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游龙 · 第5章血火黎明破境时（上）

　　第一缕晨光尚未完全刺破浓雾，游龙已经站在城门楼最高处。　　系统地图在眼前展开，五十六个光点组成的网络沿着城墙延伸。但今天，地图上的红色光点分布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是密集的主力集群，而是分散成十几个小型编队，像一张撒开的渔网，从不同方向缓缓向城墙逼近。　　“变阵了。”游龙低语。　　前两日草原人用密集冲锋吃了大亏，今天显然换了打法。每个编队约百人，骑兵与步兵混编，彼此间隔五十到八十步。这样即使遭遇箭雨，损失也会分散。　　更让游龙注意的是，有三个编队没有直接朝城墙来，而是在两里外就开始横向移动，显然是要迂回侧翼。　　“赵大山。”游龙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沉稳。　　“在！” 　　“北段城墙外两里，有三队敌军正在迂回，每队约百人。你带三十名破甲营射手立即过去，依托城墙拐角处的箭楼布置防线。记住，等他们进入八十步再齐射，第一轮就要打掉他们的士气。” 　　赵大山看向游龙面前那凭空浮现、标注着敌军动向的地图，深吸一口气：“遵命！可是城主，北段城墙有三百多米，三十人是否……” 　　“足够了。”游龙打断他，“你们学的是《游氏射术》，不是普通军中的抛射。在支柱范围内，八十步内我要你们箭无虚发。三十人三轮齐射就是九十支箭，足够让一百人队崩溃。” 　　“明白！” 　　“老陈头。”游龙继续下令，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南段同样有三队迂回，交给你。也是三十名破甲营射手，战术相同。但有件事你要记住——”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如果敌军带队的是十夫长以上的军官，优先射杀。打掉头狼，狼群自散。” 　　老陈头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狰狞：“城主放心，老汉我专射头狼！” 　　两人领命而去，各自带着三十名经过两日训练的死忠射手。这些射手虽然《游氏射术》只学到基础篇，但在37%的支柱加成下，八十步内的准头已经超过草原人眼中的“神射手”。　　游龙身边留下二十名破甲营作为预备队，以及五十名普通弓箭手——他们只学了最基础的《游氏锻体法》，箭术还是军中那套，但用来压制冲锋的步兵足够了。　　“城主，正面敌军开始推进了。”瞭望哨的声音有些紧张。　　游龙抬眼望去。　　正东方，晨雾被马蹄踏碎。约八百骑兵呈扇形散开，每骑之间间隔三步——这是标准的草原散兵线，专门对付箭矢覆盖。骑兵后面，是推着二十余辆盾车的步兵，每辆车由六人推动，高达一丈的木板蒙着湿牛皮，能抵挡普通箭矢。　　但游龙注意到一个细节：盾车的车轮比前两日看到的大了一圈，而且轮轴上包裹了铁皮。显然，草原人发现了盾车容易被射坏轮轴的问题，做了改进。　　“学得挺快。”游龙自语，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改进有用，但不够。在《游氏射术》加持的破甲箭面前，包铁的木轮轴依然脆弱。　　“王副官。”游龙唤来负责正面指挥的副官，“传令所有弓箭手，第一目标仍是盾车轮轴，但这次要射车轮与车轴连接处的缝隙。第二目标，推车的步兵小腿——他们下半身没有盾牌保护。” 　　“是！” 　　命令传达下去，城墙上的气氛却比前两日更加沉稳。守军们已经见识过支柱网络加持下箭术的威力，也见识过城主料敌先机的本事。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取代。　　就在这时，游龙看到了那个人。　　在盾车阵后方约一百五十步，一匹通体雪白、肩高足有五尺的骏马上，坐着一名身穿镶铁皮甲、头戴狼头皮帽的草原将领。他并未挥动令旗，只是静静坐在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城墙。　　系统地图上，这个光点比其他红色光点明亮数倍，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黑狼部千夫长·巴特尔】　　【实力：二流武者巅峰】　　【特性：狡诈如狼，谨慎如狐，擅察战场态势】　　【危险评估：高】　　游龙眯起眼睛。这个巴特尔和前两日那些猛打猛冲的草原将领不同，他在观察，在判断，在等待最佳时机。　　“是个懂兵法的。”游龙心中评价。　　果然，正面骑兵推进到一百二十步时突然停住，开始用角弓抛射箭矢压制城墙。虽然准头一般，但数量不少，守军不得不举盾防护。　　而盾车阵继续推进，速度不快，但很稳。每辆车间隔约十步，形成一道移动的城墙。　　八十步。　　“放箭！”王副官一声令下。　　五十支箭矢呼啸而出。这一次效果不如前两日——盾车改进后确实坚固了许多，只有三辆车的轮轴被射坏。　　但游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继续！”他沉声道，“瞄准推车者小腿！” 　　第二轮箭雨倾泻而下。惨叫声响起，至少十余名推车的草原兵小腿中箭倒地。盾车前进速度明显减缓。　　城墙下，巴特尔微微皱眉。他身旁一名百夫长低声道：“千夫长，中原人的箭矢比前两日更准了，而且专射下盘……” 　　“看到了。”巴特尔声音低沉，带着草原人特有的沙哑，“他们在逼我们的人低头护腿，这样就会露出上半身破绽。