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有折叠晾衣架,两个。”和尚搬过来架在收纳箱上,“全是灰。” 司檩跟他一起抬,汤积抱着几件塞不下的衣服。 回到家门口,乌弃云他们也拎着好几桶水回来了。 “找到桶了吗?” “之前找到了四个,现在这户人家还没看到大桶。” “那我们再去一趟。” 乌弃云跟荆峙其实也还算轻松,有之前从菜鸟驿站顺来的推车,水桶架在上面就行。 汤圆急匆匆下楼:“怎么都不叫我们,睡过头了——我和曳曳今天干什么?” “你们先去干饭,厨房有粥,不知道冷了没有,冷了就再加热搅拌一下。” “然后呢?” “然后把自己房间的被套换下来,被褥拿出去晒。” 夏喆和荆南桉最后才起床,两人昨天都太疲惫了,荆南桉今天看着脸色好了很多,罗智把夏喆抱着放轮椅上坐着:“会用了吗?” 夏喆:“会了。” 罗智点头:“轮椅前进别走得太急,小心刹不住车,粥给你盛着放桌上了,觉得无聊就陪我外婆聊聊天,出去晒晒太阳。” “谢谢。”夏喆看向窗外,有些恍惚,“终于出太阳了……” 这也意味着,寒潮不远了。 但这辈子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温度虽然提前变冷了,下降的速度也很快,但不至于是像上辈子一样,天黑前还在零上,一.夜之间就冰封千里,到达零下二十多度。 这里不是极寒的北边,中原地带,零下二十多度太致命了。 这辈子的降温好歹有迹可循,很多幸存者说不定也能推测出今年冬天会很冷,就能减少一些伤亡。 夏喆驱使着轮椅来到客厅,听见司檩站在布满阳光的院子里说:“水等会再拎,跟我去五栋搬几个衣柜回来。” 夏喆能看出来,司檩和那个马同逊、还有他前世营地的领袖一样,在队伍里充当着指挥的角色。 但又不完全一样,司檩只是分配任务,但真正相处起来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夏喆经历过那十年末世的残忍,知道马同逊那样的才是常态,现在看着司檩这支队伍,觉得很神奇。 有残疾的老人,有没满岁的孩子,还有一个暂时什么都做不了的伤患,似乎还是司檩他们冒着风险去找抗生素救回来的。 明明司檩他们三个人都是经历过一次末世的人,却还能保持本心。 不然也不会把他这个半身不残的人带回来。 夏喆昨天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早做好了被扔下的准备。 毕竟就算汤圆几个人接受他进入团队,其他人也未必愿意。 但等他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大家态度好像都很平和,对他也没什么意见,司檩说让他留下,其他人就欣然同意。 这里没什么激进的人,有实力,但不冷血,不为非作歹,也不过分善良。 出门之前,司檩看到了屋内的夏喆,打了声招呼:“我们这两天都会很忙,你要是无聊就找汤圆拿两本书看看。” 他们之前找来的书都被汤圆摆起来了,司檩没看过,还真不知道在哪里。 汤圆端着粥哼笑一声:“求我。” 夏喆:“美人,咱打个商量……” 汤圆一巴掌呼上他脑袋:“再这么叫我把你嘴给缝上。” 夏喆乖乖闭嘴:“我喝粥。” 黑米很香,还有昨晚的面条,是他这两个月以来吃过最好的伙食了。 原本还有些冷,喝完粥整个人也都热了起来。 司檩指了指他刚搬回来的收纳箱:“你等会自己找找衣服,把你能穿的码收回房间。” 说到房间问题又来了,现在一楼已经没有能睡的房间了,三个房间做了两个火炕,一个厨房,另外两个婆婆跟罗智在睡。 夏喆腿骨折,短期两个月内恐怕都不方便上下楼。 乌弃云问和尚:“你原本那间保姆房的床呢?” 现在保姆房腾出来做炕,和尚睡二楼去了,床自然就空了出来。 和尚:“拆了,在仓库里,重装也方便。” 乌弃云:“实在不行就把马桶刷和小白的房间腾出来,把床移进去。” 司檩:“也可以,反正它俩也不喜欢睡房间。” 以为铲屎官在叫它们,两只猫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冲着乌弃云和司檩喵喵直叫,撒泼打滚地求摸。 夏喆呆了一秒,万万没想到这里除了老人小孩,还有宠物。 “你先在炕上睡两天,猫的房间有点味道,等腾出来两天散散味——” 司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乌弃云蹙了眉头。 “怎么了?” 乌弃云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众人一顿,都是心头一紧,还以为乌弃云发现了什么危险的声音—— “你们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吗?” 