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77章月圆破妄定干坤（中）

　　他没有吹奏，而是将内力灌注笛身。骨梅笛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波如刀，斩向毒液触手！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更多毒液！　　游龙趁机脱身，手腕已是一片乌黑。他运功逼毒，寒罡所过之处，黑色迅速消退，但内力消耗巨大。　　祭坛的裂缝越来越大，更多的毒液触手涌出，在空中狂舞。整个矿洞变成了毒液的海洋，石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弥漫着暗红的雾霭。　　“这根本不是机关……这是毒巢！”封铁山脸色惨白，“三梅教当年在这里培育了某种毒物，用祭坛封印。现在封印破了！” 　　游龙终于明白了。什么“天降异象”，什么“控制人心”——都是幌子！三梅教的真正目的，是在铁山堡地下培育一种恐怖的毒物，用祭坛封印控制。所谓的祭坛启动，其实是释放毒物！　　听雨楼想用这毒物干什么？制造瘟疫？毒杀敌军？还是……更可怕的用途？　　来不及细想，毒液触手已如潮水般涌来。游龙深吸一口气，将三件祭器同时举起。　　血梅剑刺入地面，剑身完全没入。　　魂梅镜高举，反射所有火光。　　骨梅笛抵在唇边，吹出三个刺耳的音符。　　三件祭器共鸣！　　祭坛轰然炸裂！不是爆炸，是某种能量的宣泄！暗红的毒液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却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压缩、凝聚…… 　　最终，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悬浮在破碎的祭坛上方。　　晶石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所有毒液触手都缩回晶石中，矿洞恢复了平静，只剩满地狼藉和那颗诡异的晶石。　　游龙走上前，伸手去抓晶石。　　“盟主不可！”严朔急呼。　　但游龙的手已握住晶石。入手冰凉，却没有侵蚀感。系统界面立刻弹出：　　【获得“地脉毒核”】　　【性质：地脉能量与特殊矿物长期反应形成的结晶，蕴含剧毒，可腐蚀万物】　　【警告：极度危险，建议立即销毁】　　【系统可回收，兑换价格：50，000支点】　　游龙眼中闪过精光。五万支点？这毒核的价值超乎想象。　　他没有选择回收，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那是柳如眉给他装药的，质地特殊，能隔绝药性。他将毒核放入盒中，盖紧。　　“这东西，也许将来有用。” 　　封铁山等人看着玉盒，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幕太过骇人，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间有如此诡异的毒物？　　“祭坛毁了？”严朔问。　　“毁了。”游龙望向破碎的石柱，“地脉毒核被取出，祭坛就只是个空壳。三梅教三百年的谋划，今日终结。” 　　众人松了口气，但游龙心中却涌起更大的疑虑。　　听雨楼费尽心机要释放这毒核，究竟想做什么？控制北境需要这么大的代价吗？还是说……他们有更疯狂的计划？　　“报——！”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斥候连滚爬爬冲进来：“盟主！晋王先锋骑兵已过黑河，距铁山堡不足百里！另……另外两路大军，一路直奔青石堡，一路绕向落雁关后！” 　　众人脸色大变。五万大军，三路齐发，这是要一举荡平北境！　　游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来得好。” 　　他转身走出矿洞，月光洒在他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传令各城：按原计划，放弃外围，固守铁山堡。另外……”他顿了顿，“让柳夫人把试验田里那些一个月成熟的麦子，割一半做成干粮。咱们要让晋王的人看看，什么叫做——绝境逢生。” 　　--- 　　四月初六，晨。　　铁山堡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态。　　从各城转移来的百姓被安置在山腹新开辟的居住区，粮食物资堆积如山，工匠在加紧打造兵器箭矢。八百矿工全部换上戎装，与守军混编，由严朔统一训练。　　游龙站在堡垒最高处的瞭望台上，看着山下如蚁群般汇聚的晋王军。　　先锋骑兵五千，清一色的黑甲黑旗，在晨光中如一片移动的乌云。中军两万步卒，阵列严整，刀枪如林。更远处，还有攻城器械的车队缓缓推进。　　“兵力对比，八对一。”韩玉站在他身边，声音平静，“但铁山堡易守难攻，他们想啃下这块骨头，得崩掉几颗牙。” 　　