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之下 · 第26章这届新生有点超标

　　地面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一千米。　　五百米。　　下方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冠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要撞上了—— 　　就在这一瞬间。　　李默做出了选择。　　他猛地打开行李箱，扯出密封盒，双手按在透明材料上。　　“你想出来，对吧？”他对着碎片低吼，“那就出来——但听我的！” 　　盒盖炸开。　　银光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那不像光，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它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机舱内的某个物件——座椅、行李箱、甚至散落的扑克牌。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下坠的速度开始减缓，像电影被调成了慢放。　　银色丝线缠绕着整架飞机，像一双无形的手，轻柔地托住这具燃烧的残骸。　　李默感觉自己正在被抽空。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他看见自己的手掌开始透明化，皮肤下浮现出银色的脉络——那是星之钥的力量，正在与他融合。　　或者说……正在吞噬他。　　陈雨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维持冰墙已经让她濒临极限，但她知道，如果放任李默被碎片吞噬，结果只会更糟。　　她必须做出选择。　　“坚持住！”她嘶声对身边的赵无极喊道，“冰墙交给你十秒！十秒后它可能会裂，但必须赌！” 　　不等赵无极回应，她猛地将维持冰墙的大部分精神力抽回，只留下一个脆弱的平衡。冰墙表明瞬间爬满裂纹，内部传来炎狩疯狂的撞击声。　　然后她转身扑向李默。　　“够了！”她抓住李默的手腕。她的双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水流顺着接触处涌入，同时也试图分担一部分碎片对李敏的侵蚀。　　“你会被它吃掉的！”她嘶声喊。　　李默听不清。　　他的意识正在沉入一片银色的海洋。　　海洋深处，有声音在低语：　　“……终于找到你了……” 　　“……碎片……归位……” 　　“……创世……重启……” 　　不。　　李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拳头。　　银光猛地收缩！　　所有丝线在同一瞬间绷紧，然后——拽！　　整架飞机被强行扭转了姿态，机头抬起，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滑向森林边缘。　　“轰——！！！” 　　巨响震彻山谷。　　机身擦着树冠掠过，折断无数枝干，最后狠狠砸进一片相对平坦的沼泽地。泥浆飞溅十几米高，机翼断裂，舱体扭曲，但……奇迹般地，没有爆炸。　　惯性带着残骸滑出数百米，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终于停下。　　死寂。　　只有金属冷却的嘶嘶声，和远处惊飞的鸟群。　　机舱内，烟雾弥漫。　　李默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他的双手布满银色裂纹，像摔碎的瓷器，但正在缓慢消退。　　陈雨跪在他身边，双手还按着他的手背。她的嘴角全是血，墨蓝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透支得太厉害，几乎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　　赵无极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和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靠！”他骂了一句，声音虚弱但带着庆幸，“冰墙碎了，但那俩玩意好像也晕了……暂时没动静。”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这下……”他咳嗽，吐出一口血沫，“欠你们俩一人一条命了。” 　　李默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的画面，是机舱裂口处透进来的天光，以及……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从沼泽边缘走来。　　那人赤着脚，踩在泥泞中却如履平地。她腰间挂满小布袋，发间插着新鲜的野草，嫩绿色的眼睛在烟雾中亮得像翡翠。　　她停在裂口处，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　　下一秒—— 　　无数藤蔓破土而出，一部分迅速缠住冰墙破裂处那两只奄奄一息的炎狩，将它们牢牢束缚住；另一部分缠住正在漏油的油箱，堵住裂缝，撑起即将坍塌的舱顶。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默身上，歪了歪头。　　“还活着呀。”她轻声说，声音软糯得像山泉，“真好。”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陈雨，又转向赵无极，最后落在那两个被藤蔓捆成粽子的炎狩身上。　　“需要帮忙吗？”她问，语气像在问“要不要喝茶”。　　李默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怪物新生…… 　　而他，好像也是其中之一。　　远处，一个人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靠在树上。　　手上的平板电脑屏幕正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推演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星之钥碎片持有者……水系极致变异……概率干涉……草系生命共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再加上我的战略感知……” 　　“这一届的新生，异常系数超标了。” 　　……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无声推开。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将战术平板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院长，‘青鸟三号’紧急迫降，新生伤亡六人。” 　　桌后的白发男人抬起眼，接过平板。上面是现场传回的报告，详细记录了迫降过程——以及最关键的部分：若非四名新生在绝境中爆发出的非常规能力协同，伤亡本应是百分百。　　报告里详细描述了概率干涉如何创造生存窗口、水系控场如何限制威胁、生命能量如何稳定局势，以及……某个新生如何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未知能量强行扭转了坠机姿态。　　白发院长逐行看完，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他放下平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三只炎狩，被一群连校门都没进的孩子拖住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这届从华夏来的新生，真有意思。” 　　中年男人沉声道：“按照规程，这几名表现异常的新生应当立即隔离审查，尤其是那个与特殊物质产生深度共鸣的，危险性难以评估。” 　　“不。”院长轻轻摇头，“既然他们能在生死关头展现出这样的潜质，那就给他们应有的舞台。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与众不同……我们需要亲眼见证。” 　　“特别是那个孩子，”院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深远的考量，“敢在那种关头，抓住最危险的那条线……我很想看看，他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