乌弃云不确定地问,只有刚刚那一瞬间,他隐约听到了独属于直升机发动机的声音。 司檩与他对视一眼,率先走出院子,环顾四周碧蓝的天空。 罗智眼尖地瞄见天边的一道黑影:“确实是直升机,在东边。” 第88章 通知 汤积不确定地问:“今天好像不是空投日?” 和尚很确定地说:“肯定不是,除非提前空投了。” 可在当下这种环境,物资极为珍贵,五天空投一次的包裹够一个人省着吃喝了,没道理提前。 司檩依然拿着望远镜:“直升机在降低高度。” 乌弃云问:“在往哪边飞?” 司檩有些疑惑:“一直那附近在盘旋……换地方了。” 罗智思索片刻:“会不会是在广播通知?” “有可能,但在通知什么?” 众人没什么头绪,只有经历过未来的司檩几人隐约有点苗头。 如果真的是通知,马上就要寒潮了,还能通知什么呢? 司檩放下望远镜:“等等看吧,如果是通知,肯定也会到我们这边,现在离得还有点远。” 乌弃云点头:“先干活吧。” 不管通知什么,都没法给他们实际的用处,还是得自己劳作。 司檩带着几人去了五栋,把几个实木衣柜给抬了回来。 一个给了夏喆未来的房间,也就是现在的猫房,里面是没有储物空间的。 一个给了汤圆和黄曳,另一个放在了司檩他们自己房间,两个人住一起,显然更耗衣柜。 “推车还有吗?” “还有一个。” “你们都去吧,我跟汤积四处逛逛。” 汤积挑了下眉,看看乌弃云再看看司檩:“你俩吵架了?” 乌弃云:“……你能不能想着点好?” 汤积嘿嘿一笑:“不是,你们之前一直形影不离的,今儿个突然分开我还有点不习惯。” 荆南桉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个小凳子,一只手喝粥,笑得很贱:“今天檩哥翻你牌子。” 汤积立刻摆手:“这话别瞎说啊,我倒是不介意,就怕晚上云哥跑来暗杀我。” 乌弃云啧了声:“我这么小气?” 司檩也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随他打趣都淡定自如。 “汤圆跟黄曳把要洗的衣服和四件套都收拾到院子里,等水拎回来大家一起洗。” “好。” 罗婆婆还在给猪猪喂奶粉,虽然是末世,但小崽子吃得一点不差,胖嘟嘟的。 “带他在门口转转晒晒太阳吧,小区现在应该没有丧尸,荆南桉你陪着,有动静对讲机联系。” 荆南桉:“没问题。” 司檩握了下小孩的手,就带着汤积继续搜刮其他别墅。 他们现在急需能装水的载体。 桶这种东西一般都在杂物间、厨房或者卫生间,别墅一般都有生活阳台,也可以放桶。 汤积搬不了重物,拿两个桶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就专门盯着这些地方找,决不多停留。 “我突然想起一问题啊。”汤积看着地上的洗衣液,“咱家洗衣液够用吗?” 司檩一愣:“应该够吧,带点回去也行。” 他们之前有带洗衣液回家,带得不多,具体数量只有和尚知道。 “你拿桶,洗衣液放我这里。” 这户人家还有五六瓶没拆封的洗衣液,用着也安全放心。 等他们回去,乌弃云几个也回来了:“还要拎水吗?” 几个人都没洗过衣服,完全没有用水的概念。 “要的。” 罗婆婆失笑:“这才哪到哪,我们十几个人的衣服跟被褥,这几桶水哪里够。” “行,继续。” 分开前,乌弃云捞了把司檩,低声说:“亲一下,给点能量。” 司檩无奈,只得背过身亲了他一下,还好没人看见。 “走——”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司檩耳朵微动,“广播!” 其余人也都慢慢听到了,纷纷走出大门抬头看去。 直升机正盘旋在下城区处:“各位居民,中午好!我们长话短说,第一件事,根据专家不断演测的结果显示,今年的寒冬将一个月内提前到来,预计最低气温可达零下四十度,请大家提前做好保暖措施,及时封窗封门,备好粮食与水,从下个月中旬开始,至后面三个月内空投将停止放送……” 上面的人说着注意事项,希望大家尽可能地去搜集物资,主要以棉制品为主。 “但请诸位稍安勿躁,国家永远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民,从三天后开始,我们将会每天不定时不定点投放物资,以供大家度过这艰难的三月。” “这场灾难空前的沉重,但我们始终相信,我们的国人是世界上最坚韧团结的国人,终有一日,我们会站在一起,重建我们的家园。” 下城区所有能听到广播的人,或绝望,或麻木,但在此刻,都不由走到窗前,看着空中不断盘旋的直升机。 空旷的马路上,荒凉的大厦里,所有丧尸已经被突然的广播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咔擦咔擦的下巴冲着半空“嗬嗬”。 