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6章血火黎明破境时（下）

　　“有何不敢？”游龙横刀而立，青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巴特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突然暴涨了一截，虽然仍未达到二流巅峰，但已不是刚才那个三流武者。　　“秘法？”巴特尔冷笑，“草原上有句老话：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今日我就让你明白，境界之差，不是取巧能弥补的！” 　　狼牙棒带着破空之声砸来，势如千钧。　　游龙不敢硬接，《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急退。　　“轰！” 　　狼牙棒砸在城垛上，碎石飞溅，整段城墙都微微一震。这一棒若被砸实，就算有支柱网络加持，也要骨断筋折。　　巴特尔得势不饶人，狼牙棒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棒都势大力沉，每一棒都封死游龙的退路。　　这是草原武者最典型的打法——以力破巧，以势压人。任你身法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和范围压制下，也无处可逃。　　游龙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完全落入下风。刀棒相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这点本事？”巴特尔狞笑，“游老城主当年能在万军之中三进三出，你作为他儿子，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激将法。但游龙眼神清明，不为所动。《游氏心法》在体内急速运转，寻找着那一丝破绽。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巴特尔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虽然被自己完全压制，但韧性极强。每一次眼看就要被重创，他都能用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　　更关键的是，巴特尔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狼牙棒太重了，全力挥动百招以上，就算他是二流巅峰也感到手臂酸麻。　　而游龙，虽然也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不能拖了。”巴特尔心中暗道。他眼中凶光一闪，狼牙棒突然变招，不再是狂暴的猛砸，而是变得诡异刁钻，专攻游龙下盘！　　这是草原摔跤技法融入棒法中的杀招——不求一击毙命，只求破坏对手平衡。一旦游龙脚步不稳，接下来的就是致命一击！　　但游龙等的就是这一刻！　　《破军刀法》第五式——破军！　　这是游家刀法中最凶险的一式，讲究以攻代守，以命搏命。游龙将全部内力灌注这一刀，不再闪避，不再格挡，刀光如虹，直取巴特尔咽喉！　　以伤换命！　　巴特尔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游龙如此决绝！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选择——狼牙棒横栏，同时侧身躲避！　　“铛——！！！” 　　刀棒相击，火星四溅。巴特尔挡住了这一刀，但刀锋余势划过他的左肩，铁甲撕裂，皮开肉绽！　　而游龙，被狼牙棒的余力扫中左肩，肩骨碎裂的剧痛传来！　　两人同时后退，鲜血从各自伤口涌出。　　“好刀法。”巴特尔捂着肩伤，眼中第一次露出郑重之色，“游家破军刀，名不虚传。” 　　游龙脸色苍白，左臂软软垂下，但他右手握刀依然稳定：“草原狼牙棒，也不过如此。” 　　巴特尔盯着他，突然笑了：“你比你父亲狠。他当年对敌，从不以伤换命。但你不同——你骨子里有股狼性，为了咬死对手，可以不要命。” 　　“乱世之中，不要命的才能活命。”游龙声音平静。　　“说得好。”巴特尔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若在草原上，你这样的年轻人，我会招入麾下，给你牛羊，给你女人，给你荣耀。但今日……” 　　他深吸一口气，狼牙棒再次举起：“今日你必须死。不是私仇，是军令。黑狼部需要这座城，需要城里的粮食，需要这里的女人和孩子补充部落。所以——”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这一次不再是正面强攻，而是身形急转，狼牙棒横扫守军！　　他要先清理杂兵，再专心对付游龙！　　“小心！”游龙厉喝，同时强忍剧痛扑上。　　但巴特尔速度太快，转眼间已有三名守军被砸飞，两人当场毙命！　　游龙眼中寒光爆闪！“系统，修复左肩伤势！” 　　【修复致命伤级伤势：左肩骨骼粉碎性骨折】　　【消耗：100支点】　　【当前支点：1870点】　　【修复完成】　　暖流涌起，碎骨愈合，剧痛消散。三个呼吸，左肩恢复如初！　　巴特尔正一棒砸向第四名守军，突然感到背后杀机凛然！他猛地回身，却见游龙已扑到面前，左臂完好，双手握刀，一刀斩下！　　“怎么可能？！”巴特尔大惊失色，仓促举棒格挡。　　但他刚才为了快速清理守军，这一棒用了全力，回防时力道已弱了三分。　　“铛——！！！” 　　这一次，巴特尔被震得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棒柄流下。　　游龙不给他喘息机会，《破军刀法》全力施展开来。刀光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巴特尔越打越心惊。他肩上有伤，虎口崩裂，体力消耗大半。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刚才左肩骨碎，此刻却像从未受伤，刀势反而更加凶猛！　　这是什么妖法？！　　三十招后，巴特尔终于露出破绽。狼牙棒回防慢了半拍，胸前空门大开！　　