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第55章 龙战于野血玄黄（下）

　　“放箭——！” 　　箭雨如蝗！追在最前的数十骑应声倒地！但后面的骑兵更多，如潮水般涌来！ 　　一场混战爆发！城门下成了修罗场！弩手与骑兵绞杀在一起，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游龙被护在阵中，眼见守军不断减员，心急如焚。但他现在连站都勉强，别说再战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唤，“兑换‘小还丹’！” 　　【消耗10，000支点】 　　【小还丹服用成功：内力恢复五成，伤势暂时稳定】 　　热流涌遍全身，游龙精神一振。他挣脱亲卫搀扶，提刀杀入战团！虽然只剩五成内力，但对付普通骑兵足够了！ 　　“北寒”刀光再起，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主将的勇武极大鼓舞了守军士气，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竟稳住了！ 　　但草原人太多了。黑狼部全军压上，灰狼部也在蠢蠢欲动。一旦两部合力，城下这两百多人顷刻间就会被淹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草原大营方向忽然传来骚乱！ 　　一支骑兵从营寨侧翼杀出，直扑黑狼部后阵！看旗号——是灰狼部！ 　　“灰狼部反了？！”严朔又惊又喜。 　　不是反，是抢。灰狼部首领见巴特尔战死，黑狼部阵脚大乱，立刻意识到这是吞并黑狼部的大好机会！他率八百骑兵直冲黑狼部中军，目标明确——抢物资，抢马匹，抢人口！ 　　黑狼部腹背受敌，顿时大乱！前有掩月守军，后有灰狼部“盟友”捅刀，军心彻底崩溃！ 　　“撤！撤回大营——！”一名千夫长嘶吼。 　　草原兵如退潮般溃散。灰狼部也不追击，只顾着在黑狼部营地里烧杀抢掠。两部从联军瞬间变成死敌，在营寨里自相残杀起来！ 　　城下压力骤减。赵大山趁机收拢部队，护着游龙退回城内。 　　城门轰然关闭时，游龙最后看了一眼城外——草原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那是两部在为了战利品和生存权互相残杀。 　　“赢了......”他喃喃道，然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 　　游龙躺在城主府寝室的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药味浓得呛人。柳如眉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烛火下，她憔悴得让人心疼。 　　游龙想动，却浑身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柳如眉立刻惊醒：“夫君！你醒了！” 　　“水......”他声音嘶哑。 　　柳如眉急忙端来温水，小心扶他喝下。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总算舒服了些。 　　“我昏迷多久了？” 　　“六个时辰。”柳如眉抹去眼泪，“医官说夫君内力透支，伤势虽重但无性命之忧，需静养半月。左臂骨折已接好，肋骨也固定了，但内腑有暗伤，得慢慢调理。” 　　游龙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战况如何？” 　　“草原两部内讧，灰狼部抢了黑狼部大半物资，连夜北撤了。黑狼部残兵群龙无首，几个千夫长争权，也顾不上攻城，今日午后开始分批撤退。”柳如眉轻声道，“严将军派斥候跟了三十里，确认他们是真的退了，不是诱敌。” 　　游龙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我们损失多少？” 　　柳如眉沉默片刻，低声道：“城下混战，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余。加上前几日的伤亡，守军已折损近三成。箭矢只剩两成，火油用尽，滚木礌石也快没了。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二十天。” 　　代价惨重，但城守住了。 　　游龙闭目，脑海中闪过那些战死兄弟的脸。他们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家里有老小，有的还没娶亲......现在都成了忠烈祠里一块冰冷的牌位。 　　“厚葬，厚恤。”他只说了四个字。 　　“已经在办了。”柳如眉握住他的手，“夫君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你，掩月城早破了。” 　　游龙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血丝，看着她憔悴的面容。这一仗，不只他一个人在拼命，全城的人都在拼命。 　　“安儿呢？” 　　“在医营帮忙，给伤员喂药、换绷带。”