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年前。 鲲鹏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那时的禹笙歌,不到万岁,他遇见了他生命最重要的第一个人,灵湫月。 他跌落人间,记忆全无,是灵湫月救了他,将她带回了灵界修养。 那时,正是人间四月天,是海棠花盛开怒放的花期;他们就这么在海棠山上一起生活了一百万年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垂丝海棠太过美艳。 禹笙歌第一次醒来,看见灵湫月的那一眼,就一眼,便沦陷了;他的妩媚动人,雨后清香的犹存,都难以让他不心动。 细雨淅沥,微风轻拂。 海棠树下,花瓣飘舞。 海棠花,又名断肠,它的花语,有两层寓意,一个是苦涩的快乐,另外一个,是离别,注定的离别。 五百万前。 鲲鹏界已经换主,他们很快找到了禹笙歌,并下了,杀令。 这一年,又是四月的一个谷雨。 海棠树下,两人一红一黑背靠着背,晚风习习说不出的静寂和美。 突然一剑,穿破心脏,鲜血四溢。 “湫?湫!” 那一天,禹笙歌,第一次杀人,杀很多,很多,很多人,且,都是自己的同类。 禹笙歌抓着灵湫月的手,双眼露出前所未有的害怕,他的心,好似被一把把利刃穿破心脏,痛到,入骨,入髓。 整个灵界,随着灵湫月的生命,逐渐黯然失色。 “我昨夜,梦到了我捡你回家的那一天,你虽失忆,醒来的第一眼,却向我傻傻的笑,对不起,对不起……”灵湫月那薄唇不断轻声念叨着,对不起三个字。 那时的禹笙歌,心,更加痛。 当时的他,一动不动,就这么抱着禹笙歌,然,灵湫月,除了轻叹,和对不起,再也没有说出任何一个字。 那时,战渊得到禹笙歌在灵界的消息,已经太晚太晚了;灵湫月将他护的太好了,以至于,连战渊都未曾察觉到禹笙歌的存在。 然而,当年,禹笙歌在灵界的消息,是灵湫月,自己放出来的,因为他同风羲做了交易。 让灵湫月死在众人面前。 战渊到时,整个灵界,早已变成了尸山血海。 他们有誓死保卫灵界灵族、有野心磅礴的妖族、有也想分一杯羹魔族,和导火线的仙族,还有,鲲鹏界,派来杀禹笙歌的同族。 禹笙歌撕心裂肺跪着求战渊,救他,救他,救他,不断的求他。 可,灵湫月身上的因果轮回太多,战渊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绯儿,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的再生之力。 “笙歌,我想听你,唱那首歌,带我回家,好不好。”灵湫月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本想在弥留之际再触碰他的脸颊,却再也没能,抬得起那双手。 “湫,湫,不要,不要,啊~”禹笙歌爬在地上,抱着灵湫月的尸体,早已泣不成声,他的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此时此刻的他崩溃达到了零点。 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锥心刺骨,肝肠寸断…… 他抱着灵湫的尸体,带着哭断的嗓音唱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曲终,人散~ 泪水,啪啪落下,摔在了地面,发出一个轻微的声音。 海棠殿,那棵垂丝海棠,也渐渐化成祭灵铜。 ——此刻—— 下面的宴会。 也在曲终人散。 帝奚话落时。 天空飘下了鹅毛大雪。 神裳举起酒壶,同帝奚碰了一下,“灵湫月,他当年是真实救过笙歌一命,不是吗。” “是啊,可是,当年,灵界死了那么多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我就是讨厌他。”帝奚突然哭了,他猛猛喝了好几口。 “其实,他也很痛苦,笙歌在他生命中,是意外,亦是他的救赎;可偏偏命运弄人,灵湫月是犼族仙氏,她的命都是风氏给的;然,卷入这场战乱阴谋,并非他意愿,如果可以……” 是啊,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当年,灵湫月,不会将夜儿仙体镇压,也不会让他入轮回塔,让他他岁月中,一直轮回,一直轮回。 直到—— 直到,舅舅的出现,为了保住帝氏龙族最后的血脉。 当年,争渡中,分化九域,有一条盟约,无论神魔仙妖,发动怎样的战乱,不许外界伸手。 一妖落,万物生,这个道理谁都懂。 灵湫月,是接近,神籍的仙灵。 他一死,谁,又能不想分一杯羹。 这就是,现实。 然,风羲,也是抓住了这一点,同,灵湫月做了交易,让灵湫月神陨在众人面前,并,给了他,重生的路。 风羲,给了灵湫月一朵,不尽花。 舅舅,给了她一滴,凤凰心头血。 “舅舅的条件是什么。”神裳问道。 “让归墟,生命循环,供养水冥天。”帝奚道。 “原来如此。”神裳蹙眉,问道。 “有些事情,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帝奚道。 “还有吗。”神裳道。 “因为两人的交易,后来灵湫月才将帝隐的事情告知了冥尊;也是因为这场交易,你舅舅才能在归墟中,创造出,另外一个,水冥天。” “后来,冥尊将帝隐找回,引他入异世历劫,当年,冥尊为了他,不惜失去了他的凤翎,这才将戕夜成功送入异世神引历劫。” “异世历劫,是神,最好的修炼,不仅能打造仙体,还能塑造身心,不断的冲破自身最大的桎梏。”帝奚道。 神裳不禁感叹,战渊,他活了这么多年,不知在各种异世,过去,未来,历劫多少次神引,这才有了如今他。 “这件事情,战渊当年会不知道吗。”神裳开口问道。 “其实吧,帝隐仙骨,在灵湫月死后,帝祖便同杀洛夜在冥楼,找到了;可是,仙,脱离仙骨,那就是普通的人类,人海茫茫,大千异世,哪里那么容易找得到。”帝奚道。 “那,战渊和神玄,为何会突然想起来查当年的事。”神裳蹙眉问道。 “因为神祖。”帝奚沉重道。 “什么意思。”神裳呼吸有些略微困难,她知道那个答案,可,一只不敢想。 “你应该察觉到了,神祖的气息正在渐渐陨散,很快,折神棺必现世,或许一个月,一年,百年——又或许,明天,后天,活着大后天。”帝奚看向神裳道。 “果然。”神裳眼眸微微泛红。 “可有什么办法。”神裳阴戾的看向帝奚。 “恒古至今,折神棺现,神陨尽散。”帝奚道。 神裳再也说不出来话。 “帝隐的身份,除了冥尊和灵湫月,现如今也只有,你,我,神祖、神玄,太子殿下(杀冰風)知道。” 帝奚道。 “现在想想,当年,谁都能想到风族屠杀帝族时,灵湫月在一群毫不起眼的外族,发现了帝隐这条小祖龙;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大发善心,将帝隐带走。” “那,笙歌他,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神裳问道。 “知道。”帝奚,道, “若知道,他定会去找他!”神裳道。 “他还去找他,那我家太子殿下会疯的。”帝奚立马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摇晃晃。 神裳立马将他拉下,坐着:“你这才喝多少啊,就这样了,我还是送你先回去,再去找夜儿;所有的来龙去脉,总得同他说。”神裳道。 “喝,不喝了,不喝了,真喝不下了,小司凰。” “不是让你喝,你住哪,我送你。” “不喝了,不喝了。” “嘶,我送你去谢胤房间。”神裳嫌弃的拉着他,瞬移消失在楼顶上。 “啊,不要,我才不要去睡那混账小屁孩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