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刚亮。 阳光刺破云层,撒下一片金黄,似铺上一层麦穗。 温暖的感觉驱散黑夜,凤县好像陡然苏醒过来。 百姓开始忙碌。 或摆摊或做饭,或在街上闲逛,或聚在一起聊天。 徐家寿材铺和往日一般,凡是靠近的人都躲得远远地。 此刻,一道身影快步来到门口,抬手敲在门上。 “咚咚咚!” 敲门声十分急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赵二牛从房间中走出,揉着满是困意的眼睛,嘟囔着打开房门。 “谁啊,这么早家里就死人了?” 来寿材铺的人,肯定是家中出事,因此赵二牛才有此说法。 大门被赵二牛打开,当赵二牛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立刻就缩起了脖子。 “大……大人!” “方才小民一时失言,希望大人不要见怪。” 捕快不耐烦的挥手,推开赵二牛。 “废什么话!快请徐掌柜出来,陈大人发现了一些线索。” 赵二牛急忙点头,准备转身去里屋。 他还未走上两步,徐白却当先从屋子中走出。 “掌柜……” “不用说了。” 徐白抬手打断:“我已知晓,现在就出发。” 赵二牛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徐白扫了赵二牛一眼。 “好好看店,多余的不要去想,我还指望多赚些钱。” 言罢,徐白对捕快使了个眼色。 二人没有停留,朝着衙门走去。 赵二牛看着徐白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没有多想,开始在店铺中收拾起来。 …… 衙门。 陈捕头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清茶,顺着桌面推到徐白面前。 “徐掌柜,昨夜我们严刑拷打之下,那天心教的人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徐白接过清茶,浅喝一口。 “什么消息?” 陈捕头双目眯起,脸上的疤痕扭曲如蜈蚣。 “那老道士有一处养尸之地,那些被掘了的尸体,全都蕴养在那里。” “他专门以那些尸体来培育诡异,若是将其毁掉,那么必然可以破掉他的阴谋。” “徐掌柜,可愿一同前往?” 今日叫徐白过来,便是做的这个打算。 徐白乃是入了境的高手,而且那一手雷法着实精妙。 因此陈捕头想要一个帮手。 徐白摩挲下巴,指尖旋转茶杯。 “何日出发?” 陈捕头缓缓道:“今日下午,等我清点人手之后,带上丁房上百捕快,即刻前往。” 徐白思索片刻,道:“好,我今日就暂时不回寿材铺了。” 老道士已经与他有了恩怨,甚至还找上门来,要取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索性先下手为强。 借助衙门的势力,将老道士连根拔起。 既能解决近日危险,又能看看是否可以捞到好处。 毕竟诡寿箓需要诡异,而老道士又在培育诡异。 哪怕捞到一只,对自己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陈捕头大笑一声。 “掌柜当真是个痛快人,既然如此,那便在此处稍作停留。” “那是自然。” 二人不再多说。 陈捕头匆匆离开,去丁房布置人手。 徐白则是在陈捕头的房间中,耐心等待时间到来。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下午时分来临。 每逢下午时分,一股倦意便笼罩着凤县。 天空泛起黄昏,炊烟在各处升起。 百姓忙碌一天,匆匆回家休息。 凤县由朝气蓬勃,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但这份市井气息却不减反增。 衙门内。 上百捕快早已聚集。 每个捕快都面带严肃,目光如炬般盯着前方。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陈捕头说了一大堆动员的话,做了个结尾。 “胜了,奖赏将会极多,诸位绝不可有丝毫退缩。” 上百捕快之中,有一小半都是入了境的。 听闻此言后,众多捕快齐齐抱拳。 “卑职遵命!” 陈捕头牵着一匹快马,递到徐白面前。 “徐掌柜,可会骑马?” 徐白颔首道:“骑得不好,但会一些。” 他穿越月余,本身是不会的。 但前身却会一些简单的马术,因此骑马赶路倒是无碍。 陈捕头没再多言,转头看向众多捕快,挥动衣袖。 “出发!” 众人鱼贯而出,驾着快马,朝着凤县以北而去。 衙门角落处。 赵捕头手持长刀,凝视着众人离去,嘴角掀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转身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桌子底下。 纸人掀开桌布,顺着桌腿爬到桌面。 赵捕头阴冷道:“他们已经出发了,上百个捕快,其中有小半是入境之人。” 纸人坐在桌子边缘,翘着二郎腿。 “都是入境几品?” 赵捕头缓缓道:“除了少部分是蜕凡境二境之外,其余的都是一境。” “陈捕头呢?” 纸人又问道。 赵捕头深吸一口。 “蜕凡四境。” 纸人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一个都活不了。” 赵捕头皱眉道:“你就这么确定,那姓陈的很强,我不希望死的是你们。” 纸人冷笑一声。 “我乃是天心教长老,天心教总共三个蜕凡境的长老,三个打一个,即使他是蜕凡四境,也活不了。” “更何况还有诡异,就算那些诡异不认人,但他们可是会先攻击与他们有因果的人。” “这些诡异,生前都是被你们衙门的人斩首的。” 赵捕头听到此言,松了口气。 “好,此事办成之后,我会向教主禀明,你是出了大力的。” 纸人阴笑一声。 “那倒是要谢你美言了。” 言罢,纸人化为一堆灰烬,随风而散。 赵捕头盯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双目闪动复杂光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落枫平原。 位于凤县以北。 一眼望去看不到头。 由于土地并不肥沃,且没有丝毫美景可言,因此并无百姓流连。 一队人马已经来到入口。 徐白抬眼打量前方景色,微微摇头。 “还真是荒凉。” 前方,土地的颜色是浑然的黄褐,一直延伸到目力穷尽处。 草是有的,一丛一簇,疏疏落落地长在龟裂的土缝里,叶尖一律枯黄着,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弯曲。 远远的,不知哪棵孤零零的杨树立着,像插在大地上的一枚旧钉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标记。 视线在这里会变得很轻,很空,茫茫然地飘着,无处着落。 就在徐白话音刚落时,一个捕快忽然指向前方。 “大人,你们看那里!是……巨型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