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96章鹰扬大漠定边疆（上）

　　六月十八，铁山堡地牢深处。　　梅五被囚在特制的铁笼中，手脚皆缚精钢镣铐，每根铁栏都有儿臂粗细。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皆是严朔亲手挑选的亲卫，目不斜视，呼吸悠长。　　游龙站在笼外，手中拿着一卷刚译出的密文。这是从梅五身上搜出的密码本，配合系统“情报分析”功能，已破译出七封往来密信。　　“建安三年四月，梅七报：黑狼部大祭司已收黄金五千两，承诺秋后南侵，牵制落雁关。” 　　“建安三年五月，梅五报：晋王允诺，破北境后，北境三城归听雨楼自治，准立‘三梅教’为国教。” 　　“建安三年六月，梅一谕：不惜一切代价，阻游龙新政。若事不可为，启动‘焚城计划’。” 　　最后一句话让游龙瞳孔骤缩。焚城计划？　　“梅五，”他抬眼看向笼中人，“‘焚城计划’是什么？” 　　梅五盘坐在笼中，闭目不语。三日来，严刑拷打、药物逼供、甚至精神折磨都用过了，这人硬是一字不吐，意志之坚韧远超胡老三之流。　　游龙也不急，将密信一张张展在地上：“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八。听雨楼在北境经营三百年，除了明面上的据点，还在各城地下埋了东西：是火药？还是毒源？” 　　梅五眼皮微颤。　　“让我想想，”游龙踱步，“铁山堡矿洞深处的古祭坛，青石堡粮仓的‘黑疽菌’，落雁关军械库的纵火案……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杀招，应该埋在百姓最密集的地方——比如，各城的水源。” 　　梅五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游龙知道自己猜对了。　　“系统，”他在心中下令，“启动深度扫描，重点检测铁山堡、掩月城、青石堡、落雁关、三河镇五处水源地。” 　　【深度扫描启动……消耗5，000支点】　　【扫描中……】　　【剩余支点：12，821点】　　无形的波动以游龙为中心扩散，如涟漪般扫过北境大地。系统地图上，五城的水源地标记开始闪烁，紧接着，四处地点亮起刺目的红光—— 　　铁山堡西侧山泉源头，地下三丈，埋藏不明物质三处。　　掩月城黑河取水口上游五里，河床下埋设陶罐阵列。　　青石堡地下水脉交汇处，岩层中嵌有金属箱体。　　落雁关关内水井群，井壁夹层发现粉末状物质。　　唯有三河镇因是活水流通，未发现异常。　　游龙脸色沉了下来。四城水源，全被动了手脚！　　“好手段。”他看向梅五，声音冰冷，“若战事不利，便引爆这些毒源，让北境百姓十室九空，玉石俱焚。听雨楼……果然够毒。” 　　梅五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夜枭：“游龙，你现在知道也晚了。引爆机关不在北境，在梅一大人手中。只要他一个信号，四城水源齐爆，你救得了几个？” 　　“我不需要救。”游龙也笑了，“因为梅一，很快就会来北境。” 　　梅五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游龙蹲下身，与笼中人平视，“梅一亲自来北境了。三日前，他已化名‘文渊先生’，从江南出发，走河西商道，预计七日内抵达青石堡。” 　　这是系统“情报分析”结合多方信息得出的结论。梅一，听雨楼最高首领，终于坐不住了。　　梅五脸色剧变：“不可能！梅一大人三十年未离江南……” 　　“所以他来了，才说明你们真的山穷水尽了。”游龙起身，拍了拍衣袍，“好好待着，等我擒了梅一，让你们主仆团聚。” 　　他转身离开地牢，对严朔道：“加派三倍守卫，饮食饮水严格检查。这人若死了，唯你是问。” 　　“末将明白！” 　　回到王宫书房时，已是黄昏。　　柳如眉正教游安认字，见丈夫脸色凝重，便让奶娘带孩子出去。　　“夫君，情况很糟？”她递上热茶。　　游龙将水源之事简要说了一遍。柳如眉听完，脸色发白：“这……四城百姓数十万，若水源被污……” 　　“我已命匠营紧急赶制滤水装置，同时调拨储备净水。”游龙握住妻子的手，“但治标不治本。必须挖出所有毒源，更要擒住梅一，拿到引爆机关。” 　　“梅一真会来？” 　　“会。”游龙笃定，“听雨楼在北境的根基被我们连根拔起，梅五又被擒，他若不来，听雨楼三百年的名声就毁了。这种老怪物，把面子看得比命重。” 　　他调出系统地图。代表梅一的深紫色光点正在河西走廊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直指青石堡。　　“我已命韩玉在青石堡布下天罗地网。”游龙眼中闪过寒光，“但梅一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入彀。