柳如眉露出一丝笑容，“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他说，父亲受伤了，他要替父亲做点事。” 　　游龙眼眶一热。五岁的孩子，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现在却要面对血腥和死亡。 　　“等伤好了，我好好陪他。”他轻声道。 　　“嗯。”柳如眉靠在他肩头，“夫君先养伤，其他事有我和严将军、赵将军。” 　　正说着，门外传来韩玉的声音：“城主醒了吗？” 　　“进来。” 　　韩玉推门而入，脸上也有伤，但精神尚好。他手里捧着个小木盒：“城主，这是从巴特尔尸体上搜出的东西。” 　　游龙示意柳如眉打开盒子。里面有几样物品：一枚黑铁狼头令牌，一本羊皮册子，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制机关盒。 　　“令牌是黑狼部千夫长信物，册子是用草原文字写的账本，记录了他们与晋王的交易往来。”韩玉指着铜盒，“这个打不开，有机关锁。” 　　游龙拿起铜盒细看。盒子巴掌大，六面都有浮雕，图案分别是狼、鹰、马、弓、刀、旗。接缝处严丝合缝，找不到开启的机关。 　　“王师傅看过了，说是‘六合锁’，需按正确顺序按压六面图案才能打开。顺序错了，里面的机括会毁掉内容物。” 　　“巴特尔随身携带，必是重要东西。”游龙沉吟，“先收好，等伤好了再研究。那本账本呢？可有人能译？” 　　“城中有几个曾与草原贸易的老商，懂些草原文字。”韩玉道，“但账本里用了很多暗语，只能译出大概：晋王用铁器、盐、茶换取草原战马、皮毛，还约定开春后联手夹击掩月城。交易数量很大，光是铁器就有五千斤。” 　　五千斤铁......足够打造一千副铠甲，或者五千把刀。晋王这是铁了心要灭掩月城。 　　“账本抄录一份，原件收好。”游龙道，“这是晋王勾结外族的铁证，将来有用。” 　　“是。”韩玉顿了顿，“还有一事。今早青石堡来信，韩堡主说......他想亲自来掩月城，与城主商议结盟之事。” 　　游龙和柳如眉对视一眼。韩堡主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现在突然要正式结盟，显然是看到掩月城打赢了，想来分一杯羹——或者，怕掩月城壮大后威胁青石堡。 　　“你怎么看？”游龙问韩玉。 　　韩玉沉默片刻：“父亲是商人，重利。他此时提出结盟，无非是看掩月城有实力守住北境，想借我们的势稳住青石堡。但这也是机会——若真能结成稳固联盟，北境两城守望相助，晋王和草原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说得在理。游龙点头：“那就请他来吧。时间定在十天后，那时我伤势应该好些了。” 　　“晚辈这就回信。” 　　韩玉告退后，柳如眉轻声道：“夫君真信韩堡主？” 　　“不信。”游龙很坦白，“但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现在我们都需要对方——我们需要青石堡这个盟友来威慑晋王，青石堡需要我们的战力来保障安全。至于将来......将来再说。” 　　他顿了顿：“而且韩玉在咱们这边，这就是最好的牵制。韩堡主再精明，也不会拿独子的命冒险。” 　　正说着，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单挑战胜一流武者，支点+10，000】 　　【击溃草原联军，支点+25，000】 　　【属民忠诚度大幅提升，死忠属民+103】 　　【当前支点：176，203点】 　　【死忠属民：650人】 　　【英灵殿可召唤上限提升至5/5】 　　【英灵殿共鸣度：6/100】 　　收获颇丰。但游龙注意到，英灵殿共鸣度只涨了两点——看来只有真正触动人心的事件，才能提升共鸣。 　　“如眉，”他忽然问，“那些战死兄弟的家属，安置得如何？” 　　“按夫君之前定的规矩：阵亡者家属领抚恤银二十两，免三年赋税，子女可入官学，老人由城府赡养。”柳如眉道，“这几日妾身亲自走访了十七家，大部分都......还算平静。有哭的，有怨的，但没人闹事。有个老母亲说，她儿子死得值，守住了城，守住了家。” 　　游龙心中酸楚。值吗？用命换来的“值”，太沉重了。 　　“明天开始，我亲自去每家每户看看。”他道，“不能寒了活着的人的心。” 　　“可夫君的伤......” 　　“死不了。”游龙勉强笑了笑，“城主不是高高在上的官，是带着大家活下去的人。他们为我流血，我为他们送行，天经地义。” 　　柳如眉不再劝，只是轻轻抱住他：“夫君是好人。” 　　“乱世里，好人活不长。”游龙叹道，“但我还是想做个好人，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草原之围虽解，但晋王还在，朝廷的态度未知，城内百废待兴，城外焦土待垦。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但至少今夜，可以暂时喘息。 　　游龙握着妻子的手，闭上眼睛。 　　梦中，没有血火，没有厮杀，只有江南的杏花春雨，乌篷船在河里轻轻摇晃，船头坐着柳如眉在抚琴，游安在船尾玩水，而他......他在船头煮茶。 　　很美的梦。 　　但愿有一天，梦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