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万年前。 人界,凡间,北凰城。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城里,城外,到处可见跳着「摊舞」的人。 他们着柳木或桃木制的诡异面具,他们奔腾跳跃,舞姿激烈诡黠,气氛神秘而威严。 神裳落在城内一处房顶上。 神裳问道:“非天,十万年前的人间,为何如此这般~” 非天:“人间,原称:地狱界。人间,是渊,第一次下凡历劫后,才将改之;地狱界,每隔几千年,经常如此,如朝发夕死,城为之空,人鬼交错,十室九空,户丁尽绝,这,就是,地狱界的真实。” 神裳:“天界,神界,不管吗。” 非天:“神,可管不了人的七情六欲,人类,太贪、欲念太多;造成这鬼疫肆虐的局面,是人类自己;你记住这句话:神,不是万能的。” 神裳:“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积尸床下,而寝其上,比屋皆满,这样的一个世界~” 杀冰風:“我们,这不是来了吗,我去安排渊。” 神裳见杀冰風远去的背影:“什么意思?” 非天:“神入凡间历劫,曾在人界,又称,神引。” 神裳:“神引?” 非天:“每当人类快走向灭绝的时候,神,都会下来,引化众人,走向新的的希望。地狱界的人类为了感谢,就有了神引节这个节日。” 神裳:“神?引?” 非天:“神引,是虚古时代,地狱界的叫法。” 神裳:“那,它现在~” 非天:“上巳节,又成,及笄节,五百万年前,是战渊将它重新命名。” “上巳节啊!”神裳不禁震惊,她这个人最不爱读书写字,神卷阁,她进去不到十次;那些神史记,她是一个字都没看过;五百万年前的种种她也只知道皮毛,更别提虚古时代了。 “小神裳,这才一会,你就想我了。”杀冰風飞来,落在神裳身边。 神裳笑容可掬道:“没,没事,渊安排好了。” “话说,今日,好像正是上巳节。”杀冰風轻笑。 非天:“我要去花界莲花坞,你们两要去吗。” 神裳看着满城人:“我就不去了吧。” 杀冰風立马拉上:“不用你操心,神引,神引,更何况是渊;再者,我们是神,神入人间,使用法力,会有禁制,更何况我们是在异世,搞不好会遭受雷劫和反噬的。” 神裳:“真不用管吗。” 杀冰風指向皇城:“看!” 此刻,天空,彩云蔽日,喜鹊盘旋皇城上空啼叫。 城内活着,喘气的,看向彩云的方向,纷纷跪拜,他们,看到了光,他们的光。 “你得有一个身份。”杀冰風道。 非天:“我法力不够撑到花界,你呢。” 杀冰風摇了摇头:“这是过去,法力禁锢的厉害,想去花界,看样子我们三得御剑飞行慢慢过去了。” 神裳惊:“啥玩意?御剑飞行,那得猴年马月,别了吧,我带你们两先去。”神裳从铃中取出一株柳枝:“莲花坞。” 非天惊:“这是~” 冰風慌:“是~” 此刻,三神脚下柳阵渐渐凝聚,在瞬间消失在人界。 三人离开后,天空再次醒来一道道吴五彩霞云,于那原先的彩云融为一体,美不胜收。 花界·江家。 一个月后。 万亩莲花坞。 一处碧绿的莲叶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的远方,在阳光的照映下,荷花显得格外艳丽鲜红。 湖心一角,一抹身着暮山紫纱衣的女子悠闲的坐在乌篷船船头,荡舟采莲,赤着白皙弱小脚丫,不停拍打着水花。 这时,一阵轻柔婉转琵琶与歌声飘荡在这烟水蒙蒙的湖面上,歌声发自不远处另外一艘官船之中。 “这又是谁家的船啊?听这姑娘的歌声,倒是天籁。”说话的正是乌篷船船头的紫衣少女。 那少女正是——神裳 及腰的墨发发梢处系着一根红纱,微微转身,红纱挡住了她的容颜,只是神色之间却是冰冷淡漠,不知此时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然而流露出确实有一丝寒意和恐怖。 “丫头,赶紧进来,他们这要过来了。”说话的是乌篷船中一抹雪色人间纱衣的尸糀。 “那是辛家的家徽,唱歌的应该是辛家那个嫡出女。”尸罗走在船头,提着一双红色绣花鞋走向船头,优雅的蹲在神裳身旁,好似要给她穿鞋。 