传令，让盾车后的步兵举盾掩护推车者。” 　　“是！” 　　命令传达，盾车后的步兵纷纷举起小型圆盾，护住推车者的下半身。但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的上半身就暴露了。　　第三轮箭雨适时而至。这一次瞄准的是举盾步兵的面门和咽喉。　　血花在晨雾中绽开。　　巴特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中原人的箭术精准到这种程度——在抛射箭矢的干扰下，依然能精准命中面部这样的小目标。　　“不是普通的边军射手。”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游家……游龙。看来游老城主死后，这小狼崽子的獠牙比想象中锋利。” 　　“千夫长，是否让骑兵冲锋，吸引火力？”百夫长问。　　巴特尔摇头：“没到时候。再等等，等南北两翼……” 　　话音未落，北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巴特尔眼中精光一闪：“开始了！”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让他心沉的声音——不是己方的冲锋呐喊，而是惨叫，是惊呼，是战马悲鸣！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一骑探马从北面飞驰而来，马背上骑士肩头插着一支箭，血流如注：“千夫长！北面三队……遭遇埋伏！箭矢太准了，我们还没冲到五十步就损失了三成人！” 　　几乎同时，南面也传来同样的噩耗。　　巴特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抬头望向城墙最高处，那里站着一个青衫身影，手持黑色长弓，正静静看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百步空中相撞。　　游龙举弓，拉弦，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如尺量。弓如满月，箭指巴特尔。　　巴特尔浑身汗毛倒竖！那是武者对致命危险的直觉！他猛地一拉缰绳，白马人立而起—— 　　箭矢擦着马颈飞过，带走一绺白色鬃毛，钉在后方一名亲兵胸口，透甲而入！　　“好箭！”巴特尔低吼，眼中却燃烧起熊熊战意，“但想杀我巴特尔，还不够！” 　　他翻身下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柄沉重的狼牙棒。这棒长七尺，通体精铁打造，棒头布满尖刺，重达六十八斤。　　“全军——攻城！”巴特尔怒吼，声如惊雷，“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牛五十头，奴隶二十人！杀游龙者，封百夫长，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草原兵红了眼。盾车阵突然加速，步兵扛着云梯开始冲锋！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游龙放下弓，拔出腰间断浪刀。他看了眼系统地图——南北两翼的战况正在稳定，赵大山和老陈头各已射杀近百敌军，自身伤亡极小。　　但正面压力陡增。超过五百草原兵如潮水般涌到城下，四十余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　　“破甲营预备队，上城墙！”游龙纵身跃下城门楼，“王副官，你指挥弓箭手继续压制后续梯队，登城者交给我！” 　　“城主小心！” 　　游龙几个起落已到城墙中段。这里已有十余名草原兵爬了上来，守军正在苦战。　　《游龙步》施展，游龙身形如鬼魅切入战团。《破军刀法》施展开来，刀光所过，鲜血飞溅。　　两个呼吸，四名草原兵毙命。　　但更多的云梯上，草原兵如蚂蚁般向上攀爬。游龙看到，这一次他们学了乖——不再密集攀爬，而是每隔三五步一人，且每个人都举着小圆盾护住头脸。　　更棘手的是，有几架云梯上出现了身穿双层皮甲、手持铁盾的重步兵。这些人攀爬速度虽慢，但防御极强，普通箭矢难以射穿。　　“专射重步兵面甲缝隙！”游龙边战边吼，“或者射他们攀梯的手！” 　　城墙上箭矢调整目标，但重步兵确实难缠。已有三人爬上了城墙，结成一个三角战阵，普通守军难以突破。　　游龙正要上前解决，一道狂暴的气息突然从城下冲天而起！　　巴特尔亲自登城了！　　这位千夫长舍弃了战马，手持狼牙棒，踩着云梯几步就跃上城墙。他身高九尺，肌肉虬结，落地时城砖都微微一震。　　“游龙！”巴特尔目光锁定青衫身影，声如闷雷，“可敢与我一战？！” 　　游龙眯起眼睛。二流巅峰对三流巅峰，境界差距明显。但…… 　　“系统，消耗500支点，临时提升到二流境界。” 　　【消耗500支点】　　【境界临时提升至：二流武者初期】　　【持续时间：一炷香】　　【当前支点：1970点】　　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经脉扩张，内力暴涨。游龙感到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耳中的声音变得分明，甚至连城墙下每一片盾车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二流武者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