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令：第六部：明清易代

第165章 柳氏修复受损典籍·染病

　　护龙令：明清易代·第九卷南明抗清·第一百六十五章柳氏修复受损典籍·染病 　　顺治二年十月，台湾承天府的明伦藏书楼里，总飘着一股淡淡的浆糊香。柳氏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指尖捏着细细的竹镊子，正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修补纸，小心翼翼地覆在《论语》宋刻本的破损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纸页上，能看到她鬓边沾着的碎发，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已经是她连续第七天熬夜修复典籍了。 　　“柳姑娘，歇会儿吧，这典籍也不是一天能修完的。”负责照看藏书楼的老书生王夫子，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你看你，脸色都白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 　　柳氏抬起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多谢王夫子，我再修几页就歇。这卷《论语》是从舟山废墟里抢出来的，纸页都脆了，要是不尽快修好，再过些日子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说话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自上个月抵达台湾后，柳氏就没好好休息过。明伦藏书楼里的三十多卷受损典籍，每一卷她都要亲自检查、清洗、修补，从天亮忙到深夜。有时遇到特别难修的地方，她甚至会通宵达旦地琢磨——那些典籍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从清军屠刀下抢回来的，她舍不得让任何一卷毁在自己手里。 　　王夫子看着她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跟张先生一样，都是拿典籍当命的人。可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不然将来谁来管这些宝贝？”他指了指窗外，“你看，张先生从府里回来了，说不定带了好消息呢。” 　　柳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张岱提着一个布包，快步朝着藏书楼走来。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竹镊子，起身迎了上去：“先生，您回来了！郑将军那边……答应给咱们找修复用纸了吗？” 　　张岱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将布包递给她：“答应了！郑将军说，会让人从闽南运最好的宣纸过来，还会找几个擅长造纸的工匠，帮咱们做修补用的薄纸。你看，这是他先让人送来的一小卷，你试试合用不合用。” 　　柳氏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雪白雪白的宣纸，质地细腻，摸起来柔软却有韧性。她激动得眼睛都亮了，连忙拿出一张，对着阳光看了看：“太好了！这种纸用来修补典籍最合适不过了，比咱们在舟山用的粗纸好多了！” 　　张岱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可当他看到柳氏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时，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柳氏，你是不是又熬夜了？我跟你说过，修复典籍急不得，要慢慢来，你怎么总不听？”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就是想快点把这些典籍修好，咱们带来的典籍本来就少，要是再损坏几卷，就更可惜了。” 　　张岱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把王夫子送来的姜汤递到她手里：“先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今天不许再修了，跟我去街上走走，看看承天府的样子，也松快松快。” 　　柳氏拗不过张岱，只好听话地喝下姜汤，跟着他走出藏书楼。承天府的街道很热闹，商贩们在路边摆摊，卖着新鲜的水果和海产，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偶尔能看到穿着明军铠甲的士兵走过，脸上带着几分坚毅。 　　“你看，这里比舟山热闹多了。”张岱指着街边的学堂，“郑将军在这里建了不少学堂，让孩子们学汉学，还请了江南来的先生讲课。咱们的典籍，将来说不定能在这里的学堂里，让更多孩子看到。” 　　柳氏看着学堂里认真读书的孩子，脸上露出了笑容：“真好，这样咱们守护典籍就更有意义了。等将来收复了江南，咱们把典籍送回去，也在绍兴建更多的学堂，让孩子们都能读书。”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海边。海风带着咸香，吹在脸上很舒服。柳氏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可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在地。 　　张岱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道：“柳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氏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事，可能就是刚才走得太急了，有点累。咱们回去吧，我想再修几页典籍。” 　　张岱却不放心，坚持要带她去看大夫。大夫诊脉后，脸色有些凝重地对张岱说：“这位姑娘是积劳成疾，加上之前在舟山受了风寒，一直没好好调理，如今风寒入体，肺腑受损，得好好卧床休息，不能再劳累了，不然病情会更严重。” 　　张岱听后，心中满是愧疚。他知道，柳氏之所以会病倒，都是因为连日来熬夜修复典籍，自己却没能好好照顾她。回到藏书楼后，他让王夫子帮忙收拾了一间干净的房间，让柳氏卧床休息，又按照大夫的嘱咐，每天亲自为她煎药。 　　柳氏躺在床上，看着张岱忙碌的身影，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先生，都是我不好，现在不仅不能帮你修复典籍，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张岱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别说这种话，你是为了守护典籍才病倒的，照顾你是应该的。典籍可以慢慢修，可你的身子不能耽误。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修，好不好？” 　　柳氏点了点头，眼角泛起了泪光。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受损的典籍——那卷《论语》还有几页没补完，那本《孟子》的封皮还没装订，还有那本从绍兴带来的元抄本，纸页上的墨迹还需要小心清洗…… 　　接下来的日子里，柳氏虽然卧床休息，却依旧惦记着典籍修复的事。有时张岱来看她，她会详细地告诉他，哪卷典籍该用哪种浆糊，哪页纸该怎么修补，甚至会让张岱把没修完的典籍拿来，在她的指导下，让王夫子帮忙修补。 　　张岱知道她放心不下，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每天把修复典籍的进展告诉她。他还特意找来几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让柳氏教她们修复典籍的基本方法，柳氏虽然身体虚弱，却依旧耐心地指导她们，手把手地教她们如何用竹镊子夹纸，如何调配浆糊。 　　“你们看，修补的时候，浆糊不能太多，不然会晕染墨迹；也不能太少，不然粘不牢。”柳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薄纸，示范给姑娘们看，“最重要的是，要顺着纸的纹理贴，这样修补出来的典籍才平整，不容易再破损。” 　　姑娘们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来。她们知道，柳氏教给她们的不仅是修复典籍的手艺，更是守护文脉的责任。 　　半个月后，柳氏的病情终于有了好转，能下床走动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藏书楼，查看典籍修复的进展。当她看到那卷《论语》已经修补完成，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架上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终于修好了！” 　　张岱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这都是你教的那些姑娘们修的，她们学得很快。你看，咱们的典籍，以后有人能接着修了。” 　　柳氏走到书架前，轻轻抚摸着修补好的《论语》，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虽然自己病倒了，但守护文脉的队伍却壮大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这些典籍付出，大明的文脉就不会断，总有一天，这些典籍能回到江南，回到它们真正的家。 　　当天晚上，柳氏又坐在了那张靠窗的木桌前，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熬夜，只是修了几页就停了下来。张岱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在她面前：“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夫说你还得好好调理，不能太累。” 　　柳氏接过粥，小口喝着，笑着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熬夜了。咱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修，总能把这些典籍都修好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柳氏和她面前的典籍上，柔和而温暖。藏书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窗外轻轻的海风声，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和传承的故事。