神裳:“我自己穿。”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乌篷船中尸鸢一袭朱红色的红纱衣,带着面纱,走了出来。 “哎,不尽兴。”神裳碎声喃喃道,然而还是果断的站了起来:“这辛家船倒是挺大。”话刚落一艘巨大的船使了过来,船上飘荡着辛家的家徽。 “来了,鞋。”随着尸糀的声音,整个乌篷船突然摇晃了起来,然而神裳正坐在船梆边,整个人一下子落入水中。 “丫头!” “主子!” “咕噜噜,哗啦啦,没事,没事,放心,吸溜。”神裳趴在船梆,头顶上掺杂着几根水草,说不出的一道狼狈。 “我们还是赶快回吧。”尸糀正要拉神裳,却从那艘大船传来一丝冷漠的声音。 “站住,你们是谁家的,居然这般没规矩,阿达,教训教训。”船中,那女子带着阴狠之色看向神裳的容貌, 一道戾气的剑光迅速而来。 整个小船顿时化为两半。 神裳再次落入湖中,等她再次浮出水面时,两方打了起来。 “鸢儿,玩玩就可以,别伤人。”神裳一顿警告。 “明白!”尸鸢打的心不在焉。 神裳踏荷而起飞向辛苦家船上,取下发簪。 “来人,给本小姐拿~”话语未落,神裳那手中发簪,抵上那雪白的喉咙:“不想死的话,叫你的人停下。”随手不忘给她喂一颗苦糖。 “阿达住手,所有人,住手,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可知我是谁。”那女子哪里还有闺门千金的样子,一脸丑陋不堪,让人作恶。 三人踏上轻功来到神裳身边。 “主子,有船过来了。”尸鸢上前开了口。 “来了来了,还不少。”尸鸢落在一处荷叶上,蹲下身子,指向不远处阡陌一行。 “尸尸,撤。”神裳踏着轻功点上荷叶往岸边撤。 顿时,湖面便拉上了求救信烟。 不出一会的功夫,江家启阵,封锁了整个万亩莲花坞。 一处个荷花丛中。 “丫头,完犊子了,是叶瑄。”「尸糀」戴上一张鬼戾的面具,坐在剑尾上,摘了一颗莲蓬,悠哉吃了起来。 “跟谁学的。”神裳看了一眼悠哉的尸糀。 “你呀。”尸糀果断道。 “你说谁,叶瑄!”神裳落在一处荷叶上,蹲下身子,摘下两朵荷花,遮脸,十万年前的叶瑄,刚好是他接手花界的时候。 “丫头,来了,来了。” “那还不走,等着抓包吗。”忽,游向荷花丛中。 尸糀动作就慢一步。 “听闻,你家主子同辛家起争执,她可受伤。”不远一行人,叶瑄一袭淡青色的锦衣第一个走了过来。 叶瑄,位,神君,掌,花界。 母为芙,父为柳,母掌花卉,父掌草木,一儿一女,瑄为建木,岚为扶桑。 “神君,我才是受害者,是她给我下的毒,咳咳,你一定要为锦儿做主啊,她肯定还在这莲花丛中。”只闻那女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叶瑄面前哭丧着。 “神君,冤枉啊,天地良心啊,这事不能怪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本来玩的好好的,辛小姐差不仅毁了我们船,还跟我们大打出手,辛小姐怎么还贼喊捉贼啊?天理何在啊!”尸鸢化形,从水中钻出,拿着莲蓬指着辛莨菪,一顿叫冤。 “少君,听闻辛丫头说,这仙子是跟你一起来的。”人群中,有人开了口。 “少君,不如,让这位仙子出来澄清一下便是,怎么让一个下人在这叫冤。” 人群顿时闹开了锅。 神裳:“鸢儿,退下吧。” 尸鸢眼神锋利:“辛小姐说我家主子下毒,可有证据,无凭无据就将脏水泼在我家主子身上,这,难道就是,辛家的教养。” “哎呦喂,这性子——”神裳举过一颗荷叶遮身,斜着露出脑袋,瞄了一下叶瑄,立马缩了回来。 “来人,请医,好好为辛小姐把把脉。”叶瑄嫌弃的扯了又扯辛莨菪的手,解下披风走向湖边。 “快上来,湖水寒心,你身体本就弱,若是生病了该如何是好。”叶瑄伸出手,示意拉她。 “嗯?”这货,哪根神经不对。 神裳又摘上两朵荷花遮面,犹豫许久,才伸出手,上了岸。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吩咐下去,熬点姜汤过来。”