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慢悠悠地走回教室,相老师站在讲台上喊着什么。
“老师刚刚说什么呢?”我问向同桌。
“老师说每个人拿本书搬板凳到外面读。”
再一看走廊,同学们都已陆陆续续坐下了。
回头望去,赵子卿和王浩浩也已搬板凳准备离开。
“你最好盛一杯开水,外面走廊风大。”赵子卿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再回头看看温婉,正搬着板凳准备离开座位呢。
“我帮你搬吧。”
她愣了愣,点了点头。
我拿过她手中的板凳,向室外走去。
来到走廊,前后望去,只有我们一个班在走廊读书。兴许是畏于严寒,兴许是畏于喧嚣,又兴许是想不到如此的办法,其他班终究是没有出来。
再近眼瞧瞧本班,同学们挤在一起,与那茂密竹林里的春笋无二差别。
我一看没有了空位,只得将手里的两个板凳放在后门门口,我便回身去拿我的茶杯了。
等了满满一杯热水,置于窗台,此时温婉已经坐下。
瞧见温婉搓手呵气,我便问道:“冷吗?”
“有一点儿。”
“外面走廊确实风大。”
我脱下校服外套递给她,“披一下吧,保点暖。”
她接过我的衣服披在身上。
“还有一股体香呢。”
“哪有?估计是洗衣液的味道。”
我还是坐下了。
我俩靠得很近,我端起窗台上的茶杯,询问道,
“不介意的话,暖暖手。”
“好。”
赵子卿与王浩浩二人比我们更靠近走廊中间,他们回首望向我们,偷摸一笑,并没有声张。
我们聆听同学们的朗朗书声,我们偷听树丛间的轻声呢喃,我们倾听南风的忧愁哀思。
微雨不知何时停下,细看之下,栏杆上还余留着存在过的证明。
“今天天气挺好的,万里无云,不过就是没看见月亮。”
温婉注视着贫穷的天空,说道。
“你没看见月亮吗?”
“月亮在哪呢?”
“月亮在天上呢。”
我伸手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下一秒,整个走廊乃至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来电喽。”
“来电啦。”
…
人群的狂欢不亚于绝处逢生后的激动。
我站起身,看着躁动的人群,我的心也跟着燥热起来。
低头一看,温婉只是端着我的水杯喝了起来。
“你不激动吗?”
“我更想像刚才那样。”
“嗯?”
“因为不用上课啊,想什么呢你。”
“起来吧,我帮你把板凳搬进去。”
“好。”
于是,我们二人随着人群回到座位。只是她仍紧握着我的茶杯。
我们如昨日一般一起读书、写字,直到晚自习结束,唯二不同的是我少了一个茶杯。
温婉会将茶杯还给我,又一次空了。每节晚自习下课我都会为她接一杯热水,也仅此而已。
晚自习放学,我们完全是下意识地一起走。
她没有挽着我的衣袖,我仍把手揣进裤兜。
我们走在校园里,任何喧嚣,都在别处。近旁只有似要来临的雨,林间渐起的风,月光下沉默的桌椅,孤零零挂在黑板上的板擦,栏杆外草丛中的虫鸣,湖边亭中遗失的笔,安静的楼房与小店,天台上摇曳的狗尾巴草与关住它的大门上那把老旧的锁。全世界都离我很近,她也是。我本是平视着远方,但总想找些话题,便四处打量。
直到对视了她的眼睛。
突然想写一首诗,却发现自己没有文采。
她也会害羞的不敢抬头,她也会惊慌的四处躲闪,她也会深情的凝望对视。
终于,我想到了话题。
“今天学的数学不会的话,以后可以问我,我都会。”
“平时找你问问题的人挺多的。”
“在我这儿,你有优先权。”
“嗯,好。”
月亮也是沉默的。
为何我总感觉和她之间没有话题?
这也是我思考过的问题。
明明我们之间似乎很相爱。
曾几何时,她穿过我略带体香的外表;曾几何时,我也为她试过茶的冷暖;曾几何时,她会满脸笑容的找我问问题;曾几何时,我总会优先解答她的疑惑……
再后来,我的付出似乎少了很多。
我尝过周日放假三小时她出去精心挑选的糖果;我吃过课间十分钟她一分为二的饼干;我喝过打过球后她送来的饮料。
后来,她碰倒了奶茶,一杯珍珠,两三个男生过来又擦又拖,她却只是接过无助发呆的我手中的外套。
后来,她送来了玩偶,一只恐龙,告诉我这是每晚陪她睡觉的那一个,她亲手系在我的书包上让我永远不要摘下来。
后来,她递来了皮筋,一个爱心,她问我要不要,连忙答应的我亲眼看着她为我戴上那具有象征意义的皮筋。
那天回到宿舍,我不停地想到,“这样的故事开头,真好,极具温柔。“
睡梦中都有一抹白在绽放,那是微笑的颜色。
宿舍中没有镜子,便以钢化玻璃门替代,镜中的人儿常常拨弄发梢,随后满心欢喜的抬起手腕,翻来覆去的赏玩。
我常常会备着件外套,总会用到,无论雨天还是冬天。
她书包里有很多药,常吃的有布洛芬,只是后来都给了我,她说有我就够了。
午睡时他会与我同桌换位子,这样一醒来便都是彼此。
考试前要将书搬到走廊,我会提前拿四本书占位置,苦力活都是我来干。
食堂周三吃虾,我不爱吃,便夹给她,还会提前剥好一个一个的。
课桌上刻了名字,我的和她的。
树下埋有一段祝福,我和她的。
故事开始了,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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