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来了之后,陈抟常常和他说话。 问他以前的事,问他记得什么。 阿牛说记得的不多。 记得有爹有娘,记得爹娘饿死了,记得自己一个人活着,记得给财主家放牛,记得偷红薯被打。 记得有一个老道士,给他一块石头。 然后他就来了。 陈抟听着,心里酸酸的。 那是他第一世的事。 那个老道士,是白云——或者说,是太一派去的。 那块石头,是星给暗灵、暗灵又给他的那颗。 它带着阿牛,找到了回来的路。 “你知道你是谁吗?”陈抟又问。 阿牛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我认识你。” 陈抟笑了。 “你当然认识我。”他说,“你是我。” 阿牛愣住了。 “你是我?那我是谁?” 陈抟想了想,说:“你是我,也不是我。你是我的第一世,我是你的第七世。” 阿牛更糊涂了。 陈抟笑了。 “没关系。”他说,“慢慢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如果虚无里有晚上的话——陈抟给阿牛讲了轮回的奥秘。 讲人为什么会轮回,讲轮回会洗掉记忆,讲为什么还能回来。 “那颗星,”他指着天上,“它会记得所有人。不管轮回多少次,它都记得。” 阿牛看着那颗星,问:“那它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陈抟说:“它在等。” “等什么?” 陈抟想了想,说:“等我们去找它。” 阿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我想去找它。” 陈抟看着他。 “现在?” 阿牛点点头。 “现在。”他说,“我想看看它长什么样。” 陈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