叶瑄一把搂过,赶忙送上披风,这披风很透,很快便贴身,然神裳的整个身体展露而出。 两人,走远后。 “你~”神裳蹙眉,咬唇。 “我,也特别想问,你,到底是谁,怕不是简单的仙家女子。”叶瑄一把公主抱。 “哎,你抱我能不能提前跟我打招呼,万一我摔了怎么办。”神裳立马抱起自己的胸。 屋外。 叶瑄将人轻轻放下。 “慢点,慢点,脚疼。” “知道疼了。”叶瑄掌中化出芙蓉石花鸟瓶:“莲花坞的湖水,属冥,性寒,这个,抹后,一夜便可恢复。” “这下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哪家花仙;一个月前,你的那个狗屁故事,是假的吧,为了讨好我,让我带你来莲花坞,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说吧,是为了蚩喪,还是白鸿,还是为了蓬蓐,还是为了别的。”叶瑄道。 神裳惊:“啊?” 叶瑄:“都不是?” 神裳:“等等,神君真的误会了,我吧,就是来莲花坞玩的,慕名而来,慕名而来。” 叶瑄:“嗯!?” 神裳:“真的,没骗你,你若不信,明日一早你来找我,我带你去莲花坞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翌日,清晨。 一搜小船再次游上荷花丛中,尸尸撑着船,朝着一处廊道划入。 船有三个人。 荷丝傍绕腕,菱角远牵衣。 未过多久,乌篷船拐去了一条分流莲花走廊。 又行了一阵风,驶进了一片蔚蓝湖面,一眼望去莲花廊围着方圆的湖莲花,莲花廊是有路的,然而这片湖莲一望无际,接天莲叶无穷碧,完全跟莲花廊不是一个世界。 “这?好玩的?” “你不懂。”神裳一身雪衣赤着脚蹦向床头,踮起脚尖,张开手臂,深呼吸着空气中的荷香。 “行,我不懂。”叶瑄盘腿坐着,运着丹田中的金丹。 “送你一个礼物。”神裳跳下船,游向湖底,从底部割断六根荷茎。 叶瑄有些呆。 神裳没过多久,湿哒哒上了船。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罢百花杀,融。”神裳双手交叉,手腕中的“狐灵镯”清脆悦耳。 “这是什么术法。”叶瑄睁开眼的时,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惊了。 眼帘万条荷茎荷花瓣汇成漩,从涡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藕丝抽丝剥茧而出。 藕丝渐渐凝聚,渐渐交织成[翠绿]帛。 “送你的,是,回礼,也是加冠成神的贺礼。”神裳将帛叠起,递给叶瑄。 “~”叶瑄接过薄如蝉翼的帛,不可思议的看向神裳,又看向帛上的柳纹刺绣,这刺绣手法是他从未见过的绣法:“多谢。” “它不仅是帛,还是一件武器,打一架,如何。”神裳赤着脚,踏着荷叶,她的身上不知何止多了一条血红色的披帛。 “打架?有意思。”叶瑄追了上去,披帛与他霞衣融为一体。 叶瑄:“绞。” 偌大的荷花廊,一红一白追逐着。 叶瑄不可思议:“你竟能做出此神器。”此帛,以帛为器,附有冥荷的冥力,花的锋利,茎杀力,加上柳的绞力,可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 “它,才刚出世,若以你的灵力养之,日后,它的力量不可估量。”神裳道。 一木,一花,在湖上打了起来。 “小心了。”神裳抓上披帛迅速回击。 这场面,几乎是从古至今,从未见过,江家所有花草树木灵,挨个露出脑袋,有的看傻了,有的看呆了。 “绞杀!”止息,须臾,速度将神裳的红绫弹开,日光泼地而入。 “哗啦啦啦!”神裳嘴角上扬,她的火绫顿时被茎叶反绞所碎。 由此可见,这帛有多骇人。 “不打了不打了。”神裳立马投降。 “礼物,多谢了。”叶瑄轻抚披帛柳纹,话语未落,它便被披帛中的柳纹死死禁锢,并拽入湖中。 这一摔,不禁让神裳笑出了声。 “没事吧!”湖中,神裳坐在荷叶上,不禁再次笑破肚皮。 “它,竟然还有这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