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27章卡顿学院

　　再次被要求戴上纯黑眼罩时，李默已经没了脾气。　　其他幸存新生也差不多，一个个眼神麻木地往脸上套——坠机都活下来了，戴个眼罩算个屁。　　黑暗笼罩。　　但这一次，李默的感官异常清晰。　　他感觉自己被引导上了一架更大的飞行器——引擎声音更低，舱内空间更宽敞，甚至座椅都是带按摩的高级货。　　“还挺讲究。”旁边传来赵无极压低的声音，“这是给我们这帮‘功臣’的VIP待遇？” 　　没人接话。　　飞行过程异常平稳。没有颠婆，没有失重，只有引擎低沉持续的嗡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氛，但对刚经历生死的人来说，这玩意除了有点香之外，并无其他用处。　　李默能感受到，飞行器在转向、爬升、又下降，最后轻盈落地。　　“到了，摘眼罩，下机。” 　　舱门滑开，冷冽的山风灌入。　　李默扯下眼罩，第一眼看到的是—— 　　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封闭式机库。　　穹顶至少有三十米高，停着十几架造型各异的飞行器，有流线型的小型侦察机，也有体态臃肿的重型运输机。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地勤人员正在忙碌，无人搬运车拖着货柜无声滑过。机库墙壁上是巨大的全息屏幕，显示着空域状态和飞行器调度信息。　　“华夏区的新生，这边集合！”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学院制服、扎着高马尾、身体高挑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挥手。她面容姣好，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左臂上戴着一个印有“志愿者”字样的袖标。　　“我是大二作战指挥系的秦澜，接下来负责带你们去宿舍区。”女生语速很快，目光扫过这几十个神情各异、大多带伤的新生时，眉头微皱，“跟紧我，别乱跑。学院很大，走丢了没人负责去找——除非你想被巡逻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干净利落。　　新生们面面相觑，赶紧拖着行李箱跟上。　　穿过机库侧门，一条宽阔明亮的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两侧是光滑的合金墙壁，头顶是柔和的自然光模拟照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全息指示牌。　　秦澜边走边介绍，语气公事公办：“我们现在在学院的地下交通枢纽，主要负责飞行器起降和物资转运。上面才是生活训练区。” 　　她脚步不停，带着众人拐进一部巨大的电梯，这电梯大得感觉能容纳下一辆轿车。　　电梯门合拢，开始平稳上升。　　数字飞快跳动。　　10层、20层、30层…… 　　“我们到底要升到多高？”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秦澜头也不回：“学院主体建筑依山而建，主楼海拔大概八百米。我们现在去的是西区宿舍层，大概三百米左右。”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根本不是想象中低调的学院，而是一座钢铁巨兽般盘踞在山体中的垂直都市！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观景平台，透明的能量护罩外，是令人目眩的夜景。　　三座通体漆黑、高耸入云的尖塔如同三柄利剑刺破天空，塔身缠绕着粗大的暗金色能量导管，塔顶闪烁着猩红的警示光芒，像巨兽猩红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尖塔之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堆叠的建筑群。最外层是高达数十米的合金城墙，墙头可见旋转的哨戒炮台和列队巡逻的深蓝身影。　　城墙之内，景象更加离谱。　　左侧，一座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型圆形斗兽场里，正爆发着激烈战斗——十几个人影在空中高速碰撞，火焰、冰霜、雷电交织，撞击的闷响即使隔着护罩和距离，依然隐隐传来。　　右侧，一片古色古香的东方园林里，几个穿着白发长袍的人正盘膝而坐，头顶悬浮着奇异的发光符文，空气中荡漾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冰雪覆盖的山地、冒着气泡的岩浆池、甚至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训练场…… 　　这一切，全部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护罩之下，护罩表面流淌着瀑布般的复杂数据流。　　“欢迎来到卡顿学院。”秦澜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　　她侧身，让新生们能更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景象。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学院的生活训练核心区。那三座黑塔是‘沉默之塔’，学院行政、研究和最高级别档案存放地，S级以下权限严禁靠近。城墙外是‘缓冲带’和外围防御区。常年有执行部驻扎巡逻。” 　　她的目光扫过这群目瞪口呆的新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知道你们在像什么——‘这他妈是学校？’‘我是不是被拐到外星基地了？’” 　　“别怀疑，你们没走错。” 　　“因为在这里，你们那点被普通人当成‘超能力’的把戏，只是入门基础。你们今天经历的坠机和厮杀，在学院记录里，顶多算一次‘中等偏下的突发危机事件’。”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而你们将来要面对的敌人，要踏足的战场……” 　　“可能比今天那三只炎狩，恐怖好几倍。” 　　平台上一片死寂。　　秦澜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平台另一侧的通道：　　“跟上，带你们去宿舍。”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门旁的扫描设备确认了秦澜的身份后，闸门无声滑开。　　门后，景象终于“正常”了一些。　　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银白色宿舍楼，楼间有绿化带和小型休闲广场，路灯下偶尔有抱着书本或拎着训练器材的学生走过，远处飘来食堂的饭菜香气……乍一看，和普通的大学校园没什么两样。　　“西区7号楼到了。”秦澜在一栋六层高的银白色楼前停下，“男生宿舍。对面8号楼是女生宿舍。宿舍门禁就是你们的学生证，规矩自己看大厅公告。” 　　她看向人群中的李默、赵无极、陈雨等人。　　“特别是你们几个，”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强调，“‘特别观察名单’上的。学院对你们有‘额外期待’。”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也就是9月2号，东区一号广场，‘新生适应性训练’开训。别迟到。” 　　“迟到的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高马尾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