“他们不会强攻。”游龙摇头，“周猛是李贲的副将，吃过黑河的亏，这次必定谨慎。我猜他会围而不攻，等另外两路得手，再三面夹击。” 　　“那我们……” 　　“我们主动出击。”游龙眼中闪过锐光，“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严朔、赵大山、封铁山等人聚集过来。游龙摊开铁山堡地形图，手指点在一处隘口：“这里是进出铁山堡的唯一通道，宽不过三十丈，两侧是悬崖。周猛的大军要上山，必须经过这里。” 　　“盟主要在这里设伏？”严朔问。　　“不，我们在这里迎战。”游龙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三百人，守三个时辰。够不够？” 　　众人面面相觑。三百对五千？还要守三个时辰？　　“盟主，这太冒险了……”赵大山犹豫。　　“必须冒险。”游龙看向每个人，“铁山堡内正在转移百姓、整顿防务，需要时间。三个时辰，足够完成所有准备。而这三百人，就是争取时间的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可能会死，可能会全军覆没。谁愿去？” 　　沉默。　　然后，严朔第一个上前：“末将愿往！” 　　赵大山紧随其后：“属下也去！” 　　韩玉刚要开口，游龙按住他肩膀：“你留下，统筹内务。这一战，需要老将。” 　　他看向封铁山：“封堡主，铁山堡的防御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外面打得多惨烈，死守不出。” 　　封铁山重重点头，老眼中闪过泪光：“盟主放心，老夫在，堡在！” 　　当日下午，三百死士在隘口集结。　　游龙亲自为他们送行。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给每人发了一壶酒、一包肉干、三支弩箭。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延。”游龙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打一下就退，退到下一个埋伏点再打。三个时辰后，无论还剩多少人，立刻撤回堡内。” 　　三百人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游龙走到队列前，看着那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有掩月城的老兵，有铁山堡的矿工，有青石堡的护院，有落雁关的溃兵……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名字：北辰盟死士。　　“这一仗，可能会死。”游龙缓缓道，“但你们的死，会换来铁山堡八千人的生，会换来北境三十八万人的希望。后世史书或许不会记下你们的名字，但北境的每一寸土地，都会记住——曾经有一群人，为了家园，站在了这里。” 　　他举起酒碗：“敬诸位！” 　　三百人举碗，一饮而尽。　　碗碎，人散。　　三百道身影没入隘口的乱石和灌木中，如滴水入海，无声无息。　　游龙站在隘口上方，望着山下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握紧了刀柄。　　严朔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盟主，咱们也准备吧。” 　　“不急。”游龙摇头，“等他们先动手。” 　　--- 　　申时三刻，晋王先锋军抵达隘口。　　周猛勒马立在军前，看着眼前狭窄的通道和两侧陡峭的悬崖，眉头紧皱。他是李贲一手提拔的将领，经历过黑河之败，深知游龙的狡诈。　　“将军，要不要先派斥候探路？”副将问。　　“探。”周猛挥手，“多派几队，仔细搜。”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通道内发现多处可疑痕迹，似有埋伏，但人数不多。　　“疑兵之计？”周猛冷笑，“游龙想用几百人拖住我五千铁骑？传令：前军五百，缓速推进。中军待命，后军警戒两翼。” 　　命令传下，五百黑甲骑兵缓缓进入隘口。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游龙站在高处，看着那五百人越来越深。　　“放。” 　　简单的一个字。　　霎时间，隘口两侧悬崖上滚下数十块巨石！巨石不是砸向骑兵，而是砸在通道前后，封堵去路！紧接着，乱石丛中、灌木深处，三百张弩同时激发！　　箭如飞蝗，专射马腿！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狭窄的通道内瞬间乱成一团，前军五百骑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　　“中计！”周猛脸色大变，“全军冲锋！冲破封锁！”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