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70章人心如秤量干坤（上）

　　三月廿五，青石堡笼罩在压抑的晨雾中。　　韩堡主站在最大的粮仓前，面如死灰。割开的麻袋里，金黄的麦粒混杂着细密的黑色颗粒，在晨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是‘黑疽菌’，但比记载的更毒。”老粮官颤声说，“混入粮食后难以察觉，食用后潜伏期长达一月，发作时浑身溃烂、高烧不退……若无解药，十日内必死。” 　　韩堡主闭目，去年秋收时那场“溃兵袭扰”粮道的画面重现眼前——三十七名护粮队员战死，原来是为了让这批毒粮“合理”入库的戏码。　　“多少仓被污？” 　　“已查八仓，六仓有毒。”粮官老泪纵横，“堡主，这是咱们六成存粮啊！” 　　六成。青石堡五千余人，六成粮食被下毒。若未发现，一月后这里将是人间炼狱。　　“封仓！双倍守卫！”韩堡主咬牙，“召集所有郎中，研制解毒方！” 　　恐慌如瘟疫蔓延。百姓围在粮仓外哭嚎，有人想冲进去抢粮，有人瘫坐等死，有人已收拾行囊准备逃亡。　　就在此时，一队骑兵冲破晨雾。韩玉翻身下马，脸上鞭伤未愈：“父亲！盟主急信！” 　　他展开密信，语速极快：“第一，对外宣称‘粮仓霉变，需熏蒸消杀’，稳住民心；第二，秘密统计未污染存粮，按人头定量，老弱妇孺优先；第三，所有水源日夜看守，防人投毒！” 　　韩堡主抓住儿子手臂：“掩月城那边……” 　　“盟主已有对策，但需时间。”韩玉压低声音，“父亲，青石堡不能乱！一旦乱，北境防线就崩！” 　　话音未落，堡门处传来喧嚣。李岩率落雁关兵卒怒气冲冲闯入：“韩堡主！陈将军重伤，关内军粮只够七日！答应调拨的三千石军粮何时交付？！” 　　韩堡主心中一沉——那批军粮，正从污染最重的第三仓出。　　“粮仓霉变，需消杀数日……” 　　“霉变？”李岩冷笑，掏出一块木牌摔在地上——三瓣梅，“昨夜我关内粮仓也发现此物！守卫被杀，粮食被毁！若非里应外合，听雨楼怎能轻易得手？！” 　　木牌背面，刻着小小的“韩”字。　　赤裸裸的栽赃。　　韩玉上前拾起木牌：“李将军，若真是青石堡所为，为何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这分明是嫁祸！将军若不信，请随我看粮仓——青石堡六成存粮被下毒，我们自身难保，何必害落雁关？” 　　李岩将信将疑。韩堡主咬牙：“请随老夫来。” 　　当李岩看到地上泛着黑光的麦粒，听完“黑疽菌”毒性后，脸色骤变。　　“好毒的手段……”他喃喃道，“这是要北境人吃人，不战自溃！” 　　“所以此刻必须同心。”韩玉郑重抱拳，“三日内，晚辈亲自押送一千石干净粮食赴落雁关。若食言，韩某提头来见！” 　　李岩沉默良久，终于跺脚：“罢了！我信韩公子！但军粮……” 　　“一千石，三日内必到！” 　　送走李岩，韩堡主忧心忡忡：“玉儿，一千石粮食从何而来？” 　　“父亲放心。”韩玉望向掩月城方向，“盟主说了，他有办法。” 　　--- 　　同一时间，掩月城南荒田。　　游龙蹲在沟渠边，看着碱水缓缓流入黑河故道。王铁锤在一旁指挥挖渠，几十个汉子汗流浃背。　　“排水沟再挖深些，明年这地就能种麦。”王铁锤抹汗，“但远水难救近火……” 　　“我知道。”游龙起身，望向田间——几十个妇孺正在捡拾野菜，嫩芽稀稀拉拉，填不饱肚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规模生存危机】　　【当前支点：142，507点】　　【建议兑换：高产耐盐碱麦种（100斤）-800点；简易净水装置图纸-500点；应急营养剂配方-600点】　　游龙心中微动。经过多次兑换，系统似乎调整了价格体系，更符合这个世界的“物价”。他选择兑换营养剂配方，仅消耗600点。　　【获得《野菜营养剂制作全法》】　　【剩余支点：141，907点】　　信息涌入脑海：哪些野菜可用，如何搭配，如何制成易储存的干粉…… 　　“严朔！”游龙唤来亲卫队长，“传令全城：所有妇孺老弱，由柳夫人统一带领采野菜。按清单来，不得错采毒草。采回后集中制作‘救急粉’。” 　　“这能顶多久？” 　　“顶不久，但能让人不饿死。”游龙补充，“通知各城：存粮统一调配，按人头每日定量。囤积居奇者——斩。” 　　严朔领命而去。游龙登上城墙，望着稀疏的炊烟。他调出系统地图——北境三维图像展开，掩月城绿色光点（忠诚）闪烁，青石堡黄色光点（恐慌）明灭不定，落雁关红黄交织（军心浮动），三河镇三色混杂（混乱）。　　地图边缘，数簇深红光点（听雨楼暗桩）正向核心渗透。更让游龙心惊的是几处黑色标记：铁山堡祭坛、青石堡毒粮仓、落雁关军械库……标注为“毒素污染源”。　　“系统，净化这些污染源需多少？” 　　【净化单个污染源：300-800点，视污染程度】　　【建议优先净化人口密集区】　　游龙选择净化青石堡四座粮仓（消耗1200点）和掩月城三处水源地（消耗900点）。　　【剩余支点：139，807点】　　虽然不能解决粮食问题，但阻止了毒素扩散，保障了饮水安全。　　此时，柳如眉走来，脸色苍白但眼神沉静：“慈幼堂孩子安顿好了。救急粉试做成功，味道苦但能饱腹。” 　　游龙握住她冰凉的手：“如眉，辛苦你了。” 　　“不辛苦。”柳如眉靠在他肩头，“只是担心……听雨楼既能在青石堡下毒，别处也难幸免。” 　　“我知道。”游龙望向远方，“所以我要去铁山堡。祭坛的秘密必须揭开。” 　　“妾身随你去。” 　　“这次不行。”游龙摇头，“铁山堡现在最危险。你留在掩月城，稳住后方——尤其是民心。若我回不来……” 　　“夫君！”柳如眉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这话。你一定会回来。” 　　游龙拥她入怀。晨风带来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田里未清理干净的毒粮散发的味道。　　乱世之中，相守都是奢侈。　　--- 　　当日下午，游龙带严朔和一百亲卫秘密出城。　　他们离开后半个时辰，一队“流民”涌到南门。守门官见是老弱妇孺，开了侧门。最后几人突然暴起，杀守门官，开城门！　　城外密林中冲出数百黑衣刀手！　　“敌袭——！”警钟凄厉。　　柳如眉正在慈幼堂分发救急粉，闻声色变：“所有妇孺退入忠烈巷，锁死巷门！赵大山！” 　　“在！” 　　“守住巷口，绝不能让贼人踏入一步！” 　　“夫人放心！”赵大山拔刀，率两百守兵结阵。　　厮杀声蔓延全城。黑衣人专攻粮仓、水源、匠营。更可怕的是城中冒出许多内应——有些是普通百姓，有些竟是守军士卒，突然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