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观天录 · 第五十四章问道

　　阿牛跟着老道士走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　　就是觉得，应该跟。　　老道士的法号叫“无尘”，是终南山上的一个老道。　　他带阿牛回了终南山，收他做弟子。　　“你叫什么？”无尘问。　　“阿牛。” 　　无尘摇摇头。　　“太俗。”他说，“我给你起个新名字。” 　　他想了想，说：“就叫‘问道’吧。” 　　阿牛——问道——愣了愣。　　“问道？” 　　无尘点点头。　　“问天问地，问人问己。”他说，“问明白了，就知道了。” 　　问道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问道。　　在终南山的那些年，问道学了很多东西。　　学认字，学读书，学打坐，学吐纳。　　无尘对他很好，像对自己的孩子。　　“师父，”有一天问道问，“你为什么要收我？” 　　无尘看着他，笑了笑。　　“因为你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无尘指了指他的心口。　　“这儿。”他说，“有一颗种子。” 　　问道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每次看星星的时候，心口都会发热。　　就像那颗石子给他的一样。　　问道二十岁那年，无尘死了。　　死之前，他把问道叫到床前。　　“师父，”问道红着眼眶，“您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无尘看着他，目光温和。　　“你记住，”他说，“你不是普通人。” 　　问道愣住了。　　“我……我不是？” 　　无尘摇摇头。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他说，“也会去很远的地方。” 　　他伸出手，握着问道的手。　　“别怕。”他说，“有人等着你。” 　　问道问：“谁？” 　　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颗即使在白天也隐约可见的星。　　“它。”他说。　　然后他闭上眼，走了。　　问道跪在他床前，哭了很久。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但他知道，他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