游龙眼中精光一闪，刀锋直刺！　　但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巴特尔胸膛的刹那，这位千夫长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他松开狼牙棒，身形急退，直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撤退！！！”巴特尔人在空中，怒吼声响彻战场，“全军撤退！！！” 　　游龙的刀刺空了。　　他冲到垛口边，只见巴特尔落地后几个翻滚卸去力道，翻身上了一匹战马，头也不回地向东奔去。　　草原人听到了撤退的命令，攻城部队如潮水般退去。虽然混乱，但退得很有章法——骑兵掩护，步兵交替后撤，重伤者被同伴拖走。　　游龙没有下令追击。他拄着刀，看着草原人消失在晨雾中，心中对这个叫巴特尔的千夫长有了新的评价。　　败而不乱，退而不溃。这是个真正的将才。　　“城主，我们赢了！”王副官激动地跑来，脸上还沾着血。　　游龙点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把阵亡兄弟的遗体收好，厚葬。” 　　“是！” 　　这一战，掩月城再次守住了。而且战果比前两日更加辉煌——毙敌超过五百，其中近半是巴特尔亲自带领的主力。而自身伤亡，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四十九人，轻伤八十余人。　　更重要的是，游龙在战斗中突破到了二流武者境界，《游氏心法》达到第四层。而他麾下的破甲营射手，经过实战洗礼，《游氏射术》的熟练度大幅提升。　　午后，城主府校场。　　一百余名守军列队肃立。最前方，是六十名破甲营射手——经过今日之战，又有十名表现突出的普通守军被游龙选中，传授《游氏射术》，编入破甲营。　　游龙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经历了血火考验的汉子。他们眼中还有战斗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是一种经历了生死后沉淀下来的沉稳。　　“今日之战，诸位用命。”游龙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传出，“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诸位——今日那个千夫长巴特尔，和之前我们遇到的草原将领不同。他懂兵法，会变通，败而不乱。下次再来，他会更棘手。” 　　守军们沉默地听着，没有人露出惧色，只有眼中的战意更加凝实。　　“所以，从今日起，操练加倍。”游龙继续道，“破甲营所有成员，传《游氏心法》第二层。赵大山、老陈头、王副官，传《游氏心法》第三层，《破军刀法》前六式。” 　　“其余将士，传《游氏锻体法》完整篇。三个月后考核，前十名可入破甲营。” 　　“另外，从今日起，设立军功簿。杀敌、立功、操练进步显著者，皆有赏。赏银钱，赏粮食，赏田地，也赏功法。” 　　命令一条条下达，校场上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功法，赏赐，前程——这些都是乱世中最珍贵的东西。　　而游龙给了他们希望。　　【属民忠诚度飙升】　　【当前忠诚度达标人数：2356人】　　【死忠属民增加至156人】　　【支点+2356】　　【累计支点：4226点】　　游龙看着系统提示，心中开始规划下一步。　　四千多支点，可以再兑换四十多个支柱，将城墙防御网络覆盖到四百米以上。也可以开始囤积支点，为合成2级、3级支柱做准备。　　但更重要的是，他要开始扩张了。　　掩月城太小，资源太匮乏。想要培养更多的武者，需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药材，更多的人口。　　而这些东西，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张主簿。”游龙唤来老文官。　　“城主。” 　　“发布招民令：凡愿迁入掩月城者，每人发放安家粮五十斤，分配荒地，三年免税。有手艺者——铁匠、木匠、郎中、农夫——另有安家银。” 　　张润迟疑道：“城主，这会耗尽存粮……而且周边城池恐怕会有非议，说我们抢掠人口。” 　　“存粮我会解决。”游龙淡淡道，“至于非议——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有资格说话。照做。” 　　“是！” 　　游龙转身看向西方。夕阳西下，将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　　巴特尔会回来的。草原人不会放弃这座边城。而除了草原人，这北境还有流寇、军阀、乃至那些割据一方的节度使。　　他要在这之前，让掩月城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任何人想要动这里，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夜幕降临，城墙上的火把逐一点亮。经历了三日血战，这座边城不仅没有陷落，反而像一块被血火淬炼过的铁，正在渐渐显露出锋芒。　　而在城主府密室中，游龙看着系统地图，手指在周边几个村落和一处废弃矿场上轻轻划过。　　第一步，稳固掩月城。　　第二步，控制周边资源点。　　第三步…… 　　他闭上眼睛，《游氏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今日与巴特尔一战，让他对武道有了新的感悟。二流武者不是终点，甚至先天、宗师也不是。　　他要走的，是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　　一条有系统加持，有支点领域，有死忠属民追随的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桌案的地图上。那张图上，掩月城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但这个点，终将变成一片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