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观天录 · 第六十六章新的客人

　　又是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新来的几百个人都学会了捏泥人、画卦象、打呼噜、喝酒、笑、看灯。　　有一天，虚无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喂。”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盘古说：“来了。” 　　女娲说：“不知道第几个了。” 　　伏羲说：“卦象上没写。” 　　老子说：“管他第几个，来了就好。” 　　释迦说：“缘分。” 　　太一说：“去看看。” 　　陈抟和灵华子一起站起来。　　他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点光正在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一个人从光里走出来。　　是个小孩，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很亮。　　他站在那儿，看着这满坑满谷的人，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个字。　　然后他开口了—— 　　“请问，这里是……开始的地方吗？” 　　所有人都笑了。　　陈抟走上前，蹲在他面前。　　“你叫什么？”他问。　　小孩想了想，说：“我叫……阿牛。” 　　陈抟愣住了。　　灵华子也愣住了。　　阿牛？　　那是—— 　　陈抟看着这个小孩，忽然眼眶有些热。　　“你知道你是谁吗？”他问。　　小孩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让我来找你们。” 　　“谁？” 　　小孩指了指天上。　　“那颗星。”他说。　　陈抟抬起头。　　那颗星还在，亮亮的，像是在笑。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小孩。　　然后他笑了。　　“欢迎回来。”他说。　　小孩也笑了。　　他走到灯旁，在陈抟身边坐下来。　　所有人看着他，目光温和。　　两只猫头鹰飞过来，一只落在他左肩，一只落在他右肩。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笑了。　　“我有鸟了。”他说。　　所有人都笑了。　　灯一直亮着。　　星一直亮着。　　虚无里，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