我需要一个诱饵，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柳如眉沉吟片刻：“夫君是说……英灵殿？” 　　“聪明。”游龙点头，“听雨楼痴迷长生秘术，三梅教古祭坛就是证明。而英灵殿能容纳战死者英灵，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神迹。若放出风声，说铁山堡有‘凝魂聚魄’之法……” 　　“太冒险了。”柳如眉担忧，“若引来的不止梅一，还有别的邪魔外道……” 　　“那就一并收拾。”游龙语气平淡，“北境要站稳，迟早要面对这些牛鬼蛇神。不如趁现在，一锅端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落日余晖将天际染成血色，如大战前的预兆。　　“传令：七日后，本王在铁山堡举行‘英灵祭’，告慰战死英灵，并展示英灵殿神迹。消息……放出去，放得越远越好。” 　　“夫君！”柳如眉急道，“这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英灵殿的存在？” 　　“就是要告诉他们。”游龙转身，眼中燃着火焰，“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北境不仅有刀枪，有民心，还有英灵庇佑。想打北境的主意，先问问那一百九十五个战魂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霸气凛然。柳如眉看着丈夫，忽然觉得，那个曾经温吞的边城小吏，已真正成长为一方雄主。　　“妾身明白了。”她轻声道，“那这几日，妾身去医营帮忙，多备些伤药。” 　　“辛苦你了。”游龙拥住妻子，“等这事了结，我带你去……”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严朔匆匆而入，脸色难看：“王上！落雁关急报：黑狼部骑兵八千，已突破外围防线，陈将军请援！” 　　游龙松开妻子，眼中寒光骤起：“来得真快。” 　　系统地图上，落雁关方向已亮起一片刺目的红色，代表草原骑兵的光点如蝗虫般聚集。　　“梅一还没到，草原人先来了。”游龙冷笑，“也好，先剁了这条狼爪子，给北境立威！” 　　六月二十，落雁关外五十里，黑风原。　　陈嵩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铺开，粗略估算，确有八千之数。这些草原骑兵不穿重甲，但马术精湛，来去如风，更可怕的是队伍中还有数十架简陋的投石机，那是攻城用的。　　“将军，他们停下来了。”副将李岩低声道。　　陈嵩点头。草原人打仗讲究一鼓作气，此时停下，必是在等什么。　　果然，片刻后，敌阵中冲出一骑。马上是个披狼皮大氅的壮汉，手持弯刀，在关前三里处勒马，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落雁关守将听着！我乃黑狼部万夫长兀木儿！奉大祭司之命，来取北境！若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若负隅顽抗，破关之后，鸡犬不留！” 　　声浪滚滚，传遍关墙。　　守军骚动。有人怒骂，有人畏惧。　　陈嵩冷笑，运足内力，声音如雷：“兀木儿！三年前你在落雁关下折了三千人，丢了一条胳膊，还没长记性？” 　　兀木儿脸色铁青，他左袖确是空的。　　“陈嵩！你找死！”他咆哮，“这次我带的是黑狼部最精锐的八千狼骑，还有大祭司赐下的神火！看你这破关，能挡几时！” 　　“神火？”陈嵩眯眼。草原人哪来的火器？　　就在这时，敌阵后方突然升起数十个火球！那些火球被投石机抛出，划着弧线砸向关墙！　　“避！”陈嵩厉喝。　　火球落地，轰然炸开！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粘稠的、附着性极强的黑油，沾物即燃，水泼不灭！　　“猛火油！”李岩惊呼，“草原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陈嵩瞬间明白了，听雨楼！梅七在草原，给黑狼部提供了军械支持！　　就这么一轮齐射，关墙已有数处起火。守军慌忙扑救，但猛火油极难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兀木儿在阵前狂笑：“陈嵩！看到了吗？这就是大祭司的神力！再不开城，下一轮就烧光你们！” 　　陈嵩咬牙。落雁关城墙虽坚，但毕竟是土木结构，最怕火攻。若让对方持续投掷猛火油，关墙迟早要塌。　　“将军，怎么办？”李岩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