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22章双刃裂雪寒光迸（下）

　　张悍脸色剧变！他这一刀若继续劈下，固然能重创游龙，但自己左肋必被贯穿！电光石火间，他强行收刀回防—— 　　“铛！” 　　刀锋相格，张悍借力后跃，落地时左肋衣甲已被划开，皮肉见血，寒气入体，半边身子都僵了。　　“你……”他瞪大眼睛，“你能看穿我的刀路？！” 　　游龙不答，攻势如潮。《破军刀法》第八式“血战十方”施展开来，刀光如黑色风暴，将张悍彻底淹没。　　这一次，张悍再无法从容应对。那透骨的寒气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三十招后，“北寒”终于突破防御，一刀刺入张悍右胸！　　不是要害，但寒气瞬间爆发！张悍右半身经脉尽数冻结，厚背刀脱手坠地。　　他踉跄后退，靠在一块岩石上，惨然一笑：“好……好一个游龙。晋王殿下……低估你了。” 　　游龙收刀，看着他：“降者不杀。” 　　“降？”张悍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张某戎马半生，只知战死，不知投降。”他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一枚赤红令箭，“但你……也休想全胜！” 　　令箭被他用尽最后力气掷向空中，炸开一团红烟！　　“那是……”严朔脸色大变，“晋王军的求援信号！他在叫援兵？！” 　　张悍咧嘴，露出染血的牙：“断龙峡外二十里……还有我虎威军一千五百后备……半日内必至……游龙，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峡谷……” 　　声音渐低，气绝身亡。　　游龙沉默看着这员悍将的尸体，忽然拱手，深深一揖。　　是敌，亦是豪杰。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他转身，声音冷峻，“半日内，我们必须撤出断龙峡。” 　　“那这些俘虏……” 　　“带走重伤的军官，其余……缴械后释放。” 　　“释放？！”严朔愕然。　　“我们没有余粮养俘虏，也没有人手看管。”游龙望向峡口，“张悍用命换来的信号，总会引来援军。放这些降兵出去，反而能扰乱敌军判断。” 　　他顿了顿：“另外，把所有虎威军旗帜、衣甲收集起来，有用。” 　　严朔似懂非懂，但坚决执行。　　游龙走至张悍尸身旁，俯身合上他怒睁的双眼，取走那柄厚背刀，又从他怀中搜出一块虎头金符——这是虎威军调兵信物。　　“系统。”他心中默念，“扫描金符，能否复制？” 　　【扫描中……】　　【晋王虎符（子符），可调虎威军一营兵力】　　【可消耗5000支点进行完美复制，复制品具备同等效力（但需配合相应口令）】　　“复制。” 　　【消耗5000支点】　　【获得：虎符复制品×1】　　【当前支点：约48000点】　　游龙将真符收起，复制品揣入怀中。抬头时，东方朝阳已完全跃出山脊，金光刺破晨雾，照在满峡尸骸上。　　这一战，赢了。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掩月城东门，瓮城已成炼狱。　　柳如眉下令开启瓮城门时，赵大山是反对的：“夫人，太险了！一旦控制不住……” 　　“我们控制得住。”柳如眉指着瓮城结构图，“你看：瓮城只有一道入口，城墙高两丈，内侧有二十四处射孔。放两百人进来，关门，四面齐射，他们无处可逃。” 　　“可若敌军趁机强攻主城门……” 　　“所以需要时机。”柳如眉看向城外——草原人正疯狂攀爬云梯，注意力全在城头，“等他们最精锐的一批登上城头，后方相对空虚时，开瓮城门，诱杀其后续部队。” 　　计划大胆，但有效。　　当第一百名草原兵翻上城垛时，瓮城门忽然打开！正在城下准备登梯的三百草原兵一愣，随即狂喜——城门开了！破城在即！　　“冲进去！”一名百夫长大吼。　　三百人如潮水涌入瓮城。但他们刚全部进入，身后铁闸轰然落下！瓮城门闭合！　　“中计了！”有人惊呼。　　下一秒，瓮城四周射孔同时喷出箭雨！内侧城墙上的守军也现身，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瓮城成了屠宰场。三百草原兵无处可躲，在箭雨与落石中成片倒下。有人想爬墙，墙高且滑；有人想破门，铁闸厚重。　　不过一刻钟，瓮城内再无活口。　　城外的巴特尔看得目眦欲裂。三百精锐，就这么没了！　　“攻城车！上攻城车！”他彻底疯狂。　　两辆简陋的攻城车被推上前——这是用巨木钉成的冲车，顶部蒙湿牛皮，需三十人推动。虽然粗糙，但对付掩月城这种土坯城墙，足够了。　　“瞄准城门，撞！”巴特尔嘶吼。　　攻城车缓缓推进，守军箭矢射在湿牛皮上，纷纷滑落。滚油浇下，牛皮冒烟但未燃。眼看就要撞上城门—— 　　柳如眉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陶罐。　　是最后一枚猛火雷。　　她点燃引信，算准时机，从垛口抛下。　　陶罐落在攻城车顶部，“轰”地炸开！这一次，火油溅在湿牛皮上，竟依然燃烧——原来陶罐里掺了磷粉，遇水不灭！　　攻城车化作火炬，推车的草原兵惨叫着四散逃窜。　　巴特尔终于意识到，今天攻不下了。　　守军意志之坚，准备之足，远超他预料。更重要的是……城头上那个青衣女子，每次都能在最关键时刻，用最狠辣的手段扭转战局。　　“撤……”他咬牙吐出这个字。　　号角长鸣，草原骑兵如退潮般撤去，留下四百多具尸体和两辆燃烧的攻城车。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柳如眉却腿一软，险些跌倒。赵大山急忙扶住：“夫人！” 　　“我没事……”她脸色苍白，却露出笑容，“我们……守住了。” 　　灵犀佩在此时剧烈发烫。　　断龙峡的画面传来：游龙站在尸山血海中，手握“北寒”，朝阳将他身影拉得很长。　　他也赢了。　　夫妻二人，隔着七十里风雪，在同一轮朝阳下，完成了各自的死守与绝杀。　　柳如眉握紧玉佩，轻声呢喃，仿佛游龙能听见：　　“夫君，快回来。” 　　“安儿……想你了。” 　　城下，雪原上，草原人的退兵烟尘渐远。　　而更远的南方，一支打着晋王旗号的军队，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张悍用命换来的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