对立面。”   “正道,从来不是靠嘴说的,不是靠装出来的。”   “正道,是心中有善,眼中有民,刀下有公道。”   “你,从来都不配。”   上官鸿浑身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彻底昏死过去。   武林盟主,战败被俘。   函谷关守将,当场授首。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数万朝廷精兵与正道联军,彻底失去战意,面如死灰,武器纷纷掉落在地。   没有人再敢抵抗。   没有人再敢叫嚣。   谢危持刀而立,立于满地尸骸之中,黑衣染血,金光绕体,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响彻天地:   “我乃谢危,先帝遗孤,青云寨少寨主。”   “今日,我只诛首恶,不杀无辜。”   “愿降者,放下兵器,我保你们性命。”   “不愿降者,自行离去,我不追杀。”   “但若再敢助纣为虐,站在奸邪一边,慕容绝,便是你们的下场!”   沉默持续了数息。   下一刻。   震天动地的呼喊,轰然爆发。   “谢少主神威!”   “我等愿降!”   “愿随少主,讨回公道!”   无数士兵、弟子跪倒在地,俯首称臣。   函谷关城墙之上,守军眼见主将已死,盟主被擒,再也没有抵抗之心,纷纷打开城门,降下伪帝旗帜,换上谢字大旗。   天下第一雄关,函谷关。   破。   谢危抬头,望向远方京城的方向,眸中刀意翻腾,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沉静。   破一城,斩一将,擒一伪君子。   这,仅仅只是开始。   皇叔萧景渊。   天机阁主玄机子。   所有当年参与那场屠杀、那场阴谋、那场肮脏交易的人。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会一刀一刀,一步一步,杀进京城。   杀进皇宫。   杀到你们面前。   让你们,用命,偿还青云寨三百二十一条冤魂。   风,卷起漫天血腥味,吹过函谷关。   那柄孤刀,在夕阳之下,锋芒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