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60章盟旗招展铸铜骨（上）

　　三月初一，惊蛰。　　掩月城正堂前所未有地拥挤。青石堡韩堡主、铁山堡封铁山、落雁关陈嵩的代表——一个姓李的副尉，还有三河镇来的三个人：漕帮帮主刘大桨，盐贩头目钱八两，流民代表周瘸子。九个人，九把椅子，围着正中央那张新制的北境舆图圆桌。　　游龙坐在主位，身后墙上挂着那面靛蓝银星旗。旗是新制的，比韩玉带走的那面更大，银线在晨光中流动如星河。　　“人齐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内瞬间安静，“按北境的规矩，会盟前得问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盟约期内，晋王发兵攻任何一城，其余四城必须出兵相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刘大桨摸着自己光头上的刀疤，钱八两捻着手指算账，周瘸子盯着自己破鞋露出的脚趾——但没人起身。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盟约之城互通有无。铁山堡的矿，青石堡的粮，掩月城的兵，落雁关的要道，三河镇的水路——互市免税，匠人流通，情报共享。有私藏的，踢出盟约，永不复入。” 　　封铁山忽然开口：“铁山堡的矿，可以给。但我要三样东西：匠营的《锻铁手》秘法全本，二十个懂水利的工匠修引水渠，还有——”他盯着游龙，“你游家《破军刀法》的前三式，给我的护卫队学。” 　　堂内一静。秘法、工匠、刀法，这是要实打实的好处。　　游龙笑了：“可以。但铁山堡得出三十个采矿好手，帮掩月城建地下矿道；出五年铁矿产量的两成，作为盟约公储；还要让铁山堡所有十岁以上孩子，来掩月城官学读书三年。” 　　封铁山沉默片刻，拍案：“成交！” 　　“第三，”游龙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盟约立了，就得有个说话的。大事小情，不能九个人吵。推个人出来当盟主，三年一选，可连任一次。盟主令出，诸城皆从。有不服的——” 　　他顿了顿：“可以挑战盟主，赢了换人，输了交出一半库存。敢不敢立这个规矩？” 　　这下堂内嗡嗡议论起来。韩堡主轻咳一声：“游世侄，这规矩是不是太......江湖气了？” 　　“乱世就是最大的江湖。”游龙淡淡道，“要么讲规矩，要么比拳头。我选讲规矩，至少输了还能留条命。” 　　陈嵩的李副尉起身抱拳：“陈将军让在下带话：落雁关可以入盟，但有三不——不打朝廷旗号，不攻朝廷城池，不见朝廷钦差时，关隘仍归朝廷管辖。这三条若允，落雁关认盟主。” 　　这是留后路。游龙点头：“可以。但朝廷若命你攻盟约之城，你当如何？” 　　李副尉脸色一僵。　　“这就是立规矩的必要。”游龙起身，走到那面盟旗下，“今天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被逼到绝路才想抱团？朝廷管不了北境，晋王要吞北境，草原人随时会再来——我们不自救，谁救？” 　　他手指划过舆图上五城连线：“盟主不是皇帝，是扛事的。天塌了先砸他，刀来了先砍他。但有一点——”他转身，目光如刀，“既认了盟主，令出必行。今日定下的规矩，他日谁坏了，休怪盟旗之下无兄弟。” 　　堂内死寂。许久，刘大桨啐了口唾沫：“他娘的，干了！三河镇漕帮认游城主当盟主！但老子有个条件——漕运抽成，盟里得分三成给漕帮的兄弟养家！” 　　“可以。”游龙毫不犹豫，“但漕帮得组建水军，战时可调为盟军。” 　　“成交！” 　　钱八两搓着手：“盐贩子没别的，就要个安稳贩盐的路。盟主能保证三河镇到青石堡这条盐道太平，钱某认盟主，每年供盐五百担作盟费。” 　　“路我来保。”游龙道，“但盐价得按盟内定价，不得囤积居奇。” 　　“这......” 　　“不答应就请回。” 　　钱八两咬牙：“......成！” 　　周瘸子最后站起来，这个流民代表一条腿瘸，背却挺得笔直：“流民要地种，要房住，要孩子有书读。盟主能给，北境三万流民，都是盟主的人。” 　　“地，掩月城出三千亩荒地，盟约诸城按比例出人开垦。房，匠营统一建。书，官学扩招，所有适龄孩子免费入学。”