下城区某处停车场中,原本被丧尸堵得已经绝望的几个学生,终于得到了突破的口子:“快跑!这广播来得太及时了!!” 微暖的阳光下,直升机仍在盘旋:“第二则消息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已在全力建设安全区。待寒冬过去,春天到来,就是大家团聚的时候。我们也将全力营救被困的民众,但在这建设储备的三个月里,恳求大家能多坚持,不要放弃,不要绝望,国家永远与我们同在。” 下城区通报完毕后,直升机朝朝着城西前进。 广播声慢慢平息,罗智深吸一口气:“零下四十度!?” 乌弃云靠在司檩身上,嗯了声。 前世他对寒冷并没有多少深刻的感觉,毕竟都‘丧尸’了,只是那段时间,记忆始终是一片冰天雪地。 汤积呼了口气:“我之前还觉得檩哥要封窗有些夸张,这么看来封窗都未必能熬过去啊……” 一冷起来就容易生病,在资源紧缺的末世,没有药,没有医院,一场感冒都可能致命。 司檩注视着远去的直升机:“身体正常的成年人熬过去没问题,怕的是老人和孩子。”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罗婆婆和不满一岁的猪猪。 罗智也有些忧虑,外婆其实身体还可以,除了下肢瘫痪外没什么其它病症。 但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比不得年轻人能抗。 乌弃云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 广播的插入并没有给幸存者们的生活带来太多波澜,但却给予了很多已经绝望的人希望。 死都不怕,还怕再等四个月吗? 熬一熬,或许真的能前往安全区,和大家生活在一起,重建家园,说不定还能跟亲友团聚。 广播通知带来是精神的曙光? 于是这两天,街头巷尾,各类店铺,超市商场,都有幸存者出没的身影。 但斗争,打架,抢劫甚至是杀人见血这种事仍旧不可避免。 全凭个人品行和道德底线,有些人为了活着什么都能做,可以从十几岁的少年手上抢面包,从瘦弱的女人身上抢水,有些人却愿意冒险去救路边惨遭丧尸围堵、在他人看来是累赘的老人孩子。 司檩一行没凑这个热闹,他们的物资已经够了。 第二天,灶台已经完全砌好,并可以投以使用。 这一下他们洗衣服和床单被套就方便多了,两个大锅一起烧水,可以洗好几盆。 汤圆坐在院子里,满头是汗:“老实说,虽然现在危险重重,但我感觉还挺开心的。” 乌弃云叼着烟,头疼地坐在凳子上搓衣服:“让你一个人生活看看还开不开心。” 汤圆嘻了声:“这不是还有哥哥你嘛。” 乌弃云鸡皮疙瘩掉一地:“谁是你哥?” 大家都在忙活,洗衣服的洗衣服,荆峙这个手残实在洗不会,他就负责把洗好的衣服搬去二楼露台,上面已经摆满了晾衣架。 还不能大幅度动作的汤积负责晾衣服,双.腿骨折的夏喆跟独臂大侠的荆南桉给他打下手。 汤圆、乌弃云还有罗智都不会洗衣服,但汤圆上手快,女生更耐心和仔细。 司檩以前职业问题,说洗得有多好倒是不可能,但不至于真的不会洗衣服。 黄曳跟和尚是这里唯二洗得比较老练的人,黄曳难得话多了些,认真地他们怎么搓衣服会更干净。 她看罗智一副大力出奇迹的样子,小声说:“再这么用力,被套就要破洞了。” 罗智:“哦——这样?” 黄曳点点头:“不用那么大力。” 罗智麻烦地啧了声:“行吧。” 乌弃云洗了半天,才解决小半盆。 “也不知道洗干净了没。” 罗婆婆抱着笑得咯咯的小婴儿出来:“没有重污渍的话,热水一泡,再稍微搓一搓就干净了。” 马桶刷又不知道从哪里拉完屎溜回来,搁乌弃云腿边使劲蹭,求摸。 小白猫在木板上躺着呼呼大睡,太阳晒着憋提多舒服了。 今天的阳光比前两天大很多,院子里坐久容易晒得慌。 司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拍拍乌弃云:“你去煮饭吧,我来洗。” 汤圆耳朵灵得很:“檩哥你不能总是这么宠着他!” 乌弃云:“……” 汤圆继续拱火:“有些人就不能惯,惯得太厉害容易蹬鼻子上脸!” 司檩带着点笑瞥了眼乌弃云,可不是,天天晚上蹬鼻子上.床。 “快去,我饿了。” 罗智耐不住洗衣服的琐碎,只能靠聊天缓解:“后面这一个月我们也最好别出门了。” 司檩:“可能要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后是上辈子寒潮降临的时间,这一次大概率会提前。 不过军区既然这么通知了,真要有了提前大寒的预兆,应该也会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