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鸟在叫,风在吹,草在摇。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白的,嫩嫩的。 是一双婴儿的手。 他低头看自己——裹在襁褓里,躺在田埂边。 远处有人在喊:“孩子!我的孩子!” 一个农妇跑过来,把他抱起来,又哭又笑。 “我的儿!我的儿!” 陈抟看着那个农妇,看着她满脸的泪,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酸酸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母亲。 这一世,他叫阿牛。 生在农家,长在田间。 三岁会走路,五岁会放牛,七岁会插秧,十岁会耕田。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谁。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星星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有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爹娘饿得皮包骨,把最后一口粥留给他。 “阿牛,吃。”娘说,“吃了才能长大。” 他看着娘凹陷的眼睛,忽然哭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但他把粥推回去。 “娘吃。”他说,“阿牛不饿。” 娘抱着他,哭了很久。 那年,爹死了,娘也死了。 他成了孤儿。 十二岁的阿牛,开始一个人活着。 给财主家放牛,换一口饭吃。 睡在牛棚里,和牛挤在一起取暖。 有时候饿得受不了,就偷财主家的红薯。 被打,也不哭。 只是咬着牙,等伤好了,继续偷。 因为他想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活着。 十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在村口讲道,讲什么“道可道,非常道”。 村里人都听不懂,围在那儿看热闹。 阿牛也去了。 他站在人群外面,听着那些听不懂的话。 忽然,老道士转过头,看着他。 “你过来。”老道士说。 阿牛走过去。 老道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有意思。” 阿牛问:“什么有意思?” 老道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阿牛。 是一块石头。 很普通的小石头,圆圆的,滑滑的。 但阿牛一接过来,就觉得手心一热。 暖暖的,像是活的。 “这是什么?”他问。 老道士说:“有人让我给你的。” “谁?” 老道士指了指天上。 “那颗星。”他说。 阿牛抬起头。 天很蓝,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那颗星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