游龙盯着他，“但流民得编户入册，青壮需服兵役三月，学保命本事。” 　　“......谢盟主！” 　　九个人，九句话，北境盟约的骨架就这么敲定了。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歃血为盟，只有最实在的利益交换和最朴素的生存需求。　　当游龙将第一面正式的“北境盟主令”——一块铁山堡出的精铁令牌，发到每个人手中时，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亮起：　　【主线任务“北境脊梁”阶段二完成】　　【北境同盟正式成立，统辖人口：约3.8万（直辖+同盟）】　　【解锁“同盟管理”界面】　　【可分配支点强化同盟城邦，当前可强化方向：城防、农业、军事、商贸、民心】　　【检测到宿主支点充足（当前186，402点），是否进行初始强化？】　　游龙心念微动，调出同盟管理界面。五个城邦图标闪烁，每个图标下有简略状态：　　【掩月城：农业（中），军事（中上），民心（高）】　　【青石堡：农业（高），军事（中），民心（中）】　　【铁山堡：矿冶（极高），农业（极低），军事（低）】　　【落雁关：军事（高），商贸（中），民心（中）】　　【三河镇：商贸（高），人口（高），秩序（低）】　　界面下方有五个强化槽，每个需消耗5，000-20，000支点不等。游龙略作思索，做出选择：　　铁山堡“农业”强化（15，000点）——先解决吃饭问题；　　三河镇“秩序”强化（12，000点）——稳定才能发展；　　落雁关“商贸”强化（8，000点）——要道需繁荣；　　青石堡“军事”强化（10，000点）——粮仓得守好；　　掩月城“军事”强化（20，000点）——拳头要最硬。　　总计65，000点支出，支点余额降至121，402。但游龙知道这笔投资值得——同盟整体实力每提升一分，他逐鹿天下的资本就厚一分。　　【强化生效中......预计三十日内陆续显现效果】　　【同盟总加成一览：粮产+15%，矿产出+20%，军队训练效率+25%，商贸收益+18%，民心凝聚速度+30%】　　堂内众人自然不知道这些数据变化，但他们能感觉到某种说不清的变化——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轻了些，像是前路突然亮了几分。　　封铁山摸着盟主令上的纹路，忽然道：“游盟主，老夫还有个问题。” 　　“请讲。” 　　“咱们这同盟，叫什么名字？”老人眼中闪着光，“总不能一直叫‘那个盟’吧？得起个名号，让人听了就记住，让子孙后代都知道——北境人不是孬种！” 　　堂内众人眼睛都亮了。是啊，得有名号。　　游龙看向墙上那面靛蓝银星旗。晨光正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银线绣纹上，那颗孤星仿佛在发光。　　“叫‘北辰’吧。”他轻声道，“北斗七星，亘古指北。咱们这盟，就是北境的北辰——指方向，定规矩，照夜路。” 　　“北辰盟......”韩堡主喃喃重复，抚掌，“好！北辰之盟，盟定北境！” 　　“北辰盟！”刘大桨拍桌子，“他娘的，这名字提气！” 　　“北辰盟......”李副尉握紧令牌，“在下这便回禀陈将军。” 　　名号定下，气氛热烈起来。九个人开始商议细则：粮草如何调配，军队如何协同，商税如何征收，灾荒如何互济......一条条，一款款，粗糙但实用。　　游龙听着，记着，偶尔插话定调。他脑中同时运转着系统界面，不断评估每条决议对同盟整体实力的影响。支点数是冰冷的，但转化为实力后，就是北境三十八万人生存的资本。　　午时，盟约初稿拟定。正要签押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严朔浑身是血冲进来，单膝跪地：“盟主！南面急报——晋王麾下大将李贲，率五千兵马出晋阳，号称‘讨逆’，已过黑河，距我南境不足百里！” 　　堂内瞬间死寂。　　钱八两手一抖，茶碗“哐当”摔碎。刘大桨霍然起身：“五千人？！他娘的，这是要灭了我们啊！” 　　封铁山握紧拐杖，青筋暴起：“来得正好！铁山堡刚打出三百把新刀，正缺人试刃！” 　　韩堡主脸色发白：“五千正规军......北辰盟新建，能挡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