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78章月圆破妄定干坤（下）

　　第二轮攻击开始。不是箭，是火——浸了火油的滚木从悬崖上推下，落地即燃！火焰封路，浓烟弥漫，骑兵更加混乱。　　而这时，三百死士现身了。　　他们不结阵，不冲锋，只是三人一组，利用地形不断骚扰、偷袭。射一箭就跑，砍一刀就退，像一群狡猾的狼，在混乱的羊群中撕咬。　　周猛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通道太窄，大军施展不开，只能一点点往里填。　　时间，在厮杀中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百死士且战且退，从隘口前端退到中段，再退到后端。每退一段，就留下几具尸体，也带走数倍于己的敌人。　　夕阳西下时，三百人已减员过半，但隘口通道内，堆积的晋军尸体已超过八百。　　周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疑兵，这是死士！游龙在用命换时间！　　“全军压上！不惜代价，一个时辰内必须突破！”他嘶声怒吼。　　最后的冲锋开始。五千骑兵全部投入，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隘口。残存的一百多死士被压缩到最后一道防线——那是一处仅容十人并行的窄口，两侧是光滑的岩壁。　　退无可退。　　严朔浑身浴血，左臂中了一箭，仍持刀站在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山堡方向——那里，最后一批百姓刚刚进入山腹。　　“三个时辰……到了吗？”他哑声问。　　身边一个年轻矿工看了看天色：“还差一刻。” 　　“那就再守一刻。”严朔咧嘴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盟主说了，三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一百多人背靠岩壁，结成最后的圆阵。面前是如潮的黑色骑兵，身后是家园。　　没有豪言，没有悲歌。　　只有刀出鞘的声音。　　冲锋的号角响起，黑色潮水淹没了那道单薄的防线。　　--- 　　铁山堡瞭望台上，游龙闭上了眼睛。　　韩玉站在他身边，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盟主，时间到了。”封铁山声音颤抖。　　游龙睁眼，望向隘口方向。那里，厮杀声已渐渐平息。　　“关闸门。”他缓缓道。　　三道厚重的闸门缓缓闭合，将铁山堡与外界彻底隔绝。　　游龙转身，看着堡内八千张惶惑的脸，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隘口的三百兄弟，用他们的命，为我们争取了三个时辰。现在，该我们了。” 　　他拔出“北寒”刀，刀锋指天：　　“铁山堡，将成晋王军的坟场！” 　　“而我游龙在此立誓——凡战死者，子女我养之，父母我奉之，妻室我护之！凡幸存者，皆为兄弟，共享北境太平！” 　　声音在山腹中回荡，久久不息。　　八千人的眼中，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幕降临。　　铁山堡内灯火通明，匠营的炉火彻夜不熄，赶制箭矢兵器。医营内，伤者排队等候救治。粮仓前，妇人孩子排队领取干粮。　　而在堡垒最深处，游龙独坐密室，面前摊开北境舆图。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当前支点：114，507点】　　【检测到大规模战役即将爆发】　　【建议兑换：守城器械强化（全）-8000点；士兵士气提振（持续三日）-5000点；医疗物资包（大型）-3000点】　　游龙做出选择。支点迅速消耗，但换来的是铁山堡防御力的全面提升。　　他看向舆图上晋王三路大军的标记，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　　五万大军，听起来吓人，但分兵三路后，每一路都不足两万。而铁山堡有八千守军，据险而守，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关键在时间——在另外两路晋军抵达前，必须先击溃周猛的先锋。　　怎么击溃？　　游龙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地脉毒核”的玉盒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 　　四月初七，黎明。　　周猛站在铁山堡闸门外，脸色阴沉如水。昨日的隘口之战，他损失了一千二百人，却只杀了三百死士。更重要的是——时间被拖住了。　　“将军，攻城器械已运到。”副将禀报。　　“架起来。”周猛咬牙，“今日，我要踏平铁山堡！” 　　三十架投石机、十架攻城车在堡外一字排开。五千骑兵下马，与后续赶到的步卒汇合，组成万余人的攻城部队。　　辰时初，战鼓擂响。　　第一波攻击开始。巨石如雨点般砸向铁山堡，但堡垒依山而建，墙体厚实，损失有限。晋军推着攻城车缓缓逼近，箭塔上的守军开始还击。　　游龙站在最高的箭塔上，冷静地观察战局。　　“盟主，他们主攻南门。”严朔包扎着伤口，坚持上阵。　　“知道。”游龙点头，“让赵大山守南门，你带三百弩手去西侧崖壁——那里有个天然裂缝，可以直通堡外。” 　　“盟主要出奇兵？” 　　“不，我要送礼。”游龙从怀中取出玉盒，递给严朔，“带着这个，到裂缝处等我信号。记住，开盒后立刻撤回，绝不可停留。” 　　严朔接过玉盒，入手冰凉。他虽不知里面是什么，但盟主如此郑重，必定非同小可。　　战斗持续到午时。晋军发动了三轮冲锋，皆被击退，但守军也伤亡不小。铁山堡的防御虽强，但兵力差距太大，久守必失。　　未时，周猛亲自督战，发动总攻。万余晋军如潮水般涌向南门，攻城车撞得闸门轰然作响。　　就在此时，游龙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西侧崖壁的裂缝处，严朔看到信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玉盒。　　暗红色的毒核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严朔按照游龙吩咐，用内力催动毒核—— 　　毒核表面裂开细纹，一股无色无味的雾气逸散而出，顺着山风，飘向南门外的晋军阵列。　　起初，无人察觉。　　但片刻后，冲在最前的几十名晋兵突然脚步踉跄，眼神涣散。接着是呕吐、抽搐、皮肤开始溃烂……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毒！有毒——！” 　　“后退！快后退！” 　　周猛大惊，急令后撤，但已经晚了。毒雾顺着风势扩散，覆盖了小半个军阵。上千士兵在惨嚎中倒下，死状凄惨。　　晋军士气瞬间崩溃！任凭周猛如何嘶吼，士兵们惊恐后退，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游龙看准时机，下令：“开闸门！骑兵出击！” 　　南门轰然洞开，五百骑兵如利剑般杀出，直冲混乱的晋军！这些骑兵是游龙用支点兑换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技娴熟，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周猛仓促组织抵抗，但军心已散，回天乏术。激战半个时辰后，晋军溃败，丢下两千多具尸体和大量辎重，狼狈逃下山。　　铁山堡，守住了第一波。　　但游龙脸上并无喜色。他站在箭塔上，望着晋军溃退的方向，轻声道：　　“这只是开始。” 　　韩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盟主，那毒核……” 　　“用了三成。”游龙淡淡道，“剩下七成，留给晋王的大军。” 　　他转身，望向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晋王的主力正在逼近。　　真正的决战，还未到来。　　而铁山堡内的八千军民，经此一役，眼中已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们知道，退无可退。　　要么胜，要么死。　　夜幕再次降临，铁山堡内响起了低沉的歌声——那是北境的民谣，唱的是耕耘、收获、家园。　　歌声中，游龙独自走上城墙最高处。　　月已渐亏，但星光璀璨。　　他想起前世那个碌碌无为的公务员，想起穿越之初的手足无措，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血与火。　　“乱世如炉，淬炼真金。”他轻声自语，“既然来了，就搅他个天翻地覆。” 　　远处，晋王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如地上的星河。　　两片星河，隔山相望。　　一方要征服，一方要守护。　　而决定北境命运的，将是接下来几天，在这片山野间爆发的，最惨烈的厮杀。　　游龙握紧刀柄，眼中映着星光。　　这一局，他押上了所有。　　要么赢个彻底，要